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剑侠·燕双飞》狐音符

8、第七回

　　石奇满心以为飞剑锋锐，无坚不摧，必能把石壁打通，谁知往常削金铁、山石如泥的宝剑，竟然一碰到石壁，石壁表面便现出金光闪闪、如蝌蚪蚯蚓的天文符箓、以及上古时的甲骨文字，把宝剑震飞。

　　石奇没有防备，被仙法反制之力震伤，心中一痛，吐出好大一口鲜血。

　　“师兄！”

　　“没事。”石奇擦掉嘴边血液，示意赵燕儿务须担忧，他看着那些符文渐渐消失，而石壁又重归于寂静黑暗，不由骇然道：“这禁制真厉害，看上面符咒，分明是已不止千年，必定是仙人遗迹呢。”

　　“那我们怎么办？”赵燕儿抱着芝马，两双眸子都露出茫然神色。

　　“没办法了，师兄我只有这把宝剑，还是师傅去年才赐下的……若是师傅给我们一件半件法宝就好了，也不至于头痛。”石奇眉头都拧皱成一团了：“看来，还是要想办法尽快通知师傅，我怕宝气夜夜冲天，会把别人引来，若是正派同道尚好，怕就怕万一勾来邪派妖人……”

　　正在伤神时，石壁忽然又亮起了金光，映得漆黑的石冉道如同白昼，白炽刺目。

　　两人不知道发生何事，只得退后一些，凝神戒备，金光亮了许久，忽然又灭，洞中重归黑暗，但两人目光非凡，都能夜中视物，并无影响。

　　只见石壁响起了一种松动的声音，又过了片刻，忽然隆隆几声，破了个洞口，一只狼犬大小的生物钻了出来，仔细一看，居然是常常惦记着要吃掉仙芝的那只天竺鼠？？

　　那天竺鼠看见赵燕儿，便匍匐趴下，朝他连点头三次，然后又立身而起，用爪子指着石壁后面吱吱连叫。

　　石奇见仙人禁制被天竺鼠从内里破开，不禁大喜，见得灵鼠指示玄机，连忙放出飞剑，只几个来回，便如砍瓜切菜般，把石壁完全打通。

　　二个人一芝马一精怪，有前有后的走进去。

　　往前的路，依然是幽暗的走道，慢慢的，两旁石壁变成了光滑滑白玉一般的质地，让人看的既惊又讶。

　　石壁后面依然是一条长长的石甬道，又黑又暗，越往里走，寒气越是袭人，只得小心谨慎的摸索着向前行，路很窄，只能容一人，之后越走越阔，渐渐能容两三人，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几多里路，前面忽然出现一个石室过道，两扇石门半开半掩，石室里面并没有什么稀奇，只越发让人猜到必定曾有高人在此隐居修行。

　　穿过石室之后，视野忽然广阔起来，借着石奇宝剑映照，这才发现，眼前自有天地。此处分明是在山腹之中，却好像被特意掏空用以雕琢一般，上不见顶，脚下却是一条深不见底的绝壑，漆黑至暗，真是鬼斧神工。

　　更妙的是，就在身旁石壁中，竟然也有一条瀑流，也不知从什么地方发来的泉水，飞溅坠落，映着回音，如龙吟鸣叫，与飞雷洞的飞瀑又不相同，瀑流沿着石壁往下流进绝壑，也不知道有多长多深，脚下的无尽深渊，让人觉得仿佛最底那里有一条幽冥之河，直通黄泉世界。

　　在两人前面。有一条不足尺许长的石梁走道，一直延伸到对面，连接了绝壑，人行走在上，稍有不慎便会掉下去，尸骨无存。

　　天竺鼠走前面，赵燕儿抱着芝马走中间，而石奇走最后，小心翼翼的走过石梁，终于来到对面，眼前有一个通道，走进通道尽头，是两间石屋。

　　一间空空如也，另外一间石床丹灶，色色俱全。正在好奇猜测时，石奇猛见石屋壁上光亮闪动、有白光宝气透出，便知宝物必在其中，天竺鼠扯着赵燕儿来到石壁前，随后跪下，挥舞手肢，啊啊吱吱的连叫，末了竟学人一样磕头伏拜，极是虔诚。

　　赵燕儿福至心灵，也单膝跪下，轻抚天竺鼠，也学着牠默默祝告。

　　石奇刚要走过来，赵燕儿已经睁眸，也不知道他默祝了什么，石屋忽然响起了哧哧的声音，然后墙壁从中分开，现出一个石穴，当中有两长一短三柄宝剑插在那里，还有一个小巧的碧玉药瓶，与一个铁盒，也镶嵌在里中。

　　石奇大喜，把赵燕儿一拉起便走过去，石穴内还印着一张丹书柬帖，取下参看，只见上面写着：“短剑霜蛟、长剑玉虎，神物千古。大汉光武三年四月庚辰，袁公归仙，以天府神符封此三剑，石出剑现，留赠有缘。”这数十个似籇非籇的大字，笔势刚健婀娜，如走龙蛇。

　　柬帖第二页还有小字，还把天竺鼠与洞府仙人的渊源详细说出。

　　大意是指隐居山腹之中的前人，座下有一天竺鼠，陪伴修行了许多年，只是灵鼠天性淘气，无法像主人虔心向道，等到自己得道升仙时，鼠仍滞留人间，不久后便三灾到来，与山中一条蛇妖斗法，不敌落败，被蛇妖杀死，肉身消亡。

　　自此堕入幽冥，直至一千三百年之后，才再次投身为天竺鼠，降生在此山中。因前生修积不弱，此生有望得道。

　　偏偏修行六百年余年，异类三灾又到，这时恰好又被牠发现了本山中一枚通灵的肉芝，从此起了贪念，妄想捉住吃掉，立时增加千年功行，超脱灾劫，证得道果。却不知仙芝神物，即便是仙人也难以遇见，岂是无福畜类能够消受？到时定必因此而落入危难，正好是三劫中最末一劫。幸好遇到贵人解救，从此三灾已过，只消努力修持，异日仙道有望芸芸。

　　又道来者两人，一是天竺鼠贵人，因救了鼠，主人无以为报，特将短的一柄宝剑赠送，另一人与自己颇有渊源，并将是以后天竺鼠的主人，天竺鼠若想成道，也全系在这人身上，若来人愿意承诺护持天竺鼠证道，瓶中有一枚丹药、与铁盒里一册道书，便是酬谢。

　　并说剩下一对长剑玉虎，是留给同类后代子孙，望来人不要妄动等等话语。

　　通过柬帖留言，一切因果缘由业已通明，赵燕儿和石奇都十分欢喜，尤其是石奇，更加少年心性，高兴得眉飞色舞。

　　虽不知袁公来历，但想必是汉时一位得道仙人，法力高深，神通广大，竟能预知几乎二千年后的事情。

　　当下两人拜谢了仙人，赵燕儿上前取了短剑，托在手中仔细一看，这剑长有二尺九寸，剑匣非金非玉，绿沉沉直冒宝光，剑柄上有"霜蛟"两个字的朱书篆文。将手把着剑柄只轻轻一抽，一道寒光过去，剑已出匣，银光四射，冷气瘆人毛发。

　　便走出石室，在外面石坪上，按照师傅所传剑法略一展动。一出手，剑上面便发出两三丈长的白光，斗大的崖石稍微扫着一下，便如腐泥一般坠落，他生怕弄坏了此间，连忙把宝剑收起。

　　至于石奇，因读了柬帖，明了因果，便取了药瓶，和天竺鼠虔诚叩谢，天竺鼠已明白这便是将来主人，由此对石奇十分乖巧驯服，并知将来成就，全系他护佑，不禁露出依恋怜弱的神情，石奇也非常喜欢牠。

　　药瓶中是一枚灵药，才打开，已满室清香，嗅了一嗅，顿感精神爽利，元气充沛。

　　按照柬帖所言，这乃前主人所炼灵药，名为神机四枢丸，服之，能抵四甲子苦修之功，真可谓是古今罕见的仙药。

　　石奇本想把药分一半给赵燕儿，但赵燕儿摇头拒绝，他知道这个师弟外柔内刚，心性其实非常傲气，没奈何，只得自己服下，盘膝打坐，运使真气，以消化药力。

　　约一个时辰多，石奇才睁开眼，只见他两目射出精光、神蕴灵气外露，满身都是浓浓的灵药清香之气。

　　他本来根基就厚，服了灵药之后，无疑脱胎换骨，抵了四甲子苦修，功力越发深厚，真气凝练，恐怕只需几天，便能把元神修出，再有月余苦工，完全凝实，便能神游八极，出入青冥，瞬息千里。

　　这种旷世仙缘，真让人惊叹钦羡，但福缘这种缥缈难寻、无影无迹的东西，不能强求，属于你的便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都入不到你手。

　　短剑、药瓶与铁盒取下后，石壁忽又隆隆合上，把那对玉虎宝剑掩藏，等待它将来的主人，因缘际会到达此处，

　　两人各得奇遇，本想就此回去，还是石奇好动，发现石室外还有路途，好奇心起，便干脆继续向前行进，看看究竟尽头是什么。

　　石室外依然是一条深渊绝壑，黑漆漆深不见底 ，与先前那条一样，下面传来细细水流之声，而一条石梁横跨过去，走到对面，面前又是一条长长的石甬道，弯弯曲曲，崎岖迂回，冷气渗人。走了不知道有多少公里，眼前忽然一亮，阳光照射而进，竟然是一个隐秘的小洞口。

　　从洞口钻出，四周尽是些藤萝香草，密密麻麻把这里遮掩住，洞口旁边隐约还有几个字迹，拨开看，是“飞雷密径”四个籇字。

　　从洞口这里俯视，旁边石壁尽是奇花异卉，碧嶂排天，没上来的道路，只能攀着藤枝葛根爬下去。

　　天空碧蓝如洗，十分美丽。而脚下白云缭绕，厚厚的云把下方景色遮住了，也不知道到底有些什么。

　　石奇看着看着，忽然恍然大悟，惊呼道：“原来是这里，我终于明白了！”

　　“？”

　　石奇指着“飞雷秘径”几个大字，对赵燕儿道：“这片山崖想必就是太元洞所在不远，，再绕过去，便是峨眉有名的灵府，洞天福地里的凝碧崖。”

　　“听师傅说，这里将是日后峨眉派仙府开辟所在，从前我派祖师长眉真人，也曾在这里修行，留下不少灵迹。”

　　“大约再有三两年，等教祖乾坤正气妙一真人出关 ，便遵循祖师长眉真人谕令，聚集一众同门，邀请群仙，以无上大法，演化混沌，再练地水风火、重接脉气。在这之前，这里将是我派小辈弟子修炼之所，再有几月，等慈云寺斗剑结束之后，灵云大师姐便要率领几位师兄师妹到来，而咱们便可从飞雷捷径过来，到时候可就热闹了。”

　　石奇越说越兴奋，反而是赵燕儿听过就算了，并没怎么放在身上，对于他来说，情愿自己一个人静静修道，也不愿意和那么多人搀和一起 ，闹腾腾的没得清净。

　　既然已探明了这条“飞雷秘径”的奥秘，两人满足了好奇心，便循着原路返回。走了一个多时辰，又回到飞雷洞对面的平崖。

　　想不到这条山腹里的洞中道路，如此神奇莫测，又不像是仙人以法力开辟的，许是天然生成，并还绵延了十多里漫漫长路，不得不叹服天地间那莫以名状的鬼斧神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