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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只道是寻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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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咱们要孩子吧?”
“啊?”
“这个机会要孩子多好呀,这会儿不就相当于你每天在家待着还能照常拿工资嘛,这一整年干脆就别想着找工作干活儿了,生孩子呗~”
“咱们不是说30岁前不讨论这个吗?”石清怔怔地打断了苑风满眼的期待与憧憬,她知道他有多希望有他们自己的孩子,从谈恋爱那会儿他就没少幻想过一家三口的模样,可是石清有自己的心结,每每谈到这个话题总是想回避,但此刻怕是避无可避了。
“当时不是觉得还贷、工作上升期压力大,我们现在的发展速度比预期里快多了,正好这次连时间都有了,比计划提前要孩子有何不可?再说了,今年10月你就过30了,过了30要小孩,对你身体伤害很大的,为夫也心疼呀……”
“先生你急什么,我还没确定辞不辞呢……”她真的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了。
苑风侧头看了一眼她,她正侧着头看向车窗外,情绪莫辨,收回视线专心开车,为什么要孩子这个话题,会和京城的路况一样,永远堵在路上呢?
难得下班早,停好车之后,两人手牵手去小区的超市买了些食材回家做饭,石清洗菜,苑风切,石清做饭,苑风洗碗,这是10年来两人最大而又最不足为道的默契。今晚却在两人一再地“欲言又止”间,无比尴尬。
终于石清先开了口:“先生,前几天你说你去德国跟谁谈合作了?”
苑风突然不想回答,这么多年了,他太了解她,碰到不想解决的问题,就故左右而言它。
石清见得不到回应,将肉下锅煎好,上了汤汁调小火,焖上锅盖,回头盯着还在切土豆的苑风,走到他身畔,想向往日一样戳戳他的脑门撒娇一句:“先生,怎么不理我?”却见苑风死死板着的脸,和今天一下午在公司的闷气,一时没了兴致,到嘴边的话也生生憋了回去。
工作、事业都可以重来,只是要小孩这件事,她真的需要一点时间,解开那个结,然后心平气和地跟他一块儿规划孩子和未来,只是今天不行,今天真的不行。
于是两人吃完饭,收拾好,和往日那些不加班的晚上一样,苑风打开电视看体育新闻,石清靠在他怀里玩儿手机和iPad,偶尔抬起头吐槽两句新外援长得比之前更丑了,相拥而眠。
石清难得很快入睡,还如此香甜,而此刻苑风静靠在床头板,盯着怀中的石清,仿佛从未认识过这个人一般生疏。自己不是不想知道为什么她会突然提辞职的事,尽管嘴上说着不一定,那眼神还有今天从办公楼里出来的气场分明就是板上钉钉。他也知道她胆小,凡事总是瞻前顾后,只求做人办事滴水不漏,尽管有时候会因此像个孩子一样夜里躲在他怀里,为了白天说错的一句话或是几个月前做错的一件事喋喋不休辗转难眠。他一直自欺欺人的以为,恋爱的时候不提孩子的事是不想在看不到未来的时候说出许多伤人伤己不切实际的幻想,刚结婚的时候不敢要孩子是压力太大,当初每个月一万五的房贷压得两人没日没夜地工作,几乎喘不过气来,根本没机会要小孩,可是现在呢?现在究竟是为了什么?莫非石清的身体问题?这绝对不可能,不管加班熬夜喝酒吃冰棍儿怎么玩儿,石清的亲戚绝对比月亮的阴晴圆缺来的更准时。
此时只得悲叹空自诩懂她,当年信誓旦旦地承诺要一生一世护她周全,却发现自己似乎一点儿也不了解她,从来没有猜对过她心里到底有个什么结。
辗转过大半夜,他轻轻把石清放在枕头上,蹑手蹑脚下床随手捞了几件衣裳,走到客厅换好,静静坐在沙发上良久,终于起身,摸索了一下钱包驾照,突然客厅的灯就亮了。
“连你也不要我了吗?”只见石清歪着脑袋靠在门廊边,眼睛里晕着浓浓的伤痛,却似是陷入某种遥远的回忆里,迷了心智一般,痴痴地看着他,看得他后脊骨发凉。
“石清,你胡说什么呢,我怎么会不要你?”苑风想赶紧给自己这离家出走般的阵仗找个理由,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那先生回屋睡觉好不好?”
“我……我睡不着……”
“你很想要孩子吗?”
“嗯……但如果,你现在不想……”
“那我们就要孩子好吗?你别走……别走……”石清幽幽地走到沙发边,拉过苑风的手让他坐在身畔。环住他,无助地在他耳边重复:“你别走……都依你什么都依你……别走好吗?”
乌黑的长发滑落在顺着她的手臂滑落在他颈间,盘旋在他的锁骨上,她薄薄的嘴唇在他耳垂上轻轻磨蹭,她不是没有主动过,只是此时更加妖娆,他禁不住用手扶住她的头,五指深深陷入这些结婚后长出来的发丝间,用力回吻上去,唇舌柔软温存,石清顺着他的唇,吻到下巴,喉结,胸口……她跪坐在他身前,如同一个乞求原谅的孩子,将脸俯在他脸侧,蹭来蹭去,他能做的只是扶着她的腰,不让她从沙发滑落,自己已经被她挑逗的失了神志,在即将滑入的那一刻,最后的理智让他无力问了一句:“家里的不是用完了吗?”
石清一脸娇笑,用食指在苑风唇边比划了一个“嘘”,然后紧紧抱住他,仿佛下一秒眼前的一切就要消失了一般,嘴里仍旧喃喃念着魔咒一般,不许离开我,一步也不行……
激情退去,理智回潮。
二人躺在沙发上,苑风轻轻拍着石清的背,“夫人,你怎么了?万一有了呢?”
“先生不是一直想要孩子吗?我们要孩子吧,现在就要……”
明明事件好事,可苑风却隐隐觉得一切在朝着一个可怕的尽头涌去,他仍旧没想通是什么,只是绝非什么好事。
接下来的一个月里,石清每天上班无非是整理文档,辅助苏文和小灵做一些交接工作,而在此期间,孟仁翊永远在出差几乎没有消停过,经过空空如也的孟大设计师办公室,石清苦笑了一下,有那么一刻她曾觉得自己能守着这个名牌在这个办公室里白头到老了,这跟什么暧昧,私情,执念半毛钱关系也没有,孟仁翊只是她和那个遥远时空间的一根线,好像守住了就还能找回那一点单纯那一点快乐一般。当年那些快乐来得太平凡,太寡淡,走得太匆匆,连回忆都拼不出那一张张天各一方的笑脸了,当时只道是寻常玩耍,散了就散了。
徘徊又徘徊,磨磨蹭蹭在辞职最后一天的前一晚,完成了述职报告讲稿,自己和苑风又在家接着顺其自然了几回,她的办公桌上没有镜子,但她猜想此刻的自己一定不是什么小女生和爱人有未来了就一脸幸福与娇宠,而是决然赴死的淡漠,她一定不会是一个好母亲,怎么可以这样自私地因为害怕失去苑风就要让一个无助的生命来到这世上承受这世间诸多苦难?尤其,那晚的一切恍若一个错觉,文苑风怎么可能因为这个离她而去,只是她经历过太多离别,没有勇气用这个冒险
“嵩总,我可以进来吗?”门外传来孟仁翊低沉的嗓音。
“进来吧。”明明这个月休息的很好,都没加过班,可石清的面容却比往常更加疲惫不堪,连和孟仁翊打官腔的精力都没有了。
孟仁翊回身带上门,在沙发上坐下,有些不自在地伸伸腿,又觉得失礼收了回来。
“孟工这个月日理万机,这是有何贵干?来送我这个老员工一程?那还不如明天直接听我述职多鼓鼓掌来得轻巧。”
“石清,别这样,当初我还在北京的时候,不是好好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