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定夫君不放松》比牧

10、学枪

　　这几日张洪光逼着玉汐学枪，说，这世道没个看家的本事不成，当初想要她学几手功夫，你们娘们说什么也不许。学枪也是为了防身。云姨想想也是，就允了。玉汐每天晚上都撅着小嘴回来，伸出两只磨向血泡的手给她看。云姨除了心疼，并没有示意她不必再学。玉汐渐渐明白，这打枪是不学也得学了，也就越发认真起来。她本就聪明，连学带练两个月，竟然打得比枪法最好的林山还要准。弄得张洪光和玉钟都一脸悻悻。
　　“嘿，玉汐，过来休息一会儿。”刘泉坐在矮凳上，用一把粗糙的大茶壶倒了一杯凉茶推给她。
　　这几日常和山里的兄弟在一起，比起以前相熟了不少。玉汐见张洪光并不在跟前，便放下枪，走到矮桌边上坐下。天气太热，晒得她脸和手背都变成红色。额头的汗擦也擦不净。
　　山里人不讲究，桌上的茶碗都有饭碗那么大，不知多少人用过。茶也是普通的花壶，不像娘室子里的茶，都是茶叶上的嫩尖，还要用极小的杯。玉汐想，若是表示出任何嫌弃的意思，倒是把自己比成外人了。于是，她端起碗，学着男孩子的样子一饮而尽。喝完咳了两声，用袖子抹掉嘴边的水，痛快地笑起来。
　　刘泉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见她喝干了水，咧嘴一笑，“痛快！不怕你背后嚼舌头，我还就看不惯你娘。一副娇娇弱弱的样子，喝水吃饭走路都矜贵着呢。切，山里人，就得有个山里人的样子，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跟你说啊，你可别学你娘。以后怎么生活啊？还不得跟着我们杀人抢钱。”
　　玉汐垂眸，是啊，想生活就要继续当土匪，当土匪就不能不做坏事。娘教我那些画啊琴啊，又有什么用处？她一时茫然了。
　　“我说泉子，你在这儿占着玉钟的媳妇也不怕玉钟跟你掐架。”林山光着膀子就晃过来，满脸的汗珠，一见就是刚刚练过功夫，深褐色的肌肉油亮油亮的。
　　“我帮他小子教育媳妇，他谢我还来不及呢。”
　　林山一口干了一杯，再倒已经没有了。
　　玉汐站起来拿茶壶，“我去倒水。”
　　刚好玉钟走过来，扫了一眼两个兄弟，问：“你去干嘛？”
　　“沏水。”玉汐晃了晃茶壶。
　　玉钟扫了一眼一站一坐的两个人，从玉汐手上取下茶壶，“爱谁去谁去，咱不去。”
　　刘泉和林山哈哈大笑起来，“傻小子，知道疼媳妇儿了。”
　　玉汐脸红，转回避开。玉钟拉住她的胳膊，小声道：“怕什么？”又对着场子练功的男人们大声道：“玉汐早晚是我的人，我娘都跟我说了，将来就把玉汐许给我。你们谁也别想打她的主意！”
　　场上但凡能腾出手的都起哄拍巴掌。
　　玉汐羞得无处躲藏，咬着下唇嗔怪地看着玉钟。
　　“怕什么？娘说了，要把你配给我。等你十八岁，咱们就成亲，好不好？”玉钟双手拉着她的软手，眼睛灼热地看着玉汐。
　　玉汐白他一眼，“我才不嫁你呢。”
　　玉钟愣了，“娘的话你也不听了？”
　　“你从小就欺负我，长大了还得让你欺负，我才不乐意呢。”
　　“好妹妹，哥再也不欺负你了。我保证！要不，我发誓！”
　　玉汐心里好笑，脸上还装作不乐意的样子，“我这就和娘说去。”她作势要走。
　　玉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玉汐，你就原谅我吧。我以后绝对不欺负你。”
　　“哼，我还生气着呢。”
　　“那……我让你欺负我，行吗？只要你能消气，你让我怎么都行？”
　　玉汐斜他一眼，“那你背我。”
　　玉钟先是一愣，继而欢快地笑了，“行，我背。”他蹲下身让玉汐爬上他的背。
　　坐在场边休息的众人都笑起来，哄闹着，“猪八戒背媳妇喽！猪八戒背媳妇喽！快来看喽……”
　　玉汐毫不在意，指挥着，“去那边……去那边……”
　　玉钟感受着玉汐胸前的两团软软的馒头摩擦着他的后背，只想这样一直背下去，一辈子也好。
　　玉汐两只手臂缠着玉钟的脖子，脸时不时地碰在玉钟的脸上。见他额头满是汗水，用袖子为他擦汗。一缕清新的少女清香直钻到玉钟的心里，他像吸了大烟一般，兴奋得两眼发亮，满面红光。

　　“玉汐配给玉钟？你们觉得合适？”张洪光坐在屋子里擦一把手枪，眉头微皱着，语气又像在谈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小蝶给两个人各斟了一杯茶，默默地坐在云姨身边的凳子上纳鞋底，眼睛不时地在云姨和张洪光脸上扫两眼。
　　“女才郎貌，挺合适的。”云姨喝了一口茶，淡淡地道。
　　张洪光手顿了一下，抬头笑着着云姨，“你是说，玉钟配不上玉汐？”
　　云姨笑道：“您的意思，玉汐配不上玉钟？”
　　张洪光冷哼一声，“一个孤女。我儿再不济，父母双全……”
　　“还‘锦衣玉食’呢。”云姨讽刺，“您除了吃和穿还有点别的追求没？”
　　“还有什么追求？要我去求国，我也得先救我自己不是？话扯回来，玉汐长得俊，又让你们教得跟花骨朵似的，是男人看了都稀罕。不过，你们心里明白，这孩子跟我有仇，我只怕养虎为患。”
　　小蝶一锥子钆在自己手上，疼得嘶了一声，惊恐地看着张洪光。
　　张洪光眉头微皱，责备地看她一眼。
　　云姨心惊，道：“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孩子，能把你怎样？”
　　“那可说不准。”张洪光将枪装好拉枪栓试了试，道：“你性子向来孤冷，我觉得，你喜欢她也就两三天，没想到你宠她十几年。本想等你玩腻了就杀了她或者卖掉。要不是看在你们谁都没透露她的身世，我也早就下手了。”
　　云姨气得浑身发抖，道：“你素来心狠手辣，可我没想到，你连自己养大的女儿也下得去手。”
　　张洪光笑道：“你跟我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谢煦他老子待你也不错，听说你和谢煦也下过棋对过诗，游山玩水地乐过。最后不照样下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