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相逢是一座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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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清，别这样，当初我还在北京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
“好好的？原来孟工的人生这么没追求。”并没有一丝嘲讽，石清一脸疲惫的脸上透着的是无限哀伤。
“别孟工长孟工短的，这里没外人。”孟仁翊眉头皱成一个“川”字。
“哦？你怎么就这么肯定我跟你不是外人？那我是该叫你孟哥哥？还是仁哥哥？还是仁翊？”石清瞬间就被他激怒了，“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
冷场。
良久，仁翊开口道：“你离职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推荐你去‘新地标’商场的招商部，那里正缺一个总监，工资不会比这里低，工作内容也简单一些。他们在三元桥的楼是我设计的，我和……”
“不用了，不劳你费心。”
仁翊默然起身走出办公室，想着自己本是一片好心想多帮她一些，奈何碰了一鼻子灰，自讨没趣。刚刚来找石清的时候外面还有几个加班的，等出来的时候竟然一个人都不剩了。但显然石清似乎对这样一片黑的公司早就习惯了，突然觉得心酸，这些年他不在的时候，她又有多少次一个人独自忙到最后，事务所才能有今天这样的业绩？如今自己说让她辞职就辞职，还要因为一言不合就跟她置气，孟仁翊，你于心何忍！定了定神，又折回石清的办公室。
“石清，你接下来到底什么打算？你这个样子我真的不放心……我了解你，你视事业如命，我绝不能耽搁你。”
“那你就错了，真的没必要，我打算把这一年多当带薪假。趁这个机会，正好可以要小孩，我年纪也不算小了。”
听到这话，仁翊几乎是冲到石清办公桌前，握着拳头撑在桌面上，努力克制自己砸桌子的冲动，低声吼道：“石清，你到底怎么了？你这是在赌气还是说真的？”
石清挑眉：“跟你赌气我就要小孩？你未免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仁翊一把拎起石清的手腕往自己胸前拽，太阳穴上青筋突突直跳：“他就那么好？跟着他你就天不怕地不怕了？四年来，你连见都不想见我一面，你就这么烦我？”
那一瞬间，石清的鼻子几乎贴到了他的领口。Dior古龙水混着苹果味洗衣液的熟悉气息扑面而来，是她的幻觉，或是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换过香水，还有那个洗衣液，是石清曾经告诉他自己最喜欢的味道，难道他连这个也不曾换过？这刹那的失神已经让石清大为自责，理智不断告诉她，这些都与她无关了，石清只有逼自己狠狠抽回手，坐回椅子上。
“你放开我！咱俩都是有家室的人了，在这里拉拉扯扯问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破事儿又有什么劲？烦你？我真的犯不上。”扣上电脑，心有余悸地环视了一眼已经黑灯瞎火的办公室，拎起包走进电梯。
眼泪也随着电梯的落下涌出，石清用力吸了一下鼻子，一定是被刚才的香气熏的，还好今天没画眼线。
孟仁翊跌回沙发上，四年真的一个人可以改变这么多吗？他连夜赶工就是为了提前回来给她送别，而他的小石清，突然就不在乎他了，这一切都是他自己咎由自取，自作自受。他颓然闭上眼，一个甜美的声音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孟哥哥，孟哥哥，你来看看吧……我这条线怎么都画不直。”
“你不喜欢我叫你孟哥哥呀？哪儿有很娘了，那我怎么叫你？仁哥哥好不好，一听就和你一样好脾气。”
“仁哥哥，我不喜欢画石膏像，人的脸都是圆润的，可石膏像做的有棱有角，还时不常地蹦出几个缺口，硬邦邦的，特别凶……”
“休学？仁哥哥，你真的是为了我突然回国的？”
“做……做你女朋友？那我是不是不能喊你仁哥哥了？可是直接叫仁翊感觉怪怪的……”
“孟仁翊，说，说你爱我！你说不说？”
“仁翊，你走吧，也许相爱只是我们的错觉，我们已经耽误了彼此太多时间……”
那是他漫长的孤独中，最充实的岁月。他伸出手想要挽留，却只能拥住眼前一片黑暗与空虚，数不清对她承诺过的那么多，有多少没有实现过。如今他能做的，只有尽全力兑现最初相逢时的那个诺言，这辈子无论如何都要好好照顾她，哪怕再没有可能在一起了。如果能把那一点温暖的回忆变成一个小世界，他宁可永远被困在那座孤岛里。
石清刚刚开回家楼下，就收到苑风的消息：“夫人，飞机晚点了，马上起飞。”一拍脑门儿大喊糟糕，要不是晚点，这会儿肯定已经把苑风在机场晾了快1小时了。石清暗自感叹，居然因为孟仁翊忘记了自己今天是为了去接苑风才在办公室里等这么久，孟仁翊啊孟仁翊，为什么我只要遇见你，整个人就会偏离正常的轨迹？我怕了你了，躲还不行吗……
调转车头，开去机场。看到文苑风从到达厅出来的那一刻，脑子里紧绷的一团乱麻才终于松散开，忍不住快步走过去抱着他。文苑风被突然抱过来的石清弄得有点儿摸不着头脑，有点儿害羞的轻轻拍着她的后脑勺，尴尬的说：“夫人怎么了？不就出差了两天嘛……”怎么搞的跟当年俩人异地恋的时候见面似的。
牵过她的手，取车回家。
“对了，今儿上飞机前妈给我打电话了。”苑风站在床边一边擦头发，一边试探着说，“我把我们想辞职要孩子的事儿跟妈说了，妈特高兴！”
“是吗！妈怎么说？”石清努力打起精神来。
苑风小心地看了一眼石清的神情，还算正常，接着说：“妈说她最近正在把枫叶卡换成加拿大国籍，没法儿回来看咱们，你要是怀上了，干脆去加拿大安胎，等要生了再回来。你那签证还没过期吧？”
“且没呢！10年的旅游签，还是咱们结婚前那阵儿办的。”
“那你觉得怎么样？回头你去的时候我陪你过去待一两个礼拜，得了空再来看你，那边儿空气好，食物什么都安全……”苑风见石清没动静，越说越心虚。
“太好了！”石清突然抬头，一脸灿笑，从床上起身，勾住文苑风的脖子，把苑风吓了一大跳，“要不咱们这会儿就接着‘顺其自然’一下？”
苑风最怕的就是她这样温暖而又无辜的笑容，只要多看一眼，就丢了魂魄……
第二天的述职报告波澜不惊，要不是晚上和整个商务部的人开了个送别Party，嵩石清自己都没想到，原来大家这么喜欢自己这个总经理。散场前，小灵哭红了鼻子，拉着自己的手说，“清姐，你走了，我往后拿谁当偶像呀。”弄得石清哭笑不得，不少人过来敬酒，石清逢人就安利自己在为怀孩子做准备，不能喝酒，大家惊讶之余也都各自散去，相熟的老员工恍然大悟，老板居然是为了要孩子辞职！看着自己三十四五了还光棍一条，瞬间老泪纵横啊！
石清的第一段职业生涯，就这样虎头蛇尾又莫名其妙地被打上“21世纪职业女性之耻”的标签结束了。
等大家都离场了，石清结完帐，走进停车场，看见站在自己车边的那个人，石清呆住了。
“我怕你们晚上喝了酒，没法开车回家，来这里等你。”
“我今天没喝酒。”
“这么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也……”
“仁翊，我们都不想重蹈覆辙，所以你也让我离职了，何苦一再来找我？这样的见面，以后还是免了吧。而且，我应该圣诞节前后就不在北京了。”石清低下头，不想让他看见自己一脸凄惶，身体忍不住地发抖。
孟仁翊想问她，你要去哪儿，话到嘴边发现自己早就没有这个资格了。只有走过去紧紧抱住她，石清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没有反抗，放任自己把头埋在孟仁翊的怀里，在心中对他说，仁哥哥，最后一次了，再也不见。
她忘了他们这样抱了多久，终于听见仁翊在耳边低唤了一句：“小石清，保重。”
放开她，转身消失在车海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相逢是一座孤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