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蛇蝎最是美人面 王妃有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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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恍惚到暮冬，雪残梅花瘦……”潇潇凭窗而叹。
“只要人依旧珠圆玉润神采奕奕，不是年年都可以赏好花？”沈承熙的声音响在身后。
“王爷今儿这么早就下朝了。可有什么特别的事儿？”潇潇笑着给他揭下披肩。
虽然两人至今尚未真正圆房，但毕竟天长日久，日日相见，终归是能谈笑风生互不拘泥了。
“没什么大事，只是柳尚书与黎尚书上本，质疑你们家的商行贩卖上用的东西，还颇有几个人证。”
“哧——”潇潇哂笑，“每年进给上边的东西数千件，个个是精品，然而能挑个几百件留下就很是不错了。剩下的，按理说要留着朝廷赏人，或是销毁。想想销毁了多可惜，朝廷也从来不惦记那些日常玩意儿，不如拿出去卖了，底下人看了新巧，我们府有收益，还给国库里上税……”
“哈哈，我不过提了一句，你就说了这许多。但是话总不能这么回皇上吧。”
“是了，娘亲怎么回的？”
“不外说拉出去销毁了，卖的是仿品不值钱之类。圣上也懒得追究。不过终归，这些闲话，圣上
要是听多了也是会烦的。回头告诉你娘亲，底下人都看紧些。”
“是是是……”潇潇晃着脑袋，“那，夫君大人有没有替你可怜的正妃家族辩护一下？”
沈承熙笑道：“圣上面前你母亲一人抵挡就很好了，我何必画蛇添足。不过我会关照刑部的人，那几个人证如果不翻供，就都给我心中有愧畏罪自杀罢。”
潇潇扑哧一声乐了：“多谢夫君！”说罢又凑近了些，悄声道：“那这样的话，您偷偷在东海制私盐的事儿，我也就匿下了……”
沈承熙的眼光立时凝重尖锐起来：“这个你怎会知道？”
潇潇笑道：“当官的未必看见，可是江湖的人看得见，难道制私盐便不需要粗工不成？”那情报，便是天瞾堂潇潇的内线报来。
沈承熙的眼眸闪了一闪：“多谢王妃口下留情了。”两人皆会心一笑。
正在此时侍女来报：“禀王妃，黎侧妃来了。”
沈承熙道：“今儿正好有人进了些冬蟹，甚是肥大鲜美，大家一起尝尝，我想着便摆在你这边，也没事先和你商量……”
潇潇微笑：“妾身这里自然也是王爷的家，王爷只要觉得好便失了。”
潇潇心道，好个黎诗，还真不要脸，自己父亲勾结了柳尚书参了我母亲一本，还好意思来我这里坐坐？
饶是这么想着，脸上还是忍住了怒色，平静地等待黎诗进来。
黎诗转眼便到了，还牵着姐儿。
她低眉顺眼，谦恭地跟沈承熙问安，又转过来跟潇潇问安。只是这一问安便蹲在地上不起来：“王妃娘娘……妾身方才闻知家父早上在朝中奏本一事，不胜惶恐……妾身父亲一定不是有意要与定国侯府为难的，请王妃看在妾身父亲年老，又一直忠心耿耿伺候皇上的份上，且不要追究罢……”
潇潇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伏在地上的人。这一番口舌真是巧，搞得好像她举报了恶人，又摄于淫威来请罪一般……黎尚书可是混迹朝廷已久的老油条，不是有人给了他什么好处，他不会跳出来为难。不见光的事这个朝廷还少么，偏他要鸡毛蒜皮地挑了江菲来置气，实在可恶。
但潇潇面上还是挂着不好意思的笑容：“姐姐这是哪里话说，为皇上尽忠这是臣子的本分。有疑窦便直言之，大家解释清白了不也就好了？快起来吧——”
黎诗这才极卑微惶恐地起了身。一旁的姐儿呆呆看着，也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不多时雁灵、紫兰、秋意晚相继而来，一桌人热热闹闹地吃螃蟹。那冬蟹肉质鲜嫩，爽滑弹牙，实在是极品。
姐儿也略略吃了些，小孩子易饱，便由奶母带着出去玩了。
雁灵从来是个闲不住的，见大家吃饭有些闷，便道：“说起这螃蟹，我还有个笑话呢。”
秋意晚偏头瞧她：“你的笑话总是促狭的，可不许编派我们！”
雁灵咯咯笑道：“这次只编派螃蟹！话说一只母螃蟹要出嫁，不知道嫁给谁好。有一天，她偶然看见一只公螃蟹，竖着走路，很是奇特，便打定主意嫁给他。谁知道成婚的第二天她便发现，这公螃蟹与旁的没两样，都是横着走的，便问他做什么骗人，哦不，是骗蟹——”众人皆笑。
“那公螃蟹便说——娘子，我可不能天天喝醉酒呀！”听到这里众人更乐了，秋意晚接道：“我们王爷可天天是竖着走路的！”
沈承熙耸肩：“你可没有给我好酒喝！”一时间大家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正融洽时，忽然奶母慌慌张张跑了进来跪下：“不好了！禀王爷王妃，姐儿上吐下泻不止呢！”
“什么？”沈承熙大惊，“徐管家请太医来！你说，怎么回事？”
乳母道：“奴婢们带姐儿出去散着，姐儿想是适才吃了什么不合适的，便反应得如此厉害……奴婢看着不是一般闹肚子，有些严重，若是脱了水便不好了……”沈承熙忧心斥道：“没用的东西，叫你们看个小娃子都看不好！”
不多时太医便来了，细细与姐儿把脉后回禀道：“启禀王爷，小姐这是吃了相冲相克的食物导致上吐下泻。敢问小姐今日吃过些什么？”
沈承熙回头盯着奶母，那奶母吓得扑通跪下，慌答到：“晌午吃了些嫩螃蟹肉并白粥小菜，后来想是吃了些果子……”
沈承熙生气：“谁许你们胡乱喂来着？”
乳母磕头不迭，回道：“适才奴婢带姐儿散步，忽然想要去茅房，恰好王妃的侍婢如儿姑娘在附
近，见到姐儿很是喜欢的样子，拿了一盘果子给姐儿吃，奴婢便去了茅房。回来时，尚未走到近前，如儿姑娘就冲奴婢点点头，便走了，想是有什么旁的事罢。”
太医道：“就微臣判断，小姐应该是吃了些柿饼。螃蟹最与柿子犯冲，这时节又没有新鲜柿子，若说果品，那定是柿饼了。”
如儿慌忙跪下，语带哭音：“王爷王妃明鉴，奴婢的确给了姐儿些果品，不过那只是一点儿番薯干，饭后吃了能避免小孩儿家屯食的……奴婢是绝不敢胡乱给姐儿吃东西的呀，王爷王妃明鉴！”
看情形，明显是有人要暗算自己，潇潇暗忖。如儿是自己的近身侍婢，潇潇甚是了解，她做不来这些事。
沈承熙目光严峻犀利，盯着如儿道：“那果品盘子可在？拿来一观。”
如儿磕头：“定然还在小厨房案几上的！”于是便有人去取了来。
太医微闻一闻，道：“不错，果脯放置在一处容易串味，是有有柿饼的味道。”
如儿吓得哭起来：“王爷王妃，奴婢发誓绝对不曾放过呀！”
这是雁灵发话：“这柿饼又不是甚罕物，会不会是别人那的呢？”
秋意晚道：“是啊是啊，不能屈了王妃。也该各处搜一搜才是。”
潇潇预感不好。沈承熙挥挥手，便有人各处去搜查。
不一会儿侍卫便来报：“禀王爷，查过了，只有王妃这里有柿饼。”
电光火石，潇潇知道，这搞不好是联合起来算计她来着。实在没本事，拿孩子做什么法！做娘的
是要有多心狠，才能拿自己的女儿来为难别人？
紫兰遇到纷争从来是不发一语的，这时却道：“只有王妃处有这个，也不代表这王妃同这事有关系。妾身平日掌王府人事，深知往来人等繁杂。便是东西在甲处，拿了去乙处使，也并不稀奇。”
雁灵眼睛一瞟，心下哂笑：余潇潇还真是会勾搭，平日里好东西没少送给紫兰。原来是到这时候为她说话来着，也不看看紫兰是什么低下身份……
沈承熙只是不说话，他相信潇潇不是那样目光短浅、专爱在小事上琢磨不休的人，但是所有的嫌疑都指向她，一时也不能够洗清。
此时黎诗在下头抽抽噎噎地哭着：“王妃娘娘，妾身知道自己平日不加修德，管理王府又失之聪慧，妾身父亲又好找麻烦。可是您有什么怨气但冲着妾身来便了，为什么要伤害姐儿？她是我唯一的指望，是王爷唯一的女儿啊……”
形势由不得潇潇再沉默下去：“黎姐姐以为我要置姐儿于死地么？这样的食物相冲立时就会发作，不能够拖延时间而后致人死命。而以太医的医术，这样的小症也必然无碍。我凭什么选在这个众人团圆的时候，让我的贴身婢女，带着独我这边有的东西，去做这件捞不到任何好处的事情？气一气你也算好处么？说句真心话，这样下作又缺乏智慧的手段我实在不屑！”
黎诗被潇潇一通在情在理的言辞给激得没了话。
“罢了！”沈承熙道，“左右姐儿也没有大碍。这件事徐管家去给我查，查得出来必然严惩！查不出来，哼，日后总有一并发作的时候！”
潇潇福身道：“终究这件事是出在妾身苑中，妾身愿承疏忽之罪，为姐儿抄写佛经三篇，另罚如儿的月钱三月。”
沈承熙颔首：“另外，乳母擅离职守，领十板子，罚月钱六个月。”
众人皆唯唯诺诺地去了，诸妃絮絮低语，也渐渐散了。
于是沈承熙接下来几天每天必去黎诗那里看看姐儿，黎诗日日满心欢喜，只不敢表现得明显。王妃“静心”超佛经，这个月的账目也不必问她过目了——当权柄完全回到自己手上，哪怕只是暂时的，黎诗还是觉得心中踏实。
坐在床边看女儿熟睡，黎诗暗暗想着——史上开国女帝，还曾亲手杀死襁褓中的婴儿呢……今我远不及她残忍，但是姐儿啊，你的小病还是为娘立了大功呢……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蛇蝎最是美人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