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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安得巧计均不负 楚宫腰,广 ...

  •   待诸法王远走,齐楚云紧绷的表情才缓缓松弛,道:“众位兄弟辛苦了,明日一并记功,都下去歇着吧。”忽然又道:“泠汀姑娘少待。”潇潇脚步一顿,走回他面前。

      他仔细端详她良久,那样温暖审视的目光,叫她有些不知所措。忽地,他伸手抚她的发,柔声道:“潇潇,怎么这样顽皮,害我好生担心。”好久,没有听到那亲厚又宠溺的语气了呢…虽然知道他早晚会认出自己,她不由还是问:“师兄,你是什么时候认出我的?”

      “自你们众人相斗的时候我就隐约看你有些招式眼熟,但因人太多我也未曾看真切。可后来你飞过来挡在我身前的时候,用的可是独步青云啊,那还能不晓得?”

      潇潇低头傻笑。

      齐楚云笑道:“好了,谜底都猜出来了,谜面还留着不成?”

      潇潇扑哧一乐,依言卸掉易容的假面。

      齐楚云不禁一怔,饶是他多年与潇潇相处,都没想过她女儿家会出落的越来越好看。以前一直是小女娃模样,这次蓦地一瞧,当真是个大姑娘了,而且容色倾城。蓦地他想起一句词---楚宫腰,广寒袖,横波欲醉浓胜酒。

      但他很快回神道:“你终究身份特殊,不要让太多人知道你是余府的小姐,以后还是易容留在堂中,恩?早些休息去吧。”

      潇潇依言退下,心中仍旧万般纷杂,除了与师兄相认的欢喜,还有呼延跃的背影始终挥之不去。

      回松涛阁的路上,两个小厮恰与她擦肩而过,正热切谈论着什么,其中一人道:“那十法王可有得热闹啦!你到怎的,递药的小邱告诉我,他们有八个人中毒,堂主的解药却好像不大够用……看他们怎生内讧吧!”

      仿佛一只锤子在心口“咚”地砸了一下。潇潇暗叹:师兄的手段,还真是果断决绝…

      呼延跃还没有回来。潇潇心中最后一点微薄希望也随之破灭,种种迹象表明,呼延跃和十法王是一伙。可是他…能弄到解药吗?诚然,他是叛徒,或者说,他一开始就没诚心过…可毕竟,他是那个与她相识于微的人,是那个总在她眼前晃荡的人,是那个带她去郊外散心长谈的人,是那个为她夹鱼柳的人……

      一般无二,不论他身份如何,他待她,也总是一般无二的。

      下定决心,潇潇在桌上留书一封,说母亲急召回家,几日便回,而后到马房挑了匹好马,绝尘而去。

      若是让师兄知道她这样偏帮外人定是要伤心生气,可是不救的话,她的良心并不能安。

      快马加鞭一夜无眠。呼延跃等人估计是怕追杀,已经不在那个驿站。但是潇潇却注意到驿站的门柱上有一个刻下的草样图案。

      “我没有什么喜欢的花,我最喜欢牧草。因为它养活了牛羊,养活了族人。”……是了!呼延跃曾经这么说过,那这牧草极有可能指示着他们前行的方向!潇潇便顺着追了过去。

      终于在一家客栈看到了大批还在喘粗气的马,潇潇猜想便在此处,于是潜进去打探。

      只听窗内大法王焦急非常:“少主!少主您怎可如此!您不是说服过解药么!且待我等杀回去!”

      呼延跃的声音十分虚弱:“无妨,既然宫主已派人过来,我们或许还有圣物可以抵制。解药他们没有给够,或者就是要惩罚我这个内奸。怪我思虑不周,没有夺回琉璃般若花,怎能再连累你们。”

      法王们皆焦急悲愤不已。西秦离泱朝远的很,就算不眠不休地赶,也未必能赶得上见到少主...

      六法王忽叫:“什么人?!”

      跟着潇潇破门而入,诸法王待要动手,呼延跃却大惊喝止。潇潇疾步去查看呼延跃,见他面色苍白,一把脉,几乎难以摸到脉象,毒发得正厉害。她赶紧道:“包着解药的东西拿来我看看!”诸法王看看呼延跃,他示意可以。于是有人递了张纸过来。潇潇记得曾在父亲收藏的医书上看过这方子,只是不能尽背,拿来包药纸一闻,便觉端倪:里面少一味红景天。此药在泱朝极为珍贵难得,西秦国却多。于是她道:“回去你们记得用红景天熬药汤饮,否则恐有遗症。这其中还有许多珍贵药材,怕是一时难以配齐。”

      诸法王忧心如焚---那少主怎么办?!

      潇潇沉吟,或者只有那个方法可解……试一试吧!没有犹豫,她拉起袖管,抽出剑便划过去。呼延跃大惊:“你干什么!”奈何中毒无力,根本阻止不了。

      刺目的鲜血与雪藕般的手臂形成了鲜明对照。潇潇拿茶碗接了一碗血,递给呼延跃:“喝掉。”

      呼延跃接过碗,“你快包扎!”

      待潇潇撕下裙幅包好伤口,呼延跃皱着眉也已喝完了那碗血。过了一盏茶时分,呼延跃的脸色便见红润,脉象也有了些起伏,十法王几乎要热泪盈眶,而潇潇也轻舒了一口气。

      呼延跃屏退十法王,待要和潇潇说话,却见她眉间眼里,除了关切,更有冷然。于是乎想起,是了,她千里迢迢来救的,是一个叛徒,一个内奸。

      颓然一笑,呼延跃也不知道怎么办,忽然想起,问道:“你的血为什么可以解毒?”

      潇潇道:“我母亲初怀我的时候还不知道,又正值非常时期,每天服食少量砒霜以求精神振奋。后来知道怀了我,痛悔非常,便什么能找到的神物都拿来服下,雪域冰蟾,沙漠奇花,无所不有。所以后来我似乎是百毒不侵。”

      “你还救过人?”

      “在你之前只救过一只被七步蛇咬过的山猫…你是第一个人…今日也是冒险一试。如今你好了,我就走罢。”

      呼延跃正憨憨地乐着,忽听潇潇要走,急道,“你坐着,我去去就来。”

      潇潇不明就里,也就没动。

      不一会儿呼延跃拎着个食盒回来了,端出一碗红豆莲子汤:“旁的好东西一时也没有,只能买到这个了。补血的,快喝!”

      潇潇不禁感动,虽然一瞬间想到此刻这碗汤未必安全,但看到他诚挚眼神的那一刻,还是选择相信。不过呼延跃捏着那包蒙汗药时的挣扎,潇潇是不会知道的了。

      一边喝着,一边问:“你究竟为什么,要和云师兄为难?”师兄他是那样温良如玉的人,若非被人欺上门来,怎么会下此狠手呢?

      早就感觉,他们关系不同寻常…果真是… 只是没想到她对他有那样深的感情,千钧一发之际愿意舍命相护,虽然他交代过十法王,比武的时候不要伤了那唯一的女孩子,但当联劲一击时她冲上去,简直把他吓坏了,却只来得及扔张桌子。

      呼延跃垂下眼帘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现出少见的寞寞。“原来他是你师兄,难怪你那般护着他。他也当真是聪明,解药偏就少一个人的。说起来,我若不是叛徒,自然可以回堂解毒;我若是,那他这便是堂堂正正处置了我了。又或者,如果有人要让一份解药与我,谁来让?又是头疼的问题。”

      踱着步,他续道:“如无必要我也不愿这样。可是天曌堂与藏雪宫的梁子是老一辈就结下的,我们不能视而不见。当年我娘还是藏雪宫司法圣女,老宫主病重,需要琉璃般若花入药。琉璃般若花珍贵非常,传说中千年方才开花,能治百病,延年益寿。好容易那一年竟开了花,就待入药,天曌堂老堂主却带着七大会主过来要买,说儿子得了怪病,须得此花医治。但藏雪宫素来与天曌堂没有往来,加之此花要用需得留着整株,所以便拒绝了。谁知天曌堂竟发狠来抢,抢了花后挟持了老宫主来要挟我娘,逼她说出用法。我娘气愤之下便故意说错,说那花需一直曝晒。其实那琉璃般若花十分娇贵,需要经常喷洒清水,用时在枝头现切花瓣,如若不然,效用大减。所以,就像你师兄说的,天瞾堂堂主的儿子没治好病,落得痴傻残废。而老宫主不久也呕血而死,传位于我娘。老宫主生前威望极高,是以他死后,合宫都视天瞾堂为死敌。”

      原来如此,潇潇长叹一口气。“恩恩怨怨,何时是个了局?如果可以的话,少主,尽力化解这场干戈,行吗?”呼延跃点头,“尽力而为吧。”

      潇潇站起身,“不早了,我也该走了。迟则生变,你们也不要久留。此番我来,已是破例了。”从来没有逆过云师兄的意思,饶是救自己的朋友,潇潇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

      “等一等!”呼延跃叫住她,“今日一别,你要回天瞾堂,我则远去西秦和苍倢,不知何日得以再见……能告诉我,你真正叫什么吗?能让我看看你真正长什么样子吗?”

      潇潇有一些迟疑,她又何曾知晓呼延跃的真名?藏雪宫少主这样的身份,天瞾堂的“百晓生”们绝对会打听到什么,他敢在齐楚云面前讲自己的真名,立时便会露陷。

      见她踌躇,呼延跃便道:“也罢,各自总有各自苦衷。我知道我也瞒了你许多。但是我这张面皮却是千真万确的,不信你可以摸摸。”

      这蛮子居然学泱人无赖的样子开起玩笑来了!潇潇有些哭笑不得。转念一想,也罢,大约今生难能再见。于是她拿出沾了药水的帕子,转过身去抹净了脸,回身站定。

      呼延跃只瞧得目眩神驰。黎明的曙光中她转过身来,那样的容色瞬间令天地都失了光华。就像草原上的歌唱的:妹妹的眼睛比那星星还闪亮,一笑便遮住了红太阳……

      潇潇冲他笑了一笑,便举步毅然决然地离开了。这一次,呼延跃没有挽留,他知道,他留不住。

      他定定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我知道,如果现在带你走,你会恨我一世。况且此去苍倢,不知是何光景,我自身尚且难保。但是泠汀,我会回来的。等我大权在握,将泱朝翻过来,也要找到你。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安得巧计均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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