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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若到两情为难处 是去取解药 ...

  •   次日午间,十法王已到。天瞾堂众人在“神光天瞾”厅等候,那是天瞾堂最为宏大的厅堂,专为集众、会客而用。诸位会主成弧形列于齐楚云周围,呼延跃与潇潇恰在他左右,潇潇心中激动非常,好不容易才掩住神色。

      远远地,仿佛一阵红色风暴在向众人袭来。来人不掩内力,不敛锋芒,不放轻步伐,带着迫人的压力步步行来,那脚步直似要在人心上踏出恐惧的印子一般。待走近一瞧,来人个个身着铁血色大袍,露着半边肩膀,头戴鸡冠一般的硕大帽子,十分怪异,但根本让人笑不出来。

      那十法王跨入厅堂,以雁阵而列,大法王由“人”字后部缓步走出,站至队首,与齐楚云面对面,不过五步之遥。

      目光相对,二人俱是一惊。齐楚云看那大法王,金色额环下一双金色眼眸,透着虎豹一般不羁的光,一脸风霜磨刻的痕迹,露出的臂膀肌肉虬结,明明三十多岁,筋骨却似青年人一般健壮灵活,想来外家功夫已是出神入化。而那大法王也是心中一惊,早闻如今威震泱朝武林的天瞾堂是由一名年轻男子统帅,却不想他未及弱冠。这也罢了,看他身子修长,以练家子的眼光,他还单薄了些。面目更是秀雅,瞳如凝水眉似黛画----说他是风流才子绝不为过,可说他是江湖至尊,太令人难以置信。

      齐楚云心中了然一笑,所有人初见他时都会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但很快,令他们惊讶的在后头。

      欠身见礼,各人入座。双方刚好合围成一个大圆,中间的一大块空地预备着比武之用。

      大法王双手合十道:“久未与天瞾堂往来,今日得见新堂主,鄙宫荣幸。此次前来,一欲请教堂主神功一开眼界,二欲请赐还琉璃般若花。”

      齐楚云微微一笑,座下会主黄英韦开口:“法王难道不知泱朝一向讲究等级分明,如果要请教堂主神功,来的需是你们宫主烟影。”

      大法王冷笑:“是么,那么我们十法王在宫中怎么也相当于你们所谓的护法,而今你们只有七个会主,便低于我们,更有余下三位,不知是谁?”

      齐楚云道:“既然切磋武功,自然能者则上,高手对决,鄙堂碍于职位有限,不能使十位高手享同一高位罢了。如若你等可以尽挫鄙堂十位高手,云自然献丑。若我不敌,才能谈琉璃般若花之事。”

      大法王道:“好!那便开始!”当下便个个捉对过招起来。

      赵有得会主正与对方四法王焱真斗的不可开交。那焱真浑身透出火一般的赤色,蒸腾出缕缕青烟,双掌倏发倏收,变化迅捷无伦。众人只见一道道焰光如剑一般伸缩晃动。据说此人乃是以三昧真火练功,是以章法并不同于一般的铁砂掌,而似随时可以放出雷电火来。

      赵有得号称“千年不化手”,乃是因为他的傍身绝技“点物成冰”,不论花鸟虫鱼,经他运劲一点,顷刻间封于冰中,饶是尚且无法“封人”,这一身阴寒功夫也不容小觑,齐楚云就是看中这一点,才叫他二人相抗。

      这边厢潇潇正与七法王峦岳对决。这峦岳的武功一如其名,以磅礴稳重见长,而潇潇素日练的凤鸣九霄,则以轻灵见长。谁可牵制谁,端的看机变。峦岳执一根法杖,舞的呼呼连声,潇潇一开始腾挪闪避,欲疲敌而利己,然而对方迅速瞧破,法杖直舞得似一面墙,潇潇便不得不抽出宝剑正经相对。

      另一边呼延跃正与邪名冠西秦的六法王黑刹斗得不可开交。那黑刹的武功诡异非常,腾跃间其古怪兵器发出婴啼一般的怨灵哭叫之声,极为可怖。呼延跃则刀光森冷,越舞越是奇诡。

      蓦然间赵有得与焱真到了紧要关头,二人俱将生平绝学使出,一个手掌透明如若冰,一个掌上生出真气聚成的幻火-----双掌相击!

      二人内力相拼,但不过半盏茶功夫,赵有得渐渐不敌---毕竟年届不惑,比起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在体力上还是逊了一筹,且对方是拼上自己劲力费竭而亡也要不断加催内力……只听哧哧有声,赵有得手掌冒起白烟,而焱真手上的赤焰越烧越烈。

      赵有得踉跄一步,适逢峦岳为避潇潇的剑而也后退数步,两人后背竟而相撞!

      只是一瞬,赤色、冰色、墨绿色三股内劲竟然合为一股,贯通三人!潇潇大感不祥,父亲说过有一种功夫叫做“同气连声”,合多人内劲而攻敌,只要一人会使此功,便可能在他人吐出劲力的时候利用之。眼见着,峦岳伸手要去拉黑刹的衣袖!而齐楚云,就在黑刹与呼延跃后面!

      电光火石之间,潇潇施展父亲的独门轻功“独步青云”,飞身过去挡在齐楚云身前。有她为他卸去一些攻势也是好的,师兄一个人武功再高,也未必能挡四劲合击吧?

      黑色内劲也已加入,转眼这诡异的彩色劲气直扑潇潇而来,抢先而至的劲风已割得潇潇皮肤生疼……

      忽然斜刺里一张木案飞到潇潇面前,桌角甚至擦过了潇潇的额头,木案堪堪与那内劲相撞,顷刻间碎成千万片。

      潇潇心道苦也,闭目待死。千万片暗器在前,插翅难逃。

      但,这千万碎片并没有炸开。仿佛有无形的手包裹住它们。潇潇睁眼一看,揽在自己腰间的月白色衣袖内,伸出一双修长白皙的手,是它们控制了那些汹涌而来的劲气。潇潇不禁长舒一口气。
      一切的发生只是瞬息之间,以致于先前缠斗中的法王和会主们只看得瞠目结舌,未帮上一点忙。
      稍息片刻,适才内劲相连的诸人才缓过气来。联劲对敌气势极强,但其弱点在于雷霆一击之后浑身脱力,必须休息片刻方可复原。而高手相斗,顷刻便分生死成败,是以除非有周密计划以求一击必中,等闲不用这法子。赵有得一恢复内力便破口大骂,什么借人内力卑鄙无耻啦等等,喋喋不休。但十法王负手而立,表情倨傲,对他丝毫不加理会。

      齐楚云微笑道:“适才我已出手,法王们如今心愿得偿了。”虽然他面皮牵动,实则全无笑意,心中更是杀气腾腾。刚才那一击根本就是意图要置他于死地……

      大法王不愧老辣,很快便从刚才一击不成的惊怒与见到齐楚云反应的惧意中恢复过来,笑着一揖:“适才齐堂主的‘玄黄御’不愧是天下神功,令我等大开眼界。佩服!佩服!”齐楚云道:“几位的‘同气连声’,云之前只在前辈书册中见过寥寥几张图谱,不想今日诸位为我试演,也算了却心愿。也好,法王们此行已然功德圆满,便休整片刻,在堂中用饭,然后启程,如何?”

      大法王心中一凛,联劲而击不成,剩余的比武也只有胜有败,不能夺回琉璃般若花,回去如何与宫主交代?如何称功德圆满?于是心事重重,自带人下去休整不提。

      十法王退去,齐楚云环顾众人,看见赵有得会主直挺挺跪在那儿,便温言道:“赵会主这是做什么?若是为方才被人借劲之事,我不怪罪你。”赵有得正欲再辩,齐楚云挥手示止,而后说道:“众位都辛苦了,散了去休息吧。”虽然是对着众人说的,可他只看着潇潇。

      潇潇心潮起伏,望着那思慕已久的双眸,想到他方才的回护,他臂弯的温度,一时诸般念头纷纷而至……

      忽然,她手腕被人扣住,呼延跃低沉的声音响在耳畔:“走吧。”跟着她就如小羊羔一般被牵了出去。

      不知为何,她明明看到呼延跃一脸云淡风轻的表情,但却感到他扣住她的手非常紧张……而他回到房间后,又变得一脸肃然。潇潇隐隐觉得,这其中并不简单。

      潇潇因为更衣迟了一步,到得宴厅时,众人已于巨大的圆桌前坐定。齐楚云右侧是呼延跃并十法王,左侧是各大会主等,他与呼延跃中间尚空一座,想来是留给她的了。

      开宴时,齐楚云并诸位会主先行试菜以示无毒。然后众人各怀心事,默然吃着。

      潇潇埋头完成了呼延跃夹给她的几块鱼柳----她特别喜欢吃鱼柳,偏生那盘菜离她甚远。

      隔不多久,一个美人走上来为众人斟酒。那不是柳柔儿却是谁?她穿着湖绿色的绸袄、长裙,外罩一件银灰色的皮裘,人淡如菊,素雅恬然。她先为天瞾堂众人斟上酒。潇潇知道自己的酒一口没喝还是满的,可柳柔儿居然走过来视而不见地开始倒酒,潇潇大惊一瞧,杯中不知何时已是涓滴不剩!柳柔儿满斟一杯,壶中却空了,只得歉然地对着呼延跃等人道稍候片刻。
      齐楚云敬了潇潇一杯酒,道:“泠汀,多谢你今日舍身相救。”潇潇不好意思的低了头:“应该的。”

      柳柔儿去的“片刻”是那样久,久得她都不曾回来过。而座中气氛却逐渐紧张起来,潇潇看到几个法王神色不安,额上见汗。这可是刚刚开春啊!北国刚开春还是很冷的呢!潇潇觉得大有文章,而转头一看呼延跃,他额上也有汗意。潇潇突然觉得不祥,回头看看齐楚云,他正与一个会主笑谈着什么,光洁如玉的额头上很是干净。为什么会这样?

      潇潇逐渐看出来,法王们似在等待,在克制。对了,中途去上茅房的两个法王,好像一直没有回来啊……

      这时候大法王沉沉开口:“天瞾堂不是鼓吹光明磊落么,原来也会用卑鄙伎俩,竟要用‘血凝香’留客?”齐楚云修长白皙的手指把玩着碧透的玉杯:“天瞾堂素以利苍生为宗旨,行事倒是不鼓吹正道,我们向来‘屑于’使用任何手段。”放下杯子,他笑问:“敢问大法王,你们那两位去净手的法王,现在何处?”大法王眼睛圆睁而一时语塞。齐楚云又笑:“去净手的路是从这里出去转左,一路干干净净。而右转则通往我天瞾堂的藏宝阁,那里我早就布下阵以待不速之客。带路的小厮据说已生死不知,而两位法王想必是执意走错了路!”说完最后一句,已经是杀气腾腾。

      潇潇听来句句心惊。血凝香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点燃也几乎看不见烟,它可使人全身血液逐渐凝固,丧失功力而后丧命。如果强行运功通血脉,非但支撑不了多少时候,还有可能使得经脉破损而亡。但若不运功,只能够慢慢感受心跳的乏力,呼吸的困难,最后痛苦地死去。

      大法王愤然道:“琉璃般若花本就是我藏雪宫之圣物!是你们强行抢夺!”

      齐楚云也扬声:“可是老堂主的独子也是因为你们阴毒误导而终身痴傻!要比武也比了,比不过便罢还要去偷宝,也太过分!”

      大法王呼吸粗重目眦欲裂。

      电光火石,潇潇脑中“嗡”的一响。很明显,己方除了呼延跃所有人都形容正常…柳柔儿斟酒恰恰到呼延跃的时候没了…柳柔儿师从怪老头擅医又擅毒…自己的杯子莫名其妙裂了缝漏掉了之前的旧酒……难道是忘了他?难道……

      她大惊回头看呼延跃,却对上一双复杂的眸。桌子底下,他抓住她手,紧紧握了两下。

      此时齐楚云一字一字冷然道:“带上那两个法王,回去告诉你们宫主。之前的恩怨大家都无能为力,琉璃般若花是我们后来又培出来的,不可能给。揭过这一页,大家依旧井水不犯河水,若接不过,今日不过小试牛刀,来日我等随时恭候!解药我已派人送到三百里外的驿站,十二个时辰之内赶到,你们犹能活命。是去取解药还是留下等死,悉听尊便。”

      大法王咬牙:“我们走!”

      齐楚云侧首,深深看着呼延跃:“呼延舵主,替我送送法王们吧。”

      在潇潇惊愕的目光中,呼延跃一言不发地站起身,融入那铁血色的潮,渐渐消失在潇潇视线中。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若到两情为难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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