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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深阁夜雨恩怨重 原来两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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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马车颠颠簸簸地,潇潇的醉意才开始袭来,脑袋一跳一跳地疼起来。整个晚宴上,那么多的人和事,算计完终究是心累。
娘悄悄传过来的话也一直在潇潇脑海中盘旋:“潇潇……时不我待,要圆过房,一切才能尘埃落定……”
是啊,王府里的人都知道,王爷没有在王妃那里歇过夜……时间久了,自然大大不利于自己在府中的地位。
“怎么,后悔刚才让本王扶了你?”对面的人懒懒地问道,而那双眼睛里的光,却瞬也不瞬地笼罩着潇潇。
“那又怎会,王爷过虑了。妾身不胜酒力,刚才多亏王爷怜惜……”潇潇难得的低回婉转。
她眉眼间的疲累他不是看不出来。而适才酒宴上的一切分明就是另有隐情,尤其从那个苍倢世子看她的眼神,沈承熙就知道,没那么简单。然而出门的时候她忽然倚上身来,这骄傲女人忽然间的脆弱撼动了他的心。只是,那个令她忽然脆弱的人,究竟值不值得……
“那我索性送佛送到西,今晚就留在你那,如何?”
她能说不好么?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对沈承熙虽然谈不上爱,可也终归不会讨人厌。那样仿佛有魔力的男人,是多少闺阁女儿梦中所想吧……这些年见过的人中,也就他与齐楚云、呼延越配称一声翘楚了。
她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谢王爷。”
到了王府下车,沈承熙吩咐:“服侍好秋主子,今晚我歇在王妃这里。”
秋意晚温婉地万福,便带着从人回自己处去了。
这下潇潇那边可是忙坏了,雅韵喜上眉梢,吩咐着下人烧水备鲜花给王妃沐浴,又亲自调配香料准备倒入浴桶中,忙得不亦乐乎。
潇潇进了浴桶,长舒一口气。温热的水,芬芳的玫瑰荷花柑橘香气,淡淡的果味最衬小女儿家的娇俏。
雅韵在一旁小心问着:“娘娘可还喜欢这个味道?要穿哪套寝衣?”
潇潇闭眼答道:“就这样很好。寝衣你看什么合适便是什么罢。”
雅韵道:“如此,就用那套绣金百合白纱寝衣吧?最合适这个时候,只是小丫头子不知道收在哪里,奴婢现在去找。”
潇潇点点头:“我这里不要留人,我想静静。”
雅韵颔首退下。
也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潇潇觉得自己都要泡肿了,便唤雅韵,却半晌不见有人来。
忽然间听到脚步声,潇潇微一侧耳,浑身僵了一僵。沈承熙……他怎么就这么进来了……
饶是羞窘异常,潇潇还是缓缓转身:“不敢劳动王爷,请让我的侍女进来吧……”
他却施施然扯下一条布巾——“服侍自己的妻子,本王不觉得劳动。”
那样乌黑的发,那样雪白的身,看在他眼里是说不出的诱惑。
眼看两人就要僵在当下,沈承熙一笑:“也罢,不为难你。”将布巾扔给潇潇,他背过身去。
潇潇忙将自己裹住了,踏出浴桶来。
可是还没有踩到地上,沈承熙就突然转回身来。一时间天旋地转,潇潇已被他打横抱起。
一身的武功,在他面前却浑使不出来。潇潇只能呆呆地任他施为。
侍女们早就退了个一干二净。他抱着她,穿过重重轻纱帐幕,踏过旖旎锦绣芳华。潇潇凝目细细看他。这,就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东靖王,年方二十五,就战功赫赫,就和混迹朝廷多年的宰相、尚书们分庭抗礼。他英武,他深沉,他有枭雄气概,却又时常玩世不恭,埋头于红香绿玉中。他是那样一个传奇般的人物。但他大约也很累吧,所以那样鼎盛之年,眼角也似乎有极细的纹路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特别专注,好像此时此刻世界都不存在,唯她一人。
以前齐楚云似乎从未这么看过潇潇。齐楚云的眼神,总是风轻云淡,仿佛看着什么都像仙人悲悯着下世,从来难得掀起波澜……
沈承熙也同样打量着潇潇。这个花精鬼魅,这个惊艳朝堂的女子,出口成华章,提剑的样子更是绝世。可是剥去外面的层层华服,在他怀里的她,更像是一个普通人家的新婚妻子,有羞,有惑,有惧,让人想要疼惜……
看到自己“要”过来的八尺见方的大床,潇潇咬唇,羞得几乎全身都透出淡淡的粉红色来,像新开的荷花。
他把她轻轻放在大床上,自己盘腿坐上来,让她靠在自己膝头。又拿了一条布巾,慢慢地给她擦拭湿漉漉的头发。
“潇潇,你的头发真是好。”他的声音低而且柔,全没了平日暗暗的威势,而是放松的,听的人心里也是一缓。
潇潇刚要开口,他便追加一句:“不要叫我王爷。现在是丈夫和妻子在说话,你叫我熙便好。”
潇潇只得改了口:“是……熙。”
擦头发的时候不妨潇潇身上的布巾松了,于是肩膀便露了出来,红艳艳的蔷薇妖异耀目。
他诧异停手,慢慢抚上她肩头那朵蔷薇,摩挲着。
“当时伤的很重,留了很多血吧……”
“昏迷着,就全然不知了。”
“那,谁刺的这朵蔷薇花?这样漂亮。”他看着她慢慢问。会是那个,让她牵挂的人吧?
“谁救得我,便是谁的手笔了……”潇潇不愿直接回答。
“是么?那时候喂了你天命丹,你倚在我肩上迷迷糊糊地告诉我去天瞾堂,你不记得了?”他笑道。
潇潇大惊坐起,“是你?!”
他好笑:“是啊……潇潇该不是惊怒得要杀了我这救命恩人吧!”
潇潇摇头笑了:“真是……早该猜到是你。那日你的侍卫左奔右突,便已为我争得不少时间。能有天命丹,又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把受伤的我送回去,也就只有你了……”
沈承熙伸手抚上潇潇的鬓发:“知道那里的人必能救你,加之我有身份之碍,就没能陪你到你醒过来。如今,不会怨我吧?”
潇潇的心忽然动了一下。除了父母亲,有谁曾经这样体谅过她?何况当时她与他根本是陌路之人。能这样对她已经是分外。齐楚云的心中,她从来排位靠后,无论做什么,都仿佛是应当。可是他,竟然能如此体恤自己……也属难得……
忽然有温热的感觉。潇潇惊觉,他竟然吻了上来。双唇相接,这样的亲密柔软,这样的温柔旖旎,缠绵悱恻……这样陌生,却又这样美好。原来两个人在一起,是比一个人,要暖许多……
他留恋着她的气息:“潇潇,我知道你还未必能完全接受我。我可以等。”
他搂着她睡了一夜。这一夜那样平稳,潇潇一夜无梦。
而这一夜对于其他侧妃来说,又是何其难熬!尤其是秋意晚。
“小姐,这么晚了,你不睡会儿么?”秋意晚的丫头入画悄悄提醒。
“反正这会儿睡了明儿个也是要宿醉,不如多醒一阵。”秋意晚意兴阑珊。
打开窗,遥遥可以望见正妃的殿阁。当那灯火呼地灭了,秋意晚的心也啾地一声……终于是无可挽回了么?他们终于……在一起了么……
自秋意晚过门以来,东靖王对她便是非常的宠爱,起居坐卧总带着她。两人吟诗作对,谈画听琴,品茶斗棋……纵然有紫兰,有黎诗,有雁灵,但是紫兰出身微贱不甚通诗书,黎诗过于端肃而失之灵巧,雁灵将门之女不事女工,琴画之流不能够……只有她秋意晚,什么时候他需要,她总能为他博得满堂彩。他是她的夫君,她的天,她唯一的依靠……
可是难道如今,昔日的一切,都要风云变幻了么?
忽然呱呱婴啼,原来是秋意晚的儿子哭了起来。
“入画,快把哥儿抱来!半夜了,是不是凉着了?”
秋意晚抱着孩子,轻声地哄着拍着。没过多一会儿,便哗哗地下起雨来。
“夜雨潇潇,果然这天要变了……”秋意晚呢喃道,“可是不怕,你有娘,娘有你,不论雨天雪天,很快就会过去……你要好好长大,要健健康康地。你爹爹最疼你了,你要让他高兴……”
“小姐,哥儿这样哭,要不要请王爷过来看看?”入画问道。
“不必了,这是他们真正的新婚之夜,我何苦要惹人不快?”秋意晚摇头。
“可是,这是一个很好的借口呀……会不会王爷也正想回来呢?”入画有些不甘心。
“呵呵,”秋意晚苦笑,“王爷若有心,早晚会来。素来王爷更宠我,便是因为我善解人意,待他柔顺。我若突然这么着急起来,一来在王爷眼里会落个妒妇之名,二来在王妃眼中,也失了风度。”
“那难道小姐就放任情形如此么?”
“自然不会。”秋意晚微微一笑,“逆水拉纤,顺水推舟,若是你,你选什么?”
“奴婢愚钝,想来是顺水推舟吧?”
“当然,这不是愚钝。我若现在闯过去打扰,便是逆水拉纤了。等我万事俱备,再推舟就好。”
顿了顿,她又道:“你带一盅红枣羹,去看看雁侧妃睡了没有,说天凉了,让她多注意保养。”
入画点头下去了。
没过多一会儿雁灵娇软的声音便响了起来:“雨声吵得人睡不着,我来和姐姐作伴了!”
秋意晚笑道:“妹妹快坐!难得,妹妹有心了。”
雁灵坐下了,凑近低声问道:“怎么样?王爷和她?”
秋意晚叹了口气:“王爷似乎很是欣赏她呢……”
雁灵的眼睛瞪大了些:“除了那张脸,她还有什么?”
秋意晚垂了眼眸:“她懂诗词,也懂武艺呢。于诗词功夫上,至少这一次,我没能胜了她。她的
剑术很不错,但我知道你是将门虎女,想来你还有些技艺可以跟她一拼的。妹妹,接下来便要靠你费些心思了……”
雁灵静下来的时候也浑不似平日那个涉世不深的闺阁女儿,她道:“我不比姐姐,就算再怎么样,都还有个哥儿可以指望。我只有尽力去试试了……”
秋意晚道:“你也是曾经有过的,断不能失了这心。以后总有机会的,且看着吧……过几天王府定然有团圆饭,到时候见机行事便了。”
雁灵点点头:“姐姐,那我就先去了。还是睡一睡的为好,没得熬青了眼睛。”
秋意晚笑笑,怕是怕,往后这样操心的日子还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