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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天涯同是伤心人 只要他喜欢 ...

  •   潇潇在水榭周边散步。皇宫就是奢华,即使天气这样冷,湖里的水都没有结冰,因为从外面引入温泉水缓缓注入,一与冷水混合,水温便正常了,还可以养许多的金鱼。

      懒懒地洒着鱼食,却不防水面上忽然多了一个人影。

      呼延越。他还是不愿放弃啊……

      “潇潇,他待你好吗?”突兀地就问出这么一句,但满心期待着真诚的回答。

      潇潇迟疑了一下下,那个至今未与她圆房的夫君……那个把各种赏玩流水价送给她的夫君……算
      不算待她好?

      但既成事实,何苦多一个人担心她?“我夫君待我很好啊。”潇潇还是笑着答道。

      可那被问瞬间的惊怔和迟疑还是让呼延越看了个真切。

      他苦笑一声“呵,那好罢。”说罢转身大步流星而去。

      看着他远去的愤懑背影,潇潇始终觉得有哪里不妥……于是吩咐雅韵:“走,我们也回去罢。”
      殿中诸人正觥筹交错。忽见得那苍倢世子大步跨入殿中,对着皇帝跪下。“大泱陛下容禀!”
      众人都好奇地停了杯看着。

      “世子有什么话便说罢——”

      “外臣素闻泱人不单喜文墨,也喜技击之道。外臣远道而来,若能领教泱人的剑术,便不虚此行
      了。”

      有宗亲立刻便接话:“禀皇上,此处不宜比剑。再者御前露刃终是不吉,不如改日……”

      呼延越道:“此处歌姬舞姬几十人都容得下,怎么不够两人比剑?况且只用钝剑,根本伤不了人。敢是贵朝个个如此惜命来着?”

      皇帝哈哈一笑:“既然世子执意要比,那就玩玩便了。”说罢命人呈上钝剑,“世子如此坚持,可是有想要挑战的人?”

      “不错!”呼延越横剑一指,“请东靖王赐教!”

      泱朝宗亲交头接耳:这小子好不托大,一来便要挑战泱朝的战神……不知他究竟几斤几两?!苍倢和大泱各扫门前雪久矣,今番终于沉不住气要先行试探么?

      沈承熙微眯了眼睛端详着呼延越——和此人素未谋面,更别说过节。可是从一开始就觉得他身上
      有杀气……为什么……

      许多挣扎与考量尽在举酒一抿的短短时间里掠过,沈承熙一振臂便要起身。

      “慢着!”一个清脆的女声在殿门口响起,众人齐齐回头望——东靖王妃。

      “启禀皇上,臣妾对剑道一直向往,窃以为练过几年,尚可寓目。今日乃是皇家盛宴,金碧辉煌的厅堂,岂是虎将切磋之地。但是舞剑观赏并无不可。”说着转向呼延越:“若尊驾不嫌弃,本王妃愿替夫君与将军一试,望讫勿以女子身份为由而不屑作陪啊!”一番话绵里藏针笑中有刺,竟是不容推却。

      皇上哈哈大笑:“东靖王妃乃是定国侯的女儿,巾帼英雄,世子不妨先过女将关。”众人皆抚掌附和,东靖王微微一笑,便且坐下。

      呼延越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提起钝剑。似看着潇潇,又似看着她身后的某种虚空。
      你竟这样护着他!连一个改变天命的机会都不肯给我么!甚至,只是一个泄愤的机会罢了……你都不肯么?!

      可是呼延越——我们又能怎么样?

      潇潇亦提着剑,一步步走近呼延越,多少目光随她而动。她不愿相信呼延越找人比剑单纯是苍倢国的挑衅之举,也更不愿相信他是为了她……沈承熙的武功究竟怎样潇潇也说不准,但是无论他们谁伤了对方,结果都不好。

      几步之遥,站定。潇潇依旧不知道该怎么打。沈承熙拥着秋意晚,眼神玩味。母亲的神色隐隐有忧虑。剩下的人,不过都是在看戏。

      呼延越心中天人交战,但片刻间有了决定。他看着潇潇,眼神平稳温和,缓缓摆出一个起手式——霞出东方。

      一瞬间潇潇回到了还在天瞾堂分舵的日子,经常早上与呼延越一起练练剑舒活筋骨。两人各自使自己的剑法搏击,然而不求伤敌只求锻炼,所以慢慢地每一招一式倒甚有默契,最后竟象是在一起演艺一般。因为总是在大早上练习,两人便给他们的起手式起名为“霞出东方”。
      看到呼延越摆的手势,潇潇心里轻轻舒一口气。总算,他是不会执意去做什么出乎意料的事就好。

      一时间,大殿里潇潇与呼延越的身影飘飞交叠。不会武艺的宗亲都觉得煞是好看,而会武艺的人,尤其是沈承熙,眼色更加幽深而探究——他们哪里来的默契?

      第六十六招,两人从对方胁下钻过,然后回身一剑,朝对方心口瞄准了毫不犹豫地刺下去!

      众人皆倒抽一口气,而有的妃嫔忍不住惊呼出来。

      两剑去势极快,然而只听“叮”地一声,剑尖撞在了一起。观者瞠目结舌。剑何其薄,剑尖又何其尖细!要在一瞬间剑尖相抵,不仅要使剑者既快又准,还要力度相当,否则稍有不慎,最轻的

      结果便是一方的手要被剑刺穿!

      “好!”皇帝鼓起掌来,跟着下面众人都鼓掌叫好。将比剑这样凶煞的事情换做舞剑,无疑是最合适如今宫廷饮宴的。更难得不分胜负,只论奇巧,泱朝与苍倢都可以不计较,也不失面子。许多人心中对东靖王妃印象大好,江菲也暗暗点头。

      “姐姐的剑术实在是太好了!妹妹敬姐姐!”秋意晚不知什么时候已然起身,举了一杯酒递与潇潇。

      潇潇饮酒之际,秋意晚笑着又道:“不知姐姐与世子是怎么练出这么奇巧的功夫?要是寻常人,只怕要一同练上好多日才得这样纯熟呢!”

      看出疑点了吗?亟不可待要提醒夫君了吗?潇潇冷笑。秋意晚倒是好慧眼好巧嘴啊,弄不好自己就是里通外国之罪啊……

      潇潇仰脖咽了酒,眼帘慢慢垂下,平视秋意晚,直直看入她的眼睛,缓声道:“我习武十余载,世子也是虎将一员,修炼不辍,能取巧有何稀奇。妹妹久在闺房,若是长出来走动,必知外头天高地阔,在我之上者犹多,就不会有此一问了。”

      秋意晚的脸微微涨红,不能习武、不能出府见大世面一直是她深以为憾的事情。虽然泱朝出了个江菲,但那毕竟是一代巾帼传奇,等闲人没那个机遇,如何能比?更何况,江菲是上一辈的人,对秋意晚也没有任何威胁。可是如今,余潇潇是江菲的女儿,懂得许多她不懂的东西,而和她同侍夫君,她不能不防……

      “晚儿不必失落,”东靖王沈承熙发话,“女儿家,工于风雅便很好。”

      秋意晚抿嘴一笑,欢欣像是要溢出来一般,回头去与夫君同坐。

      能不能打杀有什么要紧?只要他喜欢我这个人,那我会什么,都是好的;不会什么,都是对的。

      余潇潇和秋意晚的心思倒是难得碰到一块,不过一个是伤感,一个是欢喜。

      所以云师兄也好,如今的夫君大人也罢,我终究做什么都是无用么?

      天高地阔,而唯我孑然。

      潇潇状若无事地一笑,也回去坐下。

      然而一抬眼,便对上对面慕泰公主的目光。那目光中有怨,有羡,有叹,有恨……

      适才秋意晚的话,还引起了另一个人的伤心吧……那公主一心仰慕呼延越,此番,怕是很难过
      吧……爱着一个人的女子总是多疑的,即便自己再辩解,她也难以释怀刚才的一切。

      慕泰的心中的确是百味杂陈。终于,终于亲眼见到越哥哥心爱的女子了。她真的那样的美艳绝世,那样的剑术高明,那样的优秀……自己一个只会赛马和唱歌的女孩子,做不出那样好的诗篇,也挽不出那样的剑花……所以越哥哥才会那么记挂着她吧……

      如果万一有一天,越哥哥知道了自己曾经做过的事情,怕是一辈子不会原谅自己吧?! 慕泰陷入了忐忑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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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月前,呼延越被任命为准将军,等待历练一些时日就正式封爵领封号。成日里呼延越都带着军士操练骑射格斗,大清早就出了毡房,天擦黑了才回来。有事没事的,慕泰总是爱在他的毡房附近徘徊,偷眼看他。她特别喜欢他穿着紧马裤,裸着上身的样子。虽然天那么冷,但他都不怕,他的肩膀那么宽阔,双臂那么有力,筋骨那样结实……不知觉地她看得脸儿都发烫。

      就有那么一个傍晚,他如常回来,遣散侍从以后,仰首望天。忽然他露出特别欣悦的笑容——从远远的侧面她都看得出来,那笑容是多么真诚。原来打破了平日的拘谨,他竟有那样可爱的一面呢……

      他转身进入毡房,门帘留下一角空隙。不一会儿一只鹰儿落地,从空隙中钻了进去。慕泰大大好奇,她装作不经意走过他毡房,示意守卫噤声,于是捕捉到只言片字——

      “嗯……吃得好睡的香?也不常来看我……”

      慕泰握着嘴忍住笑,溜回自己的地盘。原来他竟如此憨直可爱,与一只鹰交朋友……那若是,我也与这只鹰成了朋友,岂不可以多接近他?

      主意已定,慕泰便召集了整个苍倢最优秀的驯鸟人到她驻地,务求挽留住他那只鹰。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有一天,鹰儿受不住诱惑冲了下来。慕泰这才发现,那是只信鹰。偷偷拆开信看,上边字字句句,都是关于一个泱朝的女人,一个很美,很有故事的女人……她的饮食起居,行踪事迹,喜怒哀乐……虽不是事无巨细,但是似乎但凡值得提的,信上都提了。

      慕泰只觉得一颗心透凉透凉——越哥哥,原来早就有了心上人。“难怪他百般推拒与我的婚事,难怪他与我独处的时候总是沉静寡言,难怪他总是不苟言笑恭恭敬敬……原来他的冲动,他的关切,早已给了另外一个人……”十六载春秋,慕泰公主从来没有这么失落过。

      但是失落过后,就是浓浓的不甘。于是,她开始把那些信偷梁换柱,只写上一切安好之类的话语。直到有一天她接到信,上面说那个女子快要成婚了,就在五日以后。慕泰迟疑了许久,将那封信原封不动地送了出去。她希望他死心。而且,从苍倢他们的驻地到泱朝的上京,不眠不休只怕也要三个昼夜,而呼延越,怕是来不及了。

      他对那个泱朝女人,应该是用情极深吧?深刻到连那个报信的人都感同身受。慕泰记得,信里有几句是这样写的:“姑娘为保家族,已经心甘情愿答允婚事。世子难道旧日之心已不再?!祈火速来见为上,勿致终生之恨!”

      是怎么样的深情啊……她记得躲在角落中看着他出去,他像被火烧着了一样,衣服只穿好了一半,应该是边看信边换衣裳,看到最后不能自持便冲出毡房,跳上马绝尘而去。

      大约是那马扬起的尘土太大,慕泰的眼泪流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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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过神来,慕泰转头看看四周。呼延越一声不吭地在喝酒,一壶又一壶。而他对面的东靖王妃,则斜倚着把玩桌上的玉杯,仿佛把玩了一百年之久。

      宫廷饮宴将罢,皇上已然离席。东靖王夫妇也起身了,东靖王先行,正妃紧随,侧妃微微落后。
      跨出大殿,看到殿外还有几桌赐给朝中重臣的筵席。里头做的皆是皇室血脉,只除了东靖王这异姓王,定国侯江菲和风宰相三家,破例和宗亲一起赴宴。其余的臣子尽皆在外头。潇潇他们从偏殿进正殿,未曾看见他们。而出来的时候,偏偏是直接由正殿出。

      于是便当头遇见了齐楚云。

      其实他坐在哪里潇潇都会感觉到。在他的目光还未转向她的时候,潇潇不知哪里冒出来的勇气和脸皮,忽然软软地倚在了东靖王沈承熙身上。

      “夫君大人,妾身醉了,扶一扶妾身好么?”

      “佳人投怀,何乐不为?”他低低地笑。

      再一抬首,就看见了他们。齐楚云,和柳柔儿。

      齐楚云穿着深青色朝服,柳柔儿不算高品级的命妇,所以穿得也是深青色朝服。顿时在东靖王一紫一绛两个妃子面前有些抬不起头——偏生其中一个还认识。

      本来也就不应该抬头,因为要行礼叩拜。不光自己,连自己的夫君 、父亲,都要参拜她了……
      走到王府的车驾前,沈承熙命下人把自己的马牵回去。潇潇微微疑惑,沈承熙见状低低笑道:“王妃醉了,本王不放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天涯同是伤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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