《咬定夫君不放松》比牧

11、下山

　　云姨脸色瞬间惨白，一记耳光挥过去。
　　张洪光头偏了一下，耍无赖道：“说着话呢就动手，你有多大力气？打又打不疼我。”
　　小蝶起身为云姨揉后心，柔声劝道：“老爷，姐姐身体弱，您还这样气她。”
　　张洪光道：“这不是承了她的巴掌吗？还不消气就再打两下，我等着，绝不还手。”
　　小蝶听出他故意避重就轻，再次扯回话题，道：“老爷，玉钟从小就受找玉汐玩儿，他心里喜欢着玉汐呢。除了玉汐，谁愿意嫁给咱们？”
　　云姨接话，“就是再抢一下，也永远不会跟你一心。”
　　“你是说你的心不在我这儿，不劳你提醒，我心知肚明。”
　　“老爷……您……”小蝶紧张地站在云姨前面，准备随时应对两人的肉搏。
　　张洪光向她摆手，对云姨笑道：“放心，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我还忍不了这一时？云，我跟你交个底儿，这辈子你看不上我，我照样对你好。只有我由着你耍性子宠你，也只有我肯为你连命都豁出去。我留着玉汐，就是想你活着。你哪天没了，玉汐……我会帮你送过去。”他说完别上枪，抬脚出了门。
　　小蝶缓了半晌才上来这口气，“哇”地哭起来。
　　云姨叹了口气，道：“别怕，他这是吓唬咱们呢。这只老狐狸，即封了我们的嘴，又逼我陪他活着。你别怕，就算死，我也得拽上他，哪容他害咱们的心肝儿。放心吧。”她眼睛微微眯眼，冷冽的光芒显露出来。

　　玉汐十五岁这年，云姨病了。起初只是头晕，整日没精神，她忍着没吭声。后来就是胸闷，有几次竟然透不过气来。张洪光看了云姨的情况，道：“我这次干一票，回来抓个医生来给你看看。”
　　他带着一干人下山后，山里显得更加冷清起来。
　　这一日云姨越发得不好，费力地喘息着。
　　小蝶急得直掉泪，“这可怎么好？老爷咋还不回来。”
　　玉汐从床边站起来道：“娘，我去给您请抓药。”
　　不等云姨说话，小蝶先斥道：“乱讲什么？你这十几年下过几回山，认识哪条路是哪条路吗？万一遇到坏人怎么办？”
　　玉汐认真地道：“我总是要下山的，您不是说我要自立吗？我想好了，换上哥穿小的一套衣裳，装成个男孩子的样子，再戴个帽子，别人不会注意到我。娘的病我最清楚，只要和郎中一说，他就能给娘开药来。就算治不好，缓缓也好。不能让娘这般受罪了。”
　　“那也不行，你女孩子家不安全。老实呆着，要去也要我去。”小蝶道。
　　“娘还靠您照顾，我都长大了。再说，我还有枪。”
　　“你连个耗子都不敢打，枪在你身上跟没有一样。”
　　玉汐登时红了脸，撒着娇求道：“娘，就让我去嘛。”
　　云姨好容易缓过一口气，道：“让她去外面看看也好，叫吴绍跟着她吧。”她说这些话已是很费力，只能继续闭上眼睛休息。
　　小蝶想不同意，又看到云姨的样子，实在担心她的身体，也只得应了。
　　玉汐十几年下山的次数不超过十次，每次都由山里的兄弟带着，还换上男孩儿的衣服。这次只有她和吴绍两个人，心里虽然自在，却也有几分害怕。
　　吴绍刚到山上两个月，也是个十八九岁的半大孩子。两人并排坐在马车上，从河岸颠簸而过，直向城里奔去。
　　吴绍一路上不时地打量玉汐，眼里满是笑意。
　　玉汐冷瞥他一眼，“笑什么？”
　　吴绍摸摸鼻子，道：“大小姐，您穿这身儿……，呵呵，我看着怪怪的。”
　　“别叫我‘大小姐’，叫我名字。”
　　“蝶夫人都这样叫。”山上和张洪光称兄道弟的都叫云姨，蝶姨，降自己一辈儿象征尊敬。小辈们都叫云夫人，蝶夫人。
　　玉汐语塞，从小就跟蝶姨讲，别叫“大小姐”，蝶姨就是不听。她耐心地对吴绍道：“我喜欢你们叫我玉汐，大小姐听着就生份。何况，我也不是大小姐。谁不知道我是抱养的。”
　　吴绍认真地道：“可你是大小姐啊，哪里都像个大小姐的样子。我见过的人里面，属你最像大小姐。”
　　玉汐皱眉。吴绍给大户人家做过短工，也见过大户人家的小姐，难道大小姐也兴穿男孩子的旧衣服满山跑吗？她看到吴绍执着的样子，实在没什么力气再和他争辩。想到卧床的母亲，心如火烧，不由得吩咐，“再快一点。”
　　“哟，大小姐，您这小子身子经得住吗？”吴绍有轻轻挥了一响鞭，嘻笑着道。
　　玉汐没说话，冷着脸瞟他一眼。
　　吴绍一凛，这位大小姐平时都是温温柔柔的样子，一板起脸来就有十足十的云夫人风范，着实让人心惊。他严肃地再次打马，催促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