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一世又如何》比牧

4、夜归

　　好处？这我还真没想过。我仔细想了想，还是想不出他缺的什么是我有的。只得问：“你想要什么？”
　　他抬起头直视我，骄傲地说：“我堂堂男子汉，玉树临风，风华绝代，要名有名，要才有才，就这么让你个乡下妹给毁了，以后谁还敢嫁我。你要对我的名声负责。”
　　“怎么负责？”我早被他骂得麻木了，根本没想过反驳。
　　他啪地合上书，仍然放在腿上，笑着对我说：“跟你明讲，你住在我家，我的朋友们早就认定了你是我家的童养媳。这些年我没少被那几个兄弟笑话。就这样放过你，我不是很吃亏。我要把这名份做实。”他的眼神变得凶狠，我的心也禁不住颤抖了一下，他继续说：“我会跟我妈说，我，娶，你。反正你长相身材都勉强及格。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妈也早就有这个意思。你呢——嫁了我以后就少跟些不入流的男生来往，乖乖生个儿子给我妈玩儿。虽然你妈不在了，你的生活也由我妈罩着，做了这家的少夫人，你更能明正严顺，对吧？”
　　我直觉地认为，没有这么便宜，问：“你的条件？”
　　他好整以暇地双手放在脑后，“我在外面随便采花，你不可以干涉。”
　　“凭什么？”我心中无名火起，明摆着趁人之危。
　　他眯起眼睛威胁，“随你便。我也不是一定要娶你，你自己看着办。”
　　摆明了趁人之危，看我无路可走，才开出这种无耻的条件。我气极，猛地站起来，顺手拿起桌上一本书，劈头盖脸地砸他。他只抱着头，弯下腰，没做反抗。等我砸累了，才坐回床喘气，掐着腰问他，“你打算什么时候放过我？”
　　他也气得喘气，顺好被我弄乱的乌黑秀发，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竟然没有还手。他漫不经心地说：“等我玩儿够了，厌倦你，找到比你更适合做林太太的人为止。”
　　就这样，我们装成恩爱情侣和两个妈妈说起结婚事宜。我妈妈知道他从小就欺负我，还是不太放心。默之单独和我妈妈聊了一次，我想是做了很多保证，比如绝对不会再打我之类的。我妈从来对他深信不疑。我和他匆匆举行了简单的结婚仪式。说是结婚，我们没有登记。默之受公公嘱咐，要进官场。我年纪太小，不符合晚婚晚育。对于他那样的家庭，能这样迁就我，已经很难得了。
　　那段时间他做得很到位，陪我妈化疗，亲自喂水喂饭，买很多补品给她。我睡在床边，他还轻柔地为我盖衣服。我们在妈妈面前吃饭时，他会把鱼刺挑好了放在我碗里。我妈的最后两天，我不眠不休地陪着她。他温柔地哄我去睡。我不去，他就静静地搂着我，让我靠在他结实的胸前流泪。
　　很多时候，我都误认为，他是爱我的。不过想起他的条件，又觉得这种爱不踏实。
　　我曾经怀疑过我的决定，但看到我妈妈安详地闭上双眼，还是觉得我做得很值。
　　钥匙在门中转动，我心剧烈地跳动。他是不会想到我这么晚还坐在这里。他轻手轻脚地进门，没有开灯，脱掉鞋子几乎没发出声音，进屋后放下钥匙直接进了浴室。我对气味敏感，他这样做还算顾及我的感受。十五分钟后，他一身清爽，穿着睡衣走出来。他习惯先在客厅吸一支烟，就坐在我这个位置，像是一种过渡。他终于看到了我，愣住，“没睡？”他问。
　　“睡不着，所以等你回来。”我尽量温柔地说。
　　“哦，朋友应酬，以后还是不要等我。身体会吃不消。”
　　欲盖弥彰，我心中冷笑，脸上仍然不动声色，“你也不要喝太多酒，会伤肝。”我看出他根本没喝酒。
　　“哦。”他心不在焉地答应一声，“回房睡吧，明早还要早起为小林做饭。”他走过来，似乎想拉我，发现我光着身子卷着被子坐着，又突然缩回手。
　　我抬头对他笑，“默之，我刚才坐在这里，特别想你。想了很多我们小时候的事。”
　　“是吗。”他眉头微皱，似乎有点心疼或是愧疚的情绪，但还是别开脸，不肯直视我的眼睛，“别想太多了，伤神，容易失眠。”
　　“嗯，我可能还是睡不着，你明天还要上班，先去睡吧。我坐一会儿就好，免得弄得你也睡不好。”
　　他在我面前站了一会儿，像是想怎么劝我回房睡觉，或者想和我僵着，等我妥协。这些年都是我为他改变，妥协，但是对不起，现在不行了。
　　他见将不住我，一个人回房。
　　结婚八年，他待我不错。这归功于小林。我结婚当月就有了孩子。至少有五年的时间，他对我很好。也许就像他最开始打算的，这两年的确厌倦了我，我也做够了委曲求全的贤妻良母。
　　求来的婚姻也该是结束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