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垢》安岚忌司

3、

　　那次雨店的小酌，最终成了荀毅心中难忘的回忆。
　　与往日一般，他又在营里操练兵马，虽然年轻却在三年的沙场上屡立战功而博得齐王的赏识。

　　封赏当日，荀毅也在场，他在殿外候着。
　　齐王敕他为护国上将军，那是仅次于君上，与丞相并列平起的高资职位。何尝不让殿外的他欣喜枉然。
　　但是大臣们反对，他们反对君上的封敕。嬴策是秦国人，因为父亲战败而被齐国俘虏，他们是被迫为齐国出力，并不是心甘情愿。对外人，他们谨慎万分，自然不愿将众兵权交予嬴策之手。
　　他嗤笑。早已料到这帮儒生会极力辩驳，心中又何必怨恨什么。
　　“臣……为齐杀敌，征战沙场，死不足惜。臣只望君上能看清臣做的一切，便足矣。各位大臣们何必在此尔虞我诈争论不休？嬴策生于秦国没错，但嬴策深知是君上给了臣杀敌立功的机会。若君上对臣有任何疑虑，臣也无话可说，请君上收回成命，将上将军之位交予更能胜任此职的人罢！”
　　这一场敕封，嬴策彻底教训了众大臣一番。荀毅甚至觉得，嬴策这些话更是重重地将君上鞭挞了一回。
　　齐王怎可愿意失去这一猛将的信义，尽管他是个无用的昏君。可笑，这样一个一世无补的庸人竟会让嬴策为他付出生死。
　　想至此时，荀毅总会无缘得咬牙切齿。
　　他最后还是被封为了上将军，在齐王和中大臣的“怏怏请求”下。
　　“你对他太过衷心，早晚会令你失望的。”
　　荀毅对嬴策说这话时，他刚垮出正殿大门。也许他听见了，只是不想回应而已，又或许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该作何反应吧。

　　现在，抖擞的练兵声入耳，作为左将军。荀毅自然要来协助练兵。
　　再过不久，五国联军指日可待。
　　他们将率领齐国的众军甲，全力进攻弱小无助的秦国，进攻自己曾经的国家。
　　这不是什么让人高兴的事，即使嬴策嘴上说“既然现在身为齐国将士，那么就应该不愧君恩誓死沙场，为齐国而战为齐王而死。”但荀毅清楚，在他内心的深处是在颤抖着的。颤抖着压抑着，那该死的效忠心理，他注定是很难摆脱了。被齐王给牢牢拴住，任谁搭手相救也挣脱不开。
　　“将军。”唤他时，似乎有些陌生了。
　　他瞧着站在一排排列兵前相貌俊俏的人，这帮美妙之人谁能料到会是一武猛将呢？
　　不符身份的面容。
　　就连他的回头，都是那样让人魂牵梦挂。
　　荀毅暗嘲，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算是对嬴策的最大不敬了吧。
　　朝他挥手，却换来那人扭头不顾。似惩训，似宠溺。对此，荀毅早已分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