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缘来何处不相逢 妾身余潇潇 ...

  •   打发完了那些个侧妃,潇潇连中午饭都觉得吃不下。适才那几个侧妃的容貌、话语,变着法儿在脑中浮现。潇潇索性叫雅韵添了把安神香,倚在贵妃榻上歇中觉。

      未寐上多大一会儿,雅韵便轻轻唤道:“小姐……小姐醒醒,好像天瞾堂来了重要的书信呢。”

      潇潇虽说是离开了天瞾堂,但是其眼耳鼻舌身意,倒还多有留下在天瞾堂,时不时有些密报,告知潇潇堂中近况。

      今番却不是潇潇的心腹来信,而是……

      信是这样写的:

      昨夜,天瞾堂月尊昀华在边境的雪山被八个仇家高手寻仇,杀了八人之中两人,但自己重伤之下失足跌下悬崖,人所共见。
      武林从此再无月尊,而潇潇昨夜在王府洞房,众所周知。所以,再不会有人怀疑你,烦扰你。
      海阔天空,凭君所想。

      潇潇想起,东靖王下聘那天,齐楚云来过她家。那时候,临走时,他低低说了一句:“江湖上对你的猜测和调查一直不曾停过。但是放心,你只管安心做你的王妃,我会为你,安排一个退场。”

      当时潇潇只是惊疑,并未曾想到他究竟会如何安排这么一个退场。现在才明白,原来如此。齐楚云想必是易容成她,约战仇家高手,让她的仇人见证她的“死”……

      可是,想到此举的另一层深意,潇潇却又皱起了眉头。
      ************************************************

      齐郎中府。柳柔儿正为齐楚云更衣。

      “云哥,你看看你,也不多注意这点,看这胳膊上擦破了许多……”柳柔儿心疼道。

      “柔儿你知道的,这件事需得做圆满方好,装是装,要装的逼真,不动点真格也不成。”

      “云哥,为什么,你要为潇潇这样筹谋?难道放着别人去查她,去发现她曾是杀手,不是更好?”

      “傻柔儿,那不是我也要一块儿带累进去?再者说来,她走了,天瞾堂众人如何知道?我怕有一日她以月尊身份命令天瞾堂中人,让我反生掣肘。”

      柳柔儿笑了:“我竟糊涂了。都是你这个样子闹的。瞧你,穿着女装涂着脂粉扮成她的样子,还真是娇俏风流,我都动心了呢……”说完倚在齐楚云怀中笑着。

      却没有看到齐楚云瞬间僵硬的表情。
      **********************************************

      一晃,潇潇在东靖王府中也过了小半月。大婚三日后孤零零地回了门,又被簇拥着送了回来。可惜,家人只能陪伴到王府门外,门内的另一重天,终究只有自己。

      整个王府已经被潇潇转了个遍。各位侧妃的院子,府中的湖,藏书阁,纳凉亭,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白天转过了,晚上换了夜行衣继续转。

      不把东靖王的把柄抓在手里,潇潇始终不能甘心,不能安心。她这样无奈地嫁入王府——为了保护自己的家族,并且以不揭发东靖王宠妃的母家为交换条件……何其可笑……
      如果日后有一天,自己对于东靖王不再有价值,既不能扶持他,又不能拿什么来交换,自己,可还有立身之地?为保万一,一定要掌握一些他的根底才可以……
      枕边人,谁知梦着什么?

      这一日的下午,眼见金乌西斜,潇潇吩咐雅韵:“咱们去湖边看看吧,梅花如今开得好,正好收些上头的雪水,用来烹茶再好不过。”

      雅韵笑着点点头,便拿了潇潇的雪狐腋披风欲给她披上。

      “可别了雅韵,今天一天都闷在这房里,炭盆儿都快把我烤熟了,正要出去呼吸一下雪气呢!披风拿着就是,我不穿。”

      雅韵都来不及劝,潇潇便信步走了出去,只好招呼上奴婢们跟着。

      府中的湖边种了许多的花树,以保证四季皆有花开。潇潇看那白梅高洁,绿梅诡媚,都十分特别。更有一株老梅树甚是粗大,竟有三人高,开的白梅花与积雪几乎融为一体,霎是好看。潇潇一高兴,便冲了上去,不妨那里的积雪甚深,很快鞋袜都湿了。

      雅韵上前来:“小姐,你鞋袜都湿了,快回去换罢,晚了可要着凉了。”

      潇潇正在兴头上,哪里肯依。“雅韵,你看这么好的梅花还没赏够,回去换了鞋,回来便看不见了。不回不回!”

      雅韵着急,只好道:“那小姐在这里赏着花,奴婢回去给小姐取干净的鞋袜来。”

      潇潇挥挥手:“去吧,把这些人也带回去。我一个人清净一会儿。”

      待他们走远,潇潇轻轻舒一口气。这时间,侧妃们也正吃饭,不会有一个人来打扰她。难得有这样自在的时候啊!她索性脱了湿嗒嗒的鞋袜,光着一双雪白的玉足,微一纵身,便跃上了梅树,捡了个最粗的枝桠坐下。

      从怀里摸出一个洗笔缸一般大的小瓮,潇潇慢条斯理地开始收梅花上的雪水。一面收,一面轻轻地哼着歌:

      君系九霄雪,我为腊梅花。
      本是天庭子,落凡恋芳葩。
      君为我飘洒,我为君开花。
      身心永相偎,何惧骄阳化。

      这是小时候母亲哄潇潇睡觉的时候常唱的歌谣。潇潇有时闲了,或是寂寞了,就会不知觉地哼起这个歌儿。

      沈承熙进了自家院子,看到的就是这个场景。暖融的落日余晖中,一个衣衫略薄的女子坐在梅树上,一面收雪,一面唱歌。晃晃悠悠的一双玉足上没有穿鞋,指甲上涂着大红的蔻丹,颜色那么浓艳,歌声那么清寂。

      她早就知道有人来了,但是依旧自顾自的唱歌——她以为左不过是个侍卫什么的,或者有事禀报吧。如若只是窥探,也等着片刻的雅兴尽了,再收拾不迟。

      歌声刚落,便听得一阵零落的掌声。潇潇扭过头去,却与那人同时惊怔。

      想不到是他(她)!

      金光将那树上女子的轮廓一丝不落地勾勒出来,更显得她的美难描难画。眉眼那样清晰深邃,像是雪水一般清凌凌冷冰冰注到沈承熙心里。世界这样小,想不到会再遇见……

      “似乎我每次见到你,你都是这样旁若无人做自己的事。”沈承熙开口。

      潇潇心里也是七上八下。面前的男子,分明就是那晚行刺曹朔东时候来的那个沈公子!这样戾气与飞扬并存的面孔,这样张扬英俊的面孔,实在过目不忘。难怪难怪,能让曹朔东大礼迎接的,除了东靖王沈承熙这样身份的人,朝中还能有几个?可是,那晚的事情,他可是看了个全啊……

      “呵呵,我怎么倒不记得什么时候见过东靖王金面?”潇潇故作不懂。

      “是么,贵人多忘事,我却总是见到你呵。不过当着别人,我可从来没说过我见过你。”他勾起一边嘴角玩味地笑。刺杀那夜片刻的惊艳,那风一般快的身形,使得他永远不会忘记这个特别的女子。

      “谢东靖王体恤,毕竟,您是不宜踏进是非之地的。”潇潇也笑,就算供出我刺杀,你难道不会有帮凶之嫌?

      “倒是忘了问你,这么晚了,光降我的府邸,可有何贵干?”沈承熙问道。

      这时候恰好雅韵带着丫鬟们送鞋袜来了,乍然见到王爷,都慌忙下拜:“王爷、王妃吉祥”。
      潇潇跳下树,从容地穿上鞋,披上披风,对着沈承熙大礼下拜:“妾身余潇潇,见过王爷。王爷或许不记得了,半月前,您娶了一位正妃呢。”

      沈承熙心中咚的一声。在这时候才真正确定,面前这个花精鬼魅一样的女子,确实是自己的正妃。这个在他心中打下深深烙印的人,竟然成了他的女人。

      忽然想起,洞房花烛夜,冷落了她。不知道这些日子,她是怎么过来的?

      沉吟了一下,他对雅韵等道:“你们先退下去。”雅韵看了看潇潇躬身推开。

      沈承熙走到潇潇身前,伸手亲自将她扶起来。她的手很凉,像雪。而她身上很香,是方才在树上染了梅花的味道吧。但是她起身后,那双手却固执地从他温暖的掌中挣了开去。

      “洞房那晚我不是有意的……我也是有要事才会离开……我对你和你的家族,没有偏见。”他难得的诚恳。

      潇潇却洒脱一笑:“没什么,妾身很好,谢王爷记挂。”

      她这样一说,沈承熙倒是突然间没了话,又或者,太多的话,不知道从何说起。

      “起风了,你回去歇着吧,别着凉。我晚些再来看你。”沈承熙交代了一句,就回身走了。
      潇潇莫名深恨他的背影。大婚的时候看背影,见面了说两句话还是看背影!东靖王你便那么了不起么!

      沈承熙回到自己的书房,叫来徐管家:“老徐,把大婚那夜直到今日王妃的行坐动向言论,尽皆给我讲讲。”

      徐管家想了想道:“大婚那夜仿佛有刺客或者不轨之徒潜入府中,王妃的门口侍卫都给点了睡穴。但奴才赶过去的时候,王妃毫发无伤,自己……自己掀了盖头,开门来问奴才王爷在哪里。奴才回了,她便又交代侍卫们打起精神不要丢了王府的体面。王妃十分镇静老练,实不愧定国侯府出身……”

      “侧妃们都见过她没有?彼此可还能相处?”沈承熙随手理着书案。

      “看上去似乎都和睦……只是……”徐管家迟疑了一下。

      “只是什么?”

      “王妃问及侧妃们在府中的担当,除了紫兰侧妃,其余都不甚愿意让王妃过问。但王妃还是执意瞧了瞧账簿,让黎侧妃有些心下不快。”徐管家道。

      徐管家记得,有一天,王妃散步溜达着就去了黎侧妃那里,说了解了解王府的进项和开支。黎侧妃说送到账房添笔去了,手头并没有。王妃便直接叫了徐管家和账房的主事来问。主事知道账簿正在黎侧妃处,少不得推脱说小子们拿下去记账了,等汇总了给王妃送去。

      王妃冷笑一声,把玩起手上的沈家家传碧玉镯:“主事,那你把这月过五十两银子的进项和支出都报出来听听。”

      主事额上见汗:“王府账目繁复,容小人回去查阅再回来禀报与王妃娘娘。”

      王妃秀眉一挑,“放肆!王爷问你的时候,你也这么回来着?如今我是王妃,身上是定国侯府和东靖王府两家的体面,你这般办事糊涂,便这么不给你王爷长脸来着?”
      那主簿吓得咚咚磕头,颤声说了好些账目上的事,又被王妃挑拣着一顿批驳,这个开支重样,那个入不敷出……等等,黎侧妃素日是管账的,都没有想到这许多。

      王妃说完,又好声好气地对黎侧妃道:“姐姐进府久,与他们熟,有时为着面子不免纵了他们。如今我替姐姐做法整肃一番,还望姐姐不要介意……如果有所不妥,姐姐不吝指正便是……”哄得黎侧妃下了台阶,也不好发作什么。

      听完徐管家如此这般的回话,沈承熙的目光幽深了些许。果然是不甘寂寞的女人,定国侯想让她女儿在我的府邸做什么?会不会,这又是一场精心策划而旷日持久的斗争呢……

      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他又问徐管家:“王妃在府中还习惯?有没有添置些什么?”
      徐管家道:“这倒没有,不过奴才听说……侧妃们也这么问过王妃,屋宇妆奁床铺什么的……习不习惯……王妃回说,嫌床太小……”

      沈承熙端的茶盅叮叮颤了两颤,这女人回话的方式总要这么出人意表么……

      徐管家大着胆子瞅瞅,王爷忍俊不禁的样子倒真是不多见。看来这个王妃,还是合王爷意的吧……

      “罢了!”沈承熙道,有些失笑的样子,“那就依她所说,把床给她换一个八尺见方的,没得让她嫌我们王府穷酸。”

      “是……”徐管家躬身。

      “还有,后天王宫里有家宴,你通知王妃和秋侧妃,与我一同去。”

      宫宴能带的家属十分有限,王爷原来每次都只带秋侧妃去,如今带上了王妃……徐管家一边琢磨着,一边匆匆下去办事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缘来何处不相逢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