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破军一出惊穹窿 颀长清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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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楚云平时下分舵的时间不多，这次要来，显然是对霁月楼一战很是重视。舵中倒有许多没见过齐堂主的小弟子，闻说那天神一般的人要到来，都是雀跃非常，直要大显身手。
潇潇在下头听得激动不已，云师兄要亲来作战誓师？终于可以见到他了么？一别许久，不知他是不是瘦了……一夜未睡上几个更次，尽在回忆以前谷中的一切。
第二日舵中弟子早早集合，潇潇和呼延跃都获准参与这一战，因而都在黑压压的人群中站着恭候。
喧闹的人群忽而安静，一个月白色身影自屏风后转了出来。颀长清俊，疏朗一笑中凤目里清辉涟涟，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雅静贵重。潇潇的目光躲闪着怕被他发现，却又不忍移开，毕竟是快半年未见了。听着他冷静地部署，激扬地鼓励，她唇畔不禁现出一抹微笑。心中涌出无限激动之情---
云师兄，终于与你又近一步，终于又能再看到你…经此一役，我要为你立功！要你看着，我和你一样，可以凭自己的本事得到拥戴，走向高峰… 那时你自会明白，我和你才是一样的人，那个弱不禁风的柳柔儿，不能够与你比肩……潇潇浑然未觉，有一双若有所思的眼睛，也在她身上逡巡徘徊着。
然而当晚，总堂中来人，齐楚云回总堂去处理事情了，竟不能够留下观战。潇潇心中十分气馁，因不能在他面前表现。可是一转念，反正有功劳大家看见，待来日庆功宴，总会让他知道的。于是又振作起来。
主战场在一片密林之中，郑舵主带着潇潇站在一株高树上观战，有几许忧心：“此次来的是霁月楼中有名的旋风旗，这些人以轻功佳速度快为所长，所到之处便如刮起一阵旋风，眼一花便遭屠戮。实在是让人难以应对。泠汀，你看我们的泰山阵法抗衡得如何？”
潇潇道：“堂主布下这个阵时就说，旋风旗快则快，却极耗体力，务求速战速决，所以我们以静制动，成泰山磐石之阵，只要挺过一些时候，他们速度逐渐会慢下来，我们其余的弟子便有机可乘。堂主说的，一定不会错。”想到他布阵时沉着的表情，她对他充满信心。
只是渐渐的，潇潇的表情也凝重起来。旋风旗的速度并没有见慢，而舵中子弟却露出惊讶和怀疑的神色，他们似乎快要坚持不住了，越来越气馁。虽然齐堂主从来如天人一般算无遗策，但毕竟这是与霁月楼第一次交手，霁月楼可是泱朝南方的霸主，不可小觑啊……众人的心思难免多起来，再看见旋风旗鬼魅一样的身手，更添惧意。
郑舵主忽然注意到，混战之中有一人勇猛异常，满身是血。平素怎么没看见舵中有这样厉害的人物？只见呼延跃几招之间解决掉身边霁月楼的散兵游勇，看准几个像是监阵的骑马的人过去了，一声呼哨，那些马都人立而起，猛力欲甩脱背上的人。好几个人不防中被甩下来，剩下的都勉力控制马匹，引起一阵骚乱。
不久，旋风旗与泰山阵对峙处，忽而也有了变化。泠汀不知何时已悄然退下去，加入了那边的战团。而旋风旗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有人袍袖着火，扑打不迭，整个旗原本整齐统一的行进立时有所紊乱。几个监阵者见势不妙，放出密雨一般的暗器，且战且走，不久便退。
这是潇潇第一次用手中的剑结果敌人的性命，与之前在谷中砍木桩子实在不可同日而语。一剑封喉，腔子里的血喷泉一般涌出来……不是不心惊的。可是一想到是为了他，是为了他一力操持的天曌堂，她的剑就挥得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带感情。只是她未曾使出独门武功，因想着郑舵主在上头，万一看出蹊跷只怕反而怀疑自己心有不轨，更生掣肘。
会战出奇地短，只持续了六个时辰。过后清理战场，潇潇发现双方伤亡人数相当。适才的法子，不过是逼得他们快退，其实霁月楼的实力的确是很强的。她心中轻叹，只怕这事没完，只怕，云师兄也难能注意到自己了……
七日后天瞾堂总堂摆下宴席，为死去的子弟悼亡，为活着的人嘉奖，另有一重要事宜商议，是关于永县的分舵主吴劲松旧疾复发，想要金盆洗手回家养病。潇潇地位不高，随着郑舵主的近身侍从坐在靠近门口的一桌，远远的能望见主台上的齐楚云和相陪的七位会主。清癯无须的是滇、黔、蜀三州的赵有得会主；美髯飘飘身形健硕的是秦、晋、豫三州的靳雷会主；发福得如弥勒佛一般的是浙、闽、赣三州的黄英韦，这些个都是有名的，私下听人议论过。余下的，潇潇倒不甚认得了。
齐楚云道：“七位会主可有什么好的人选推荐？”
赵会主道：“堂主，属下以为，永县的舵主应当由熟悉当地和周围城镇的人担当，永县与丰县、广县、上京都不远，同属秦晋豫区域的靳会主。他手下必有历练过的子弟可以举荐。我们就不必置喙了。”
齐楚云轻勾唇角：“赵会主说得的确在理，但是我一直以为，不拘一格降人才。拔擢子弟，要是太过受地域所限也未必是好。但既然这么说了，便先听听靳会主的想法。”
靳会主哈哈一笑，“堂主，不是我拘于地域之限，这回我倒真有人才举荐。”
黄英韦眯着眼，鼻子里哼出来一句：“谁不知道是徐白呢！”
潇潇悄声问身边的同僚：“谁是徐白？”那人道：“哟，你不知道？咱们在最西边的桌子，你看最东边桌子上摇头晃脑的那个便是。他和靳会主很有些沾亲带故。平日里贪财好色，偏生武功不赖，像咱们这样的，任他作践了都奈何他不得。”潇潇又问：“那他现下是什么差事？”那人道：“管着舵中的物资呗，多厚的银票往他手上过一趟就薄的可怜。就念着瞅空往上钻呢，这不来空儿了。”
潇潇再转头去看，似乎主台上吹胡子瞪眼睛的都说完了，只听靳会主道：“我要举荐的人，是那位兄弟。”众人齐刷刷顺着他手指看过去------
居然是低头喝茶的呼延跃。
呼延跃显然也有些震惊。只听靳雷续道：“那日与霁月楼一战，我因不太放心，一直隐在暗处观察。堂中侍马小厮虽不少，但能够一声唿哨惊起敌方坐骑又趁此时机连杀数人的，只有这位兄弟。后来也是他拖住了旋风旗。”
郑舵主及一些弟子都暗暗点头，靳会主这话甚是公道。但还有不少人认为呼延跃是新来的，不过是撞大运，一时窃窃私语不止。刚才还得意洋洋的徐白瞪圆了眼，一脸的错愕。
齐楚云清凌凌的目光扫过呼延跃，微微幽深了些：“你很幸运，得靳会主如此青眼。是丰县分舵屈才了。兄弟如何称呼？”
“属下呼延跃，跳跃的跃。”
“为何如此懂马？”
“属下自小在苍倢的草原上牧马，是以熟悉。在会战中用的，是模仿头马在狼群来袭时的报警声，敌方马匹自然惊惧。”
齐楚云微微颔首，抿了一口茶，“说着我倒想起，这次旋风旗之所以坚持得久，是因为他们新做出一种甲马，武功一般的人戴着尚且日行五百里，何况高手。但你是如何拖住他们的，且亲口说与我听。”
呼延跃回说：“惊马以扰监阵者，此其一；用毒粉掷入他们阵中，此其二。此毒粉易燃，以他们奔走的速度，周身空气极热，一触即燃。只是属下惭愧，投掷之时不免也带累自家兄弟，所幸伤者并不多。”
“好！”齐楚云抚掌，“果然仁义机智，那么，永县便交给你罢。”
“属下谢堂主赏识！”
“且慢！”一个人从桌边纵跃而出，落在呼延跃身前。
跳出来的人正是徐白。“禀堂主，咱堂不是有规矩么，新任舵主必须接受不服者的挑战！我便不服！”
齐楚云眼波刚刚扫过去，靳会主便吼：“堂主看中的人岂能有错！你少胡来！”赵会主接着便阴阳怪气地来了一句：“哟，靳会主不护短还真是头一遭啊！”靳雷鼻子里哼了一声并不言语。一众舵主小厮都在心中笑，靳会主从来是护短的，不论是沾亲带故的徐白或是身边的侍从。而赵会主从来都爱讥讽，便在众人面前演了好戏。
齐楚云哈哈一笑：“无妨，便让他们比试比试，众兄弟也好开开眼。”
当下二人就拉开阵势。徐白到底也有些功夫，起势便是佛门有名的金刚十八拳。呼延跃却一直将手闲置着，脚下左移右闪并无章法。徐白心下一喜。然而一十八拳刚刚使完，呼延跃突然出手，赫然也是金刚十八拳。徐白暗骂，好小子，竟这么快就能偷师，不过你这不是班门弄斧却是什么？
不想呼延跃却学的极巧，他将一套拳法虚者实之，实者虚之，左右上下胡乱颠倒，使得徐白左支右绌，不久，呼延跃便偷了个空儿一掌劈在徐白背上，在他堪堪要摔个狗啃屎的时候又揪住背心将他提起。一时间鹊起鹞落，小厮们都看花了眼。唯有功夫较深的明白，呼延跃胜了徐白不是一星半点。
齐楚云将茶盅搁下，倚在座上，黑发流光，颜润如玉，倜傥非常。他冷然道：“本堂对所有子弟，无论入堂先后，与谁亲厚，皆一视同仁。今日靳会主便做了公道之典范。呼延跃，永县便交给你了。特使你可以自己挑。”舵主特使是舵主第一心腹，位同副舵主，常从事传信传令，服侍舵主等工作，十分重要。
众人都猜测，不知这一战成名的新任舵主会挑谁作为心腹。有人窃窃私语道：“只怕他不能不挑徐白，卖个面子给靳会主吧……”
而这个异族人简单毅然地抬手一指：“----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破军一出惊穹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