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滂沱过后见昀华 伐无道，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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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完这些事，潇潇实在也是累了。既已告了假，也正好便回家去，家，是最安全的地方。
“潇潇？！”江菲忽见爱女回来，又惊又喜，一把抓住了上下打量。“这么久不见，怎么娘好像年轻了十岁，我却老了呢…”潇潇嘟起嘴嗔道。“看把你娇的，不看娘想你想出了多少白头发！”
“娘……”潇潇扭股儿糖似的拉住江菲撒娇，“这不是回来瞧您了嘛…”
潇潇将这一年来的事情挑紧要的说与母亲听，江菲听完微微一笑:“当年我初涉朝堂之事，撑起江余两家，朝中官员尽皆感叹，有子如羊不如有女如狼。如今，这句话可以送你了。看你长大的这样快，娘又是高兴，又是不舍得… 但娘也要提醒你，人心叵测，或许凭感觉相信一个人会是对的，但若一朝有变，岂非万劫不复？凡事要有最坏的打算……”
久别重聚，潇潇娘儿俩自叙话许久不提。
在上京家中中盘桓了两三天，潇潇又紧赶慢赶地回到天瞾堂。一回堂中便发现不同，所有丫头小厮见了她都是半跪见礼，口称“月尊”，奇怪了，这是做什么？住处也换了，一路有小厮把她往山顶上引，直引到天殿下首的两座殿的右边那座，便道：“月尊，这儿是您的新殿。”
左偏首的殿一直空着，本是叶灼的，只是他一直在南疆开创分会，管理大小事宜，所以很少回来住。
是了，叶灼在堂中有个“日尊”的虚衔，原来今番，自己是月尊了..！
殿名简洁，便叫做“月殿”。推门进去，两个丫头便抢上来盈盈拜下。“吟心？秦萝？”潇潇惊喜非常，“是师兄调你们进来的？”两个丫头更是笑得合不拢嘴，吟心道：“小姐高了也瘦了…早该让我进来了！别人谁知道小姐爱吃什么，要穿什么？”潇潇道：“行了，如今竟是破例放了你这不会武的人进来，总不要张扬才好。”吟心一插小蛮腰：“谁道我不会武来着？我可是跟厨房的大师傅笔试了一下，没有人比我的刀法好！”潇潇诧异，这丫头几时学武了来着？
只听秦萝笑道：“是因为谁的土豆丝都不如吟心姑娘切的细！”三人哈哈大笑。潇潇道：“我走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秦萝回道：“主子走后第二天，堂中就开了庆功宴，因不知主子究竟多少日回来，而会主们又要回驻地去，便没等主子。会主们都得了封赏，金银古玩之类。堂主特别说了，‘泠汀姑娘舍身相救，功劳卓著。’黄会主说‘我比武的时候看她武功，绝不像是只做特使之流。’堂主笑的开心，说其实他也方才知道泠汀竟是他乔装易容的小师妹…然后诸位会主登时佩服，于是主子就被晋为月尊。哦！对了，主子回来了，也该叫合殿伺候的人出来见过了才是。”吟心一拍手：“这里的规矩你最清楚，还是你去。”
于是不一会儿，潇潇在正厅坐下，底下跪了男男女女许多侍者，潇潇很有些不惯。她微笑而不失正肃地道：“诸位兄弟姐妹，能与大家在这月殿聚首，实在是一种缘分。虽说我们名义上是主从，但若你们待我以至诚，我也极愿视你们如兄如妹。然如有心怀不轨者，必教之生不如死。旁的也不多说，天长日久自见分晓。”
众人齐道：“属下愿为月尊驱策，不敢有悖！”
“好了，”潇潇展颜一笑，“场面话说完了，说些私话。适才我以派人往你们各人家中送上应季礼品，你们的家人得闻你们一切安好，想必都会开心。”众人面面相觑，天瞾堂的主上们素来打赏都是银钱，往家里送礼品的倒鲜有听闻，潇潇此举甚是贴心温暖，众人不禁感激。可是也不免心下惴惴：这若是日后行差踏错，岂非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庙…？
此时侍者来报：“堂主请月尊去叙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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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瞾堂堂主的天殿里，樱花初放，淡淡清香宜人。樱树下，长身玉立的人陷入沉思。
一双素手为他披上披肩：“早上露重，当心着凉。”他笑一笑轻轻环住她：“柔儿总是这样贴心。”沉吟片刻，他忽然道：“柔儿，那天送出去的解药，是准准的少一份么？”她诧异：“是啊，我亲手过秤，不会有错。”齐楚云眉头更蹙：“那真是奇了，边关弟子报说，那些人都完好无损回了西秦国。”柳柔儿道：“莫不是他们另有神药？一般说来，谁也顶不过血凝香十二个时辰的更何况配制血凝香的时候我用的是最盛的火候，其毒性更能根植……”
齐楚云轻笑：“罢了，且算他们走运。也有传言说他们宫主早就派人接应，带了镇宫之宝玉蟾王，想是那东西解了毒也未可知。”说着伸手抚了抚她面颊：“连日来，你真是瘦了。”柳柔儿本就身段纤纤，柳叶眉，细长的凤眼，鼻子尖尖翘翘，菱唇红润。只可惜体弱，肤色总有些暗。此番下巴颏儿更削薄了些，愈是看着弱不禁风。
她娇羞展颜：“举手之劳而已，你我间又何须说这样话...”，转身回药房去了。
心中最后疑虑业已打消，解药难以配制，柔儿又没有心慈手软，潇潇手无寸铁地突然离堂，大抵也救不了人。如此，真算那厮走运。
此时侍者来报：“禀堂主，月尊者到了。”
走在通往天殿后院的碎石路上，潇潇心中激动又羞涩。绕过假山，分花拂柳…那人就在樱花树下，任风将花瓣吹落在发上肩上。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几近贪婪地看着他的背影----这样的时候真是太少了，没有别人，没有别事，只是静静看着他，任时间流逝。
他转过身来，笑着抛开手上一朵落花，“潇潇来了。现在轻功这样好，我都难以察觉了呢！”他笑得还是那么宠溺----以往在谷中，每回他赞她武功有进步，总是这样，说着什么‘看不出来’、‘察觉不到’之类的话，哪怕明知是哄她，她也特别开心。
齐楚云忽然从袖中拿出一件东西，放到潇潇手上。细一端详，那是一张薄薄的檀木书签，上面镂着樱花。他极善画花鸟，一看就知这是他的亲手笔。久违了啊！那种感觉…只听他悠然道：“去年你跑出谷来打这个埋伏，我便没能给你过生日…”是啊，她竟忙得忘了自己十七岁的生日。娘一直未打扰她的“大计”，说今年办的热闹些给她补上来着。“前段时间稍稍闲了，又看恰开了樱花，忽想起谷中那株九重紫陌樱，我们常坐在树下吃果子，甚是怀念。所以便依着样子给你刻了一张。喜欢吗？”
“恩！”潇潇欢喜点头，几忘了词语。看齐楚云笑吟吟地负手而立，肩上发上的落花犹未曾拂去，她暗想，传说中天庭司花的神瑛侍者，大抵也就是如此吧…？
见她开心了，齐楚云便道：“来，坐下喝些茶。就不曾和潇潇聊天了，今日好好叙叙。”两人在樱树边的小石几处坐下，品着新茶，齐楚云问起潇潇这些日子的经历，潇潇便兴高采烈地讲了些做侍茶女仆和舵主特使时候的趣事，包括如何赶走了徐白。齐楚云也不禁开怀：“看到徐白那样我也是拍手叫绝，就觉得这个泠汀实在鬼点子多！却原来是你！”潇潇说故事的时候有意漏过了呼延跃，齐楚云也一直不问，似乎知道那是件会让她伤心的事情。
说毕自己，潇潇问道：“师兄你呢？成日里都在忙些什么？”齐楚云极淡地笑了笑，伸手揉揉眉心：“管理者偌大一个堂着实是不易，外人只看我日日云淡风轻，仿佛什么事都是闲逸间的决断，其实哪里如此。人后的每一分每一秒，无时无刻敢有所松懈…”潇潇眼中露出关切---很想帮他分担啊！
只听他又道：“你也知道，天曌堂自前几代堂主开始，就是黑白通吃，收进来的人不乏绿林之辈，标准也是武艺为先，品行其次。正是如此，天曌堂在外人看来亦正亦邪，褒贬不一。也正是如此，天曌堂才能迅速崛起，成为武林中最富有、最具威慑力的帮派。自我继任堂主以来，便努力把握方向，倒不欲天曌堂成为霁月楼那样的虚伪正派，而是希望天曌堂真正可以‘日月当空，朗照乾坤’，替天行道做些好事。只不过有时候替天行道而不择手段，这样，天曌堂不至于走火入魔，而堂中众人的戾气也有了发泄口。”
潇潇点头：“要屹立于武林中，不免需要些非常手段。只是这不择手段替天行道，究竟是要如何？”
齐楚云叮一声搁下茶盅，道：“鱼肠带剑，图穷匕现。”
潇潇微惊，不想师兄背地里还会做这些事，听上去很是惊险呢。但是想到有谁说过一句话，不由脱口而出：“有些恶人，你若等到证据齐全再去治他，只怕要有更多好人枉死……”
齐楚云眼睛一亮：“不错！难能你会懂得我的苦心。只是，做这些事，有时难免一将功成万骨枯啊…”潇潇也明白，母亲说过，她江余两家的烈火烹油，亦是多少人的牺牲，并多少对错难辨的抉择，才换来的呢…她叹道：“大约，那也是没办法的事…”
齐楚云长舒一口气，仿佛下定什么决心一般，从袖中掏出一块玉牌，珍而重之地双手奉与潇潇。潇潇见他如此恭谨，连忙站起身来双手接过，疑惑地看着他。
“这是历代月尊传用的令牌。今日与你聊了这半日，我才真正感觉你可以挑起月尊的职责。”齐楚云正色道。
“月尊的职责？”
“伐无道，诛叛逆。日后我会用火漆密笺传你必杀令，你只需格杀，不论手段。”他顿了顿，声音渐柔：“若是为难，不接也可，便继续在这里玩着也好，我总会护你平安快乐。”
的确是极重要的任务，既然他放入满满的相信，怎可叫他失望？潇潇收起玉牌，恭声道：“属下敢不从命。”齐楚云微笑拍了拍她肩膀，“此外，你以后也不必再叫做泠汀，我给你选了两个字，昀华，可好？阿灼是昀光，你是昀华，你二人是我左膀右臂，是天曌堂的光华”。
晚间，潇潇抚着那枚玉牌，弯月形状，与手同长，白中透紫，雕着狰狞的白虎纹样。自己这身功夫，终于要有大用场了呢…她是有史以来第一个女月尊，是云师兄的左膀右臂…也许很快，她就会比那个人，更重要……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滂沱过后见昀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