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烟》水寒悠

4、3月夜

　　上官翎静默着跟着仆人穿梭于熟悉而又陌生的廊台庭院。亭台楼阁，庭院花石，一切的一切如记忆中那些模糊而又真实的影子。一如十四年前第一次踏足于此座宅院。只是物已不再，人也不再。
　　送走仆人，静处于客房内。月色从微开的窗户中倾泻，洒下一地明亮的寒意。
　　取下身侧的玉箫，微微的寒意从指间中扩散。移步于庭中，月色在庭中的竹园洒下斑驳的星点，凌乱而凄美。
　　箫声静缓而起，幽缓的曲音中，那一份凉意夹杂着一丝丝悲痛在如水的月意下静静地流动，淡然而忧伤。
　　静处于庭院之外，深夜自太子宫中回府的少将军陆子彻寻音而至。
　　明亮月色下一袭青衣静然伫立，轻纱在夜风中微微飘逸，闪亮着的玉箫与女子身上淡漠而悲伤的神色相呼应。
　　飘荡的箫声中那一丝默然渐却去，游荡的哀伤微微刺痛着这个少年得志的少将军。
　　一曲罢，青衣少女阖目微叹。眼睛忽的张开，一抹锐利从眼中一闪即逝。闭息掩盖那一刻忽升的气息，收敛那一份不愿外露武功修为。
　　转身漠然对着来者，上官翎微微讶异。是他？那个一年前被毒瞎而昏迷于无名谷外江边的男子。他怎么会在这里？
　　注意到对方注视的目光，沉醉于箫声中而微微惘然的陆子彻醒觉，对着那个漠然的女子微微一笑，“打扰姑娘了。”
　　青衣默然轻颔首，转身便进了客房，空留那个错愕的身影对着满庭的萧索微微出神。
　　“树上那个自诩君子者可以下来了。”客房内冷然而带有戏谑的声音响起。
　　利落地自树上轻跃而下，瞬间，客房内出现了一袭白衣，而门窗依旧纹丝不动。
　　“玉面神医现在不是正在研制解药为将军夫人解毒吗？何故学梁上君子飞窗入室呢”瞥着一袭白衣的师兄，上官翎戏谑的语气依旧，那一层冷漠全然退却。
　　“能叫神医，自有神的本领。制药这种小事自有人操办，何须神医出马？”上官明端起茶杯，悠然而答。
　　“噢，神医自有神的本领？”望着悠然品茶的师兄，一丝顽劣之光在上官翎眼内闪烁，眼内色泽加亮，“那，希望玉面神医也能拥有自救的本领。”
　　悠然的笑靥忽的一僵，对着笑得邪恶的师妹，上官明额上的冷汗不断外冒。
　　“师妹，嗯，神医呢，也不一定是神，那……那，算了，我刚爬上树，什么也没看到，没听到，更没有不良企图……”回忆起无名谷中那一段段不堪回首的记忆，上官明脸色十分难看，全然没有传言于外的坦然、从容与正经。
　　“嗯？”不信的眼光直视那个不断冒汗的师兄，“你确定？”
　　“算了，我承认我听了某人悲伤的箫声，看了某人对于某个来客表出了诧异的表情，还看到了某来客因某人的冷漠而错愕离开，就那么多。”一副从容赴义的表情可怜巴巴的盯着那个眉头紧皱的师妹，心里暗骂那个骗自己来刺探的兄长。
　　打结的眉头渐宽，一丝顽劣的光在上官翎的眼内不断扩大，“据江湖传闻，玉面神医以起死回生的医术闻达于江湖而毫无武功修为，却又好管闲事治愈各黑暗楼会下令诛杀的对象从而惹下了诸多诛杀令，幸得其兄无名公子的一身武艺才幸免于难。对吧，玉、面、神、医。”
　　“嘻，嘻……”几声干笑，面对着师妹不知如何下手，心里苦叫连连。
　　“为答谢江湖传言者，你认为来个名副其实如何？”一丝邪笑浮于嘴角，上官翎静观那个懊悔冒汗的师兄。
　　“江湖传言多有不实，师妹也不必过信。翎儿，你说对吧？”谄媚的脸孔顿现，面对着被废武功的威胁，大丈夫能屈能伸，忍了。
　　一丝假忧呈现于上官翎眉间“嗯，嗯，师兄所言甚是，有理有理，只是，只是……”假忧欲哭的脸呈现，“师兄，你已经喝下了药，该怎么办呢？”
　　看着手中被师妹轻指的茶杯，“上官翎”三个震耳欲聋的字刚吼完。“一代神医”就这么败在刚出谷不久的师妹手上，倒在桌上昏迷不醒。
　　望着昏迷的师兄，感激之意现于上官翎的脸上。两位师兄是担心自己吧，所以才会夜出刺探。对着那轮满月，嘴角轻扬。
　　“爹，娘，你们放心，翎儿过得很好。”喃喃之语伴着泪水一滴一滴回荡于明亮的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