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试茶 ...
-
这日,我和往常一样在房中看书;两个丫鬟陪在一旁。有人敲门。宁生去开门,来的是长房的丫鬟喜莲;有些意外。“少奶奶,太太请您过去喝茶;说是茶园刚刚送来了今年的新茶,请您过去一起尝尝。”不知这是唱的是哪一出。“好的;你禀告一下太太,我换件衣裳就来。”喜莲点点了头退了出去。“小姐,您真要去啊?”彩蝶急急拿出了衣裳让我换,大朵牡丹花案;我摇摇了头,太过于张扬的颜色与图案;宁生在旁递过来绿底白花图案的绣裙,这丫鬟倒是能猜到我的心思。穿戴整齐,我转过头,“宁生,你跟我去吧。彩蝶,你在屋里侯着吧,怕是姑爷一会儿该回来了;要是他问起,就告诉我去大太太那里了。” 大概是有些意外我让宁生陪我去,丫头有些错谔,站在一旁忘了反应;这丫头,不知何时才能成熟起来。
意料之中,小姑,柳云儿都在;意外的是,凌姨也在。“大娘。”我扶了扶身子;转了一面,对着凌姨也扶了下身子,“凌姨。”小姑到是热情,“大嫂,你来了;你看,洪伯送来的今年的新茶,是自家种的。很是新鲜,所以娘叫你一起来尝尝。”说完,拉着我的手坐到一旁的竹塌上。看向一旁,长房对我笑着点了点头。另一旁,一袭白衣的柳云儿站在一旁,有些尴尬。端起茶杯,一股清香扑鼻而来;轻啜一口,满口留香;“大嫂,你觉得这茶如何?”
我笑了笑,“此茶甚香。只是我不懂品茗,也说不出个好坏来。”小姑歪着头,脸上有不置信的神情,“大嫂,怎会呢;听人说大嫂府上三代都是主营丝绸茶叶;祖上更是负责贡茶的,大嫂怎会不懂品茗?”丝丝闻出些意味。偏过头,长房没有表情;到是凌姨一脸探究。就知道,哪有这么简单的事情;“哎!”,我轻叹一口气,“家父在世时,到是曾花时间教过我品茗,可当时我年少贪玩,不曾用心去学;家父辞世后,茶园也不再经营;心里总觉愧疚,我自是更不愿意学习了,只会徒增伤感。”说罢,拿起手中的丝帕轻拭眼角;心中盘算这样的回答他们是否满意。抬头看,个人脸上神色不一,但多半带着些许哀愁之色;只有长房依旧是淡定。心里明白,今天只不过是一个开始而已。天色不早,我起身,轻扶了下,“天色不早,想是相公也该回来了;楚心就先行回房去了。”长房点点了头允许;小姑拉住我的手,“大嫂,你可别难过;没曾想品茗到让你想起了伤心事了。下回我们找些乐子好了。”我拍拍了她的手,没说什么;转身离开。
回到房里,正好夕阳斜照到书桌前的半月窗上;在地上留下个半月影;彩蝶趴在一旁的圆桌上,已是睡着了。刚想坐下,就听门外有人喊到,“少奶奶。”是喜莲的声音。宁生去开门,“少奶奶,太太说刚才的茶,少奶奶定是没有品出什么滋味来,特意让我给少奶奶送些过来,让少奶奶慢慢品尝;说是等少奶奶品出滋味,记得跟她去说说。”我示意宁生接过茶叶,“喜莲,替我谢谢太太。并转告太太,等我品出此茶的滋味,定会禀告她。”喜莲转身离开了。一旁的彩蝶也已经醒了过来,“小姐,你回来啦。”“嗯。”我在椅子上坐了下来,头转向一边,“宁生,你替我把大太太送来的茶叶泡些出来。”宁生点了点头,到一边泡茶去。彩蝶整理好有些褶皱的衣服,走到我身旁,“小姐,品茶这么快就结束了啊?!”我还没来得及说话,宁生已经把泡好的茶端了过来,隐隐的一股香气。“果然名不虚传啊!”喝过一口茶,“牙壮叶肥,色泽翠绿,香幽如兰,味浓厚鲜爽甘醇,汤色明亮;这庐山云雾果然是茶中极品啊。”一旁宁生递锦帕的手停了一下,我抬头看她,眼神还没接触,她便已垂下了头;轻轻地笑了一下,我又喝了一口茶,“宁生,你是奇怪这会儿我这么着就说出了茶名?”丫头没说话,头到是快贴上胸骨了。彩蝶拿过宁生手中的锦帕给我,“这有什么奇怪的;当初在家里,每年的茶叶,好坏可都是我们家小姐把关的,小姐又怎会品不出茶叶?”小丫头脸上闪着炫耀的光彩,“对了,那小姐,您刚才没告诉大太太她们这是什么茶啊?”我没有接彩蝶的话,这丫头总是有点缺心眼;“宁生,你说说,是何故?”小丫鬟抬头看了我一下又迅速低了下去,却是不说话。我拿起茶又喝了一口,顺了口气,“宁生,一味的三缄其口不会是这大宅门里的生存之道;想来这也不会是婆婆让你来我房里的本意;我说的可对?”“少奶奶,我……”丫鬟的脸像是着火的红云。看着她的窘迫,我很想笑。
“庐山云雾乃是山西名茶,又怎会出自我们自家的茶园。大娘,怕是有心试你,对吧?”说话的居然是我的夫君。房里一阵沉默。颇感意外,这是进入程家大门后,第一次在晚饭前进房间。“相公回来啦;今日到是颇早。”不知道是否我这平常的问候在他耳里听出了些讽刺意味,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绕过我身旁去洗手。我示意彩蝶开饭,然后先坐到桌子边去;心里盘算着我这夫君会要跟我谈什么事情,今儿个不寻常。小半会儿,他换好衣裳也坐到桌旁,两个丫头手脚麻利的把饭菜制备好。“没想到相公今日回来用晚膳,婆婆说你今儿个跟老爷去城东的兴盛染厂谈生意,不回来用膳的;菜式简单了些,要是不合胃口,就让宁生吩咐厨房再去做。”他没有接我的话,又看了我一眼。一时之间,我以为自己眼花,他眼中竟带着些许恨意,不知从何说起。接着便是无际的沉默,一餐饭,食不知味。草草用完饭,夫君就遣散了两个丫头。该来的终于还是要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