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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八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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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燕儿已把师傅传授的剑诀、心法熟练自如,只苦于没有一把飞剑,无法御使剑术。
从来剑仙练剑,必须得有一把剑,用心培养,每日祭炼,育出剑的灵性,使之通灵变化。便能以气御剑、取人首级于千里之外。再进一层,便是身与剑合,御剑飞仙。到那时候,不但能出入青冥,飞行绝迹,更有无穷威力,剑术到了最高处,便是一剑断山、破海,亦非难事。
他本来就想再修炼两年,便下山游历,去寻那五金之精,按照师傅所传炼剑之法炼一把飞剑,虽然宝剑炼成之后,并非凡品,但也说不上奇珍,需再费数百年苦心,日日祭炼,使之越来越强,直到终可媲美天下有名飞剑。
而霜蛟剑本身便是古仙人所用之物,更具灵性,一出闸,便寒光耀目、冷雾凝辉,剑气透人骨髓,握在手中跳动不止、仿似要破空飞走。赵燕儿按照太清练剑心法口诀,用心祭炼,这才能控制自如,不出几日,竟渐渐如臂使指,能发能收,然后逐渐与心灵契合,好似成了身心一部分。
霜蛟宝剑曾是仙人防身之宝,兼有神妙,剑气萧杀,初学本难以驾驭,然赵燕儿这么快便练得剑与身合,许是与剑有缘吧。
石奇的飞剑,名为云纹,本是髯仙修道时除魔防身之利器,也是不差。师兄弟两人每日勤练剑术,时常各站在一处平崖,用剑光互相刺击,你来我往,在漫天星光之下,时如白虹飞泻、时如青虹冲霄,时而电闪雷掣、时而银蛇乱窜。
因有石奇尽心传授经验,赵燕儿剑术日渐精深,这时若对上当初那个五台派妙通和尚、多臂熊毛太,凭着他霜蛟宝剑锋锐与剑术玄妙,不消几个回合,当能将之斩杀剑下。
天竺鼠随侍在石奇左右,很是忠心 ,石奇也爱牠灵气,还把峨眉心法基础讲授。天竺鼠今生本已修行六百年,因从前畜类智慧未开,只懂得跪拜星宿、吞吐月华的粗浅本能,一直不得修行要领,自蒙主人开恩,把玄门正宗不传的秘法讲解,照此修行,居然把数百年所累积的道行提纯,越发聪蕴神异。
并懂事了许多,不再觊觎芝马,还时常与芝马一起玩闹,担起保护的职责。
说到芝马,又有一件事,此时的赵燕儿,未有高明的见识,不曾察觉到。
去了六贼,赵燕儿灵台清明,已能耳不聽聲。目不視色。身不觸污。意不著物。鼻不妄嗅。口不貪食。五蕴见明。智慧日生。
所谓五蕴,即色受想行识,当五蕴皆空,如镜见形,修行便到了另一种境界。
普通修士,到这种境界,大多都有了绝大法力,并且修行多年。而赵燕儿年纪轻轻,虽然法力还差些,道行境界却比许多前辈剑仙都要高。除去因为他的资质禀赋、心性悟根外,他修行之所以如此惊人,还有一点是没人想到的,那便是芝马。
芝马是千年仙芝,为天地清秀之气所种,凡人在旁,单是呼吸体香,已能增强体质、百病不生,每日沐浴清气,自然心灵安静。
更别说赵燕儿修行时,芝马就在旁边拜月吐气,与天地同呼同吸,调动脉气、地气、神气,怎能不得益?
赵燕儿是童身,纯阳之气最厚,也最吸引一切草木精灵,加之两者五行契合,他的暖阳真气对芝马是一种补益,同时芝马的清灵之气也反馈回去 ,不知情中,彼此互助、彼此前进。
因为这样,赵燕儿的修行才会如此迅速,
秋去冬来,不知不觉,又是月余过去。
冬寒之天,大雪封山,飞雷洞本就是峨眉后山极高之处,自然被漫天白雪覆盖,银雪洁净,阳光一照下来,白闪闪晃花了世界,让人都无法睁开眼睛了。
忽然一声鹤唳,其声清脆通透,赵燕儿和石奇一听,便知道师傅回来了,连忙从洞中奔出。
髯仙与仙鹤一起落地,便即愣住。
此时的赵燕儿,已能见得五蕴,精、气、神充沛满溢,浑身都是天地清气绕身。
这种进度,简直难以想象,
再看石奇,双目含着无限神蕴 ,精光炯炯,看道行功力,简直已不在自己之下,更加不敢置信。
“这……”髯仙喃喃不知如何说话,他想,莫不是自己被六贼迷了障、被七圣迷了神?
好久,才喃喃苦笑:“你们真是燕儿与奇儿么?怎么半年不见,竟进步到如此境地?”
“师傅~~”石奇虽然已十六、七岁,心性仍是童真 ,李元化对他而言,既是师傅也是慈父。这时听师父如此说,当下便不依了,捉住衣袖就撒起娇来。
“你开法眼看看嘛,徒儿还真的好像被五蕴阴魔缠住了~”
髯仙虽疼爱小徒弟赵燕儿,但却是溺爱这二弟子石奇。因为石奇是爱徒也如爱儿,感情更加深厚,也向来最对他没辙,否则,也不会把自己唯一心爱的宝剑赐下。
他无奈叹气:“你这孩子,怎么都大不透似的,比师弟还师弟,也不怕丢人。”
“丢什么人啊,燕师弟那么内敛,我这是把他那份娇也一起撒,好让师傅你享受一下被人依赖的感觉。”
“你啊,就是满脑子歪理。”
虽然髯仙李元化是这么说,但任谁也看出他心里的欢喜、欣慰以及浓浓的宠溺。修真悟道无尽岁月,总有一些东西是牵挂在心,始终放不下的。
赵燕儿在一旁,也抿嘴笑起来。
飞雷洞中,三人盘膝而坐。
髯仙听石奇详细把仙缘遇合道出,不禁又是惊讶又是赞叹又是喜悦,他对两人道:
“你们福缘当真不浅,那袁公,商周时便炼成了剑仙,只因在列国时候同越女比剑吃了亏,便躲到深山之中隐居修道,不履人世,想不到他身为异类,竟可得道成仙,飞升到灵空天界,还把几件珍宝藏在飞雷秘径之中。”
“……原来飞雷秘径就在对面洞中。为师在此修道多年,虽知道有这么一条秘径,却也寻找不到。”
“正邪各派之中,以剑光区分剑质,燕儿的霜蛟宝剑,一看便知是奇珍至宝,并且所用材质都是罕见的天材地宝,更生出灵性,而使剑气凛然,锋锐无匹 ,是一把罕见的好剑,比奇儿的云纹剑还要好得多。”
“你之前曾对为师说,想自己亲身去采五行五金精英,炼一口属于自己的飞剑,现有了霜蛟,便连这一步功夫都省却了,免了多年操劳,更可用心修行,期待早日剑术大成。”
勉励完小徒弟,李元化又对爱徒含笑道:“至于奇儿所服灵药,更加神奇,足抵四甲子功行,这时你的道行法力,已不在为师之下,所欠缺的只是火候精纯,足以继承衣钵。”
“你元神已能出窍,神游天地,只是不够凝练,须小心罡风吹拂与禽鸟锐眼,并且无事不要离体,免招来妖邪中人注目,这月里,为师便把一身本领悉心传授,不出多时,许能炼出婴儿,到时怕连为师都不是你敌手了。等你婴儿修成之后,若能寻到一颗宝珠,寄托元神,作身外化身,那便再妙不过了……”
至于两人得来的铁盒,仙人遗言曾说里面有一本天书,记载着吐纳飞升之法。只是两人的功行尚差一些,无法打开。
髯仙知道之后,便把铁盒抱在怀中,以玄功真火炼化,足足有二十一日夜,才把盒上禁法化掉。
盒还未打开,便有宝气从里透出,完全打开时,只见金光倾射而出,映得满室都是,璀璨耀目,几乎让人失明。
那天书一现,便要化作长虹飞去,幸是髯仙有了准备,猛然睁眼,轻喝一声,以玄门真言手法一把捉住,才没让天书遁去。
髯仙默念天书揭示,才让宝光渐渐收回。将之放在磨平的钟乳石台上,石奇和赵燕儿凑上前来,只见此书乃是玉页,书面《羽化飞仙》几个古籇字庄严大气、端端正正。匣中除了天书,还有一卷薄薄的丝绢,上面是密密麻麻的蝇头小字,个个游龙走蛇、蜿蜒狂舞,确是袁公笔迹。
因知是天书,众人自然心存恭敬,但李元化翻开一看,全是空白页面、连点墨水痕迹都无,便知仙人遗物,与自己无缘。而石奇和赵燕儿翻开时,却有金色小字逐个逐个浮现在书页上,宝气华光透出,个个都是古籇、句句都是深奥晦涩、难以理解。
对于宝剑与仙丹,髯仙赞叹之极 ,可对于比宝剑、仙丹还要珍贵百倍千倍万倍的天书,那本光辉熠熠、宝华透天的《羽化飞仙经》,却并没两人想象中的看重。
仿佛知晓两人心中所想,髯仙笑道:“我峨眉派自有玄门正宗之奥秘,本门道法便是天府秘传,包罗万象,实不用别的天书秘笈。”
一席话,忽然让人明白到,这就是为什么那么多人,拼死拼活都要加入玄门正宗门派的原因。
若是一个散修,无门无派,修行道路上无比艰难,若遇异人,得到传授,已是十世积福,但便法力修得再高,至多成为散仙,每隔三五百年仍有天劫,渡过去便得几百年逍遥,躲不过仍要灰飞烟灭,连再入轮回的机会都没了。若是有天大福缘、气运,修成地仙,已是千中无一的成就,可即便这样,每千三百年仍有大劫,存活者万中无一,还别论再之上的天仙……
旁门中修士,若没有天大仙缘、获得前人先辈留下的天书、道书,别说剑仙、散仙,就连要长生、要多活些年头都是痴心妄想。
这本天书,放到外面,足以让异派修士争得头破血流,可在玄门正宗教派之中,却只得“不需”二字。
虽是如此,毕竟是仙人遗物,自然珍贵。
髯仙想了想,把天书交给燕儿,道:“我虽没此仙缘,看不见天书字迹。但也大约知道里面记载些什么。此天书也是玄门正统修行法门,燕儿你要照此修炼也可,里面所记载的诸般吐纳飞升之术,都是仙人所授,按此修习,至少也能成就地仙,那些降魔防身的法术,更加高深玄妙,有些比起峨眉秘传还要难得。”说时,并把那卷薄薄的丝绢从匣中取出:“因我峨眉真传并不比此差,所以这倒也罢,反倒是这卷《袁公论剑术篇》,是个稀罕之物,穷注袁公一生剑术心得。昔年袁公与越女比剑,虽然最后输了,但越女所使剑法,乃是天下剑术之祖,有鬼神莫测之能,袁公的剑术能与之相较一二,已可在史书流传万世了。凭此一套剑术,足以傲视各派,内里记载的炼剑之法,也是值得参考借鉴。”
“因不久峨眉派开辟仙府之后,掌教师兄将奉教祖之命,对门下弟子各凭缘法传授玄门道书,凭奇儿此时气候,必能获得真传,所以对羽化飞仙经可有可无。反而是燕儿你,许会倚靠天书不少呢……”沉吟了片刻,髯仙李元化才做出决定似的,继续道:“为师月前有幸遇见从前恩师极乐真人静虚老祖,得蒙指点,知晓了些未来之事,将来你与诸同门颇多矛盾,正担心你来日受气,想不到忽有天书降临,许是你气运正在高涨之故……按理说本门弟子不可争斗,但……总之别的事我管不到,我既是你师傅,自当护佑你一生,来日无论如何,你都是我李元化之徒,总不会使你被人欺辱。”
顿了顿,又道:“因你修道年月毕竟太短,也不知到时掌教是否肯赐下本门真传……得此天书,真乃仙缘凑巧……你可在修行之余领悟参习。至于奇儿,因你此时功行道力已足,此后月余,便与为师一同闭关,之后更需面壁一年,直到悟透所有精髓。等开府时掌教赐下真传,便能虔修大道之法。”
髯仙领石奇闭关一月,便独自从密室中走出,因有许多琐事缠身,无法停留太久,叮嘱赵燕儿看守洞府、小心异派妖邪侵犯后,便化作一道流光,不知去往何处了。
而赵燕儿功行未足,需要继续修炼从前所学,髯仙便没传授进一步的峨眉心法。他倒也无所谓,每日练气炼剑之余,便是在钟乳石洞中,焚香祷告,然后请出天书,一页一页,翻开观习。
前面那些打坐练气的法门,因已有峨眉嫡传,只需参考研习、取长补短足矣,便把心思全放在后面吐纳飞升的玄妙、以及丝绢那篇记载着袁公神妙莫测的剑术上。
袁公的剑术,与峨眉的不同,专走偏锋,诡异难防。不像峨眉,大气磅礴、气势如虹,一剑挥出,带起天地之威,神鬼惊惧。
他用心默修,同时不忘对比参照,渐渐的悟出了一种剑术真谛 ,把袁公剑术的变化与峨眉剑术的正气糅合在一起,剑术日益厉害。
从此以后,赵燕儿的剑术风格便与众同道迴异,自成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