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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出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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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达…………”的马蹄声在静寂的城道上绝尘而过。空荡的街道在午夜的月光中越发清冷。偶尔几抹微弱的灯光几声悠长的吆喝伴随着达达的马蹄声越显得空荡。
热闹了一天的闹市在午夜的月光中显出了倦容。绝尘而过的马蹄声扰乱了那一刻的沉默。
“驾!”略显清冷的女声响起,融合着清亮的月色,一抹青衣在黑马上飞扬。身旁的玉箫折射着光辉,柔和着那一抹月色在街道中莹莹地闪着光亮。
马匹在街角转向,左转进了内城中的官宦居住之地。勒紧缰绳,青衣女子于马上纵目四顾。
月光下,女子清丽的容颜一展无遗,清冷的目光呼应着同样清冷的声音。只是清冷的眸子间那一抹不易察觉的灵黠的明亮在月光中熠熠生辉。伴着嘴角那一抹倔强把一个多月来马不停蹄而产生的倦容刻意压下。
静默着四顾,青衣女子的嘴角牵出一个难以觉察的弯度,清冷的目光在此刻融化,那一抹被沉默的灵黠在月光下柔和了那一个冷清的影子。
“十二年了……都没变吗……”柔和的声线随着话语再次回归冷清。一弯无奈取代了那个曾经柔和的嘴角。灵黠的明亮中此刻铭刻着一个在同年人之中绝无仅有的沧桑。
紧握身侧的玉箫,青衣女子轻阖双目。再张开时,已恢复了最初的清冷。
亭台依旧,物是人非,一切都变了。
默然面对着熟悉而又陌生的街隅,回想起师父那顽童假装痛心,孤独,寂寞的不舍,嘴角轻扬起微笑,冲刷着片刻前的沧桑,也冲刷着那一段不可磨灭的伤痛。
再次回到这里,可是,一切都已经回不去了吧。那一段时光,再也不可能再回来了吧。轻摇头,勒紧马缰。
“驾!”清冷的声音再起,往街中那座最为宏伟的将军府轻骑而去。
利落翻身下马。十二年来丝毫未变的将军府在月光中依旧威严。门卫的盔甲在月光中闪着银光,一切仿若未变,但,一切都变了。
对视着不再熟悉的面孔,青衣女子牵着马,清冷的声音中隐含着一丝疲惫漠然而道:“麻烦转告府上将军,无名谷上官翎求见。”
门卫对视一眼,皱眉间似有一丝疑惑。“稍等。”一门卫出声,继而转身入府。
等待于门外,青衣女子默言静立。
微凉的习风徐起,翻飞着青丝,也翻飞着思绪。
手上的玉铃在夜风中丁当作响,清脆而柔和的声音在夜空中轻荡。转身闭目而对走过的街道,一个多月的飞奔,终于在这里画上了句点。
应该能赶上吧!为着记忆中那个温柔却落寞的女子,自己特意将本该两个月的路程缩短。
玉铃轻荡收回了上官翎的思绪,轻挽手上的玉铃,无名谷中师父那顽童般的笑容遂至。
那一个读不出年龄的智者有着一双如泉水般澄明的清瞳。盈盈间吸纳着那一份沧桑化而为之一片清宁。师父清凉的眸子唯一一次失去平静应该是第一次注视着自己手上的玉铃吧!
抬手迎月,月光下玉铃轻摇。微微的似在吸纳那一片清零的月意,继而随脉而进,平服那连月赶路而带来的倦意以及那一阵阵微涌的烦乱。
“师妹?怎么是你?”府门外一黑衣男子面带疑惑地注视着来者,“师父呢?”
闻言转身,“空师兄,”女子清冷的眸子在注视着来者时略显狡黠,“嘻,我毒晕了师父,偷了玉寒草和地图偷跑出谷。”
黑衣男子眼中忽闪过一抹亮,嘴角微起弧度。忽而皱眉,“这方法我们试过,行不通,那老头敲不晕,毒不死,你不可能越矩出谷。”
黑衣男子望着远道而来的师妹,似信不信,心中疑惑四起。以师妹用药的手段这似乎可行,但不可能无名谷中两大高手联手都办不到的事情,却让小师妹搞掂了。
望着师兄似喜又痛,似乐又惑的表情,上官翎轻笑声,“师兄,谷中规定:十八岁而‘功德完满’者皆可出谷,而传言中,你师妹我今年十九。”
“那你就没毒晕那老头?”上官空既喜又悲,口中嘀嘀咕咕“还以为你研制了新的药真能毒晕那老头。”
“药是研制了,还没来得及试验就被赶出来送药了。师兄,将军夫人怎么样了?”不再纠缠于出谷问题,上官翎回到了此行的目的。
顽劣的面容顿时严肃,在江湖中已略有名气的无名公子上官明此刻显露出了呈现在世人眼中的面貌:严肃而认真。“催曼陀的毒性虽被压制了其传开的速度却还是渗透入肌。我想服下玉寒草后还需要辅于谷中的驱寒掌才能彻底。只是……”
“无名公子,这位是?”府门外闻讯赶来的将军陆由武望着门外伫立的两个人出声询道。
质疑中,两人转身,望着匆匆赶来的将军。依旧威严,但似乎已经苍老了不少,白发已无言地爬满了双鬓。清冷而灵黠的眸子中突显了一丝的悲伤,呆立着注视着来人。
望着呆立着的师妹上官空与伴随着陆将军而来的白衣男子交换了眼神。白衣男子微颔首继而对着询问的的将军道:“将军,这位是本门师妹,她替师父送来玉寒草。”
闻言,陆由武一喜,抱拳而言:“辛苦姑娘了,请到府内休息吧!”
月光下,上官翎嘴角的那一抹倔强令陆由武一震,“姑娘,你……”
眼内再次恢复冷清,上官翎清冷而略显压抑的声音缓缓响起:“陆将军,有什么问题吗?”
一丝苦笑忽露于脸,陆由武轻摇头,叹道:“姑娘的容貌……与老身一位故人有几分相似……只是可惜故人已逝多年……”
轻握玉箫的手一紧,一丝笑痕浮于脸,上官翎清冷的嗓音显出一丝嘶哑:“那,晚辈似乎错失了相较的机会了。”
抬头仰视那一轮满月,陆由武默然。片刻,低头轻声对着那个勾起回忆的来客轻言道:“姑娘,请进府歇息吧。”
跟随着陆由武的脚步,上官翎踏进了将军府。月色中前庭依旧,屋内摆设一若十几年前。
灯光下,不变的景色仿若时光回流。那段平和、愉悦的时光如流水般轻荡。伫立于客厅中的上官翎望着相似的景物出神。
客厅中,无名公子上官空注视着频繁神游的师妹,一丝微忧刻于额上。那个在无名谷中把他们兄弟二人还有师父弄得焦头烂额的小师妹此刻的状态究竟所欲为何?
似感于身侧之人的忧惑,有着天生的心灵感应的白衣男子抬头微视那个忧虑的双胞兄弟,一丝不解浮现。
同样的脸孔,同样的神色,因一袭白衣与黑衣的区别才使二人为世人所辨别:
黑衣男子上官空,江湖所称无名公子,以一身绝佳的武艺闻达于天下。
白衣男子上官明,江湖所称玉面神医,以起死回生的医术为世所推崇。
顺着兄长的视线,那个伫立着的青衣女子仿若魂游,严重复杂神色层递而出。喜悦、伤感、无奈、痛苦……疑惑与兄长对视一眼,上官明清亮的眼色中爬上了与兄长前一刻同样的担忧。师妹在这将军府中曾经发生过什么?
转身,与那个略显伤感而沉默的将军相对。伤感?将军那与师妹相同的神色令上官明眼神随之一闪。
“将军,现在玉寒草已到,我想尽早研制解药……将军?”同样沉浸于回忆中而失神的陆将军被唤醒,同时被唤醒的还有那抹青衣。
“对,现在也不早了,上官公子,你们早点休息吧。还有,姑娘……我们准备了客房,你也歇下吧!一路上辛苦了。”
望着那个如此相似的身影随下人远去,陆由武的脸上难以再掩落寞……
“玉安兄,十一年了,你们一家在泉下可好……”喃喃自语中,一声叹息自胸中溢出。悲伤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