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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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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真是修士风范,不但坦白、率真,并且那股骨子里的风骨傲气,让人心折不已,他能那般自然随意地把种种利害关系都剥解清楚,甚至不隐瞒自己的欲念渴望,尤其说到即便自己不愿意,他仍然会助自己诛杀妖物,得那功德。
其实试想想,单凭自己一个,什么都不懂,靠什么去诛妖?说到底还是他,自己不过是占了先来后到之理,人家有气度,不屑欺负个修道日浅的晚辈,才这么好声好气商量而已,真要让自己去除妖,怕是妖未除到,自己倒死了。
不知道为何,对这个仙风道气的俊雅剑仙,赵燕儿一下子就有了好感,也许是他那份坦白、也许是他那种超脱尘世的风度、也许是他那种不会让人讨厌的骄傲风骨。
“唔……如能助你,亦是我的修行。宝物有缘,以我本领,原就不可能获得,有能帮忙之处,自当略尽绵力。共诛这天地戾物。”
宴锐之闻言,不禁喜道:“师尊常说,峨眉派小辈尽多骄横自大、任性狂妄者,想不到遇上你,品性却是如此清高纯净,且没有丝毫物欲贪念,比起有道真仙还要心明见性。”
这话赵燕儿就不爱听了,虽不知道对方师门到底和峨眉有什么恩怨情仇,但好歹他就是峨眉派的人。
宴锐之见少年眉头微微皱了皱,便知这秀气可爱的孩子不太高兴,他摇摇头,有些无奈的解释道:“现在你听了这话,心里自然反感,等日后接触过你的同门,便会明白我的意思……你放心,我必不会使你吃亏的。你帮了我这个大忙,无论此事成功与否,都与我结缘,日后必护你周全。”
说话间,天已微微泛白,启明星依然高悬空中,而商风子也醒了。本来两人中了文蛛戾毒之气,即使不被吃掉,不消一时三刻,也是会化作一滩腥臭脓水的,好在宴锐之师门九花玉露仙丹解毒灵妙,才得免了死劫。
“燕哥儿!!!燕哥儿!!!!”
商风子还没完全醒来,便猛地坐起大喊了几声,之后人才慢慢回复清明,他见到燕儿和一个英俊的男人走进洞中,先是愣了愣,双目满是茫然失措,及细观宴锐之风骨气质,却忽然福至心灵,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
商风子本就是一块浑金璞玉,言语虽然粗野,其实粗中有细,聪明含蓄心中,正是大智若愚之人,否则也不会初见燕儿,便打定主意要跟随左右。
他瓮声瓮气地朝燕儿问道;“燕哥儿,可是这位仙人救了我?”
赵燕儿一呆,一时不知该如何说话,但是宴锐之听见,眉头向上一扬,千思百绪转念而过,心中顿时有了想法,不禁轻笑了声。
他笑时总是露出浅浅酒窝,衬着他俊秀的容颜与那水云绸服的装束,异常的贵气,仿佛生来便带着高贵。虽然如此,却并不高高在上,笑容中反而有让人想亲近的微妙感觉。
他反问道:“我见你明明先晕倒在地,又怎知是我救了你?又如何会说我是仙人呢?”
商风子不好意思的摸摸头,憨厚的露出一口白牙:“当时我虽然倒地,但人却还有知觉,隐约中听见许多奇妙声音,并且双眼虽然紧闭,不知为何,又能见到周围景象……这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从前有好几次都试过这样……”
宴锐之闻听此言,不禁甚是惊奇,以慧眼观之,才惊觉商风子骨骼清奇、生有异禀,简直天生修道的材料。内质只暂时为表相所掩。
因诛杀文蛛妖物之事 ,全系于赵燕儿一人身上,并且也有用到商风子之处,宴锐之对两人都仔细嘱咐一遍,再从法宝囊中取出一面颜色红紫,大有丈许,形如鱼网的软兜,交到赵燕儿手中。
赵燕儿用两手提着细观,只见这是一面有鳞的兜囊,革囊形式奇古,柔如丝帛,细鳞密布,乌光闪闪,分明是深壑藏蛟之皮所制。挥动间幻影流连,只不知有何妙用。
宴锐之道:“这面网,乃是前古一种极罕见的异种丹气所结之网,专收怪物丹元一类,是一件具有生克妙用的异宝,多少前辈剑仙梦寐以求不得,由我师尊从一荒山野庙中偶然得到,取宝之事,全仗它成功。”
又道:“文蛛非经大雷劫,才能完成气候,妖物天生异禀,全身只要一见风,便变成了钢鳞铁骨,宝剑亦难伤。因牠在劫雷之后一炷香,是最虚弱之时,要诛之,本非难事,但若要取得火灵珠,却非易事。这东西性最灵狡,一受伤,自知不敌,便要化风逃走,无法跟寻。且妖物最重视这颗宝珠,恐到时即能侥幸将之困住,牠性暴戾激烈,眼见绝望,必会拼着玉石俱焚,宁愿将之毁去,也不使敌人得到。”
“欲要得珠,只能在牠扛过大雷劫,以为大道将成,从此飞天遁地、翻江倒海、仙佛都难制服,而志得忘形、疏于防范,把火灵珠吐出映照日月辉华之际,用此宝收走。这时牠已见了风,身骨开始硬化,只当胸前有一白团,是它心窍,连那初出土时两只后爪,比较柔嫩。若刺中,必能斩杀,别处纵用飞剑斩断,也不能将它除去。”
“收了宝珠之后,牠定暴怒来追,此时你需把网兜交给这位商兄弟,让他带着逃去,而你便用我一道灵符隐去身行,暗中运用剑光,诛杀妖物。时机只有一瞬,错失便再无希望,并且妖物化风之后便拥有无限神通,再要除去便千难万难,到时恐怕我也得避其锋芒。不能正面相抗。”
“因我需以真神运用灵明十方虚空之法,移山换岳,遮蔽此间,以免被妖邪教派中人察觉,前来争夺,并且以指地为钢的玄门道法,使方圆百里石化金,那时我肉身不能妄动,所以到时,全仗你俩机智、反应。”
妖物出世之期在十日午后,彼时气候才完满。这十日中无事,除作各种布置外,宴锐之便指点赵燕儿的修行,他已有多年功行,法力高深,道妙通玄,得此良师解惑,许多修行上的疑难瓶颈,如茅塞顿开,使人恍然大悟。短短十日,更胜修行数载,虽不知宴锐之所学为何,但身上仙气盈然,定是玄门正宗无疑,绝非寻常道法。
连带商风子都受益颇多,他虽然懵懵懂懂、不懂修行,但在宴锐之有心之下,学会了打坐静念,便每日都坐在青石床上,盘膝入定,坐的日子一多,渐渐由暗生明,虽无师傅,已有神悟。
因观到商风子内质,宴锐之并不惊奇,只暗中赞许。
趁着日照中天,阳光最盛之际,宴锐之带着赵燕儿去到妖穴上空探查。
从空中望下,那谷是个死谷,终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谷底全是烂泥毒气,十分腥臭,中人欲呕。其中有一处穴口,才丈许方圆,背依危崖,咕咕的直冒黑气,不时又喷出五色的烟雾、传出呼噜呼噜的声音,也不知地穴多长多深,用慧眼观法都看不见底。
赵燕儿已服过解毒的灵丹,还是凌空下视,仍觉得气味奇臭,使人昏眩。
第九日黄昏时,那谷中突然妖云弥漫,毒雾蒸腾,映着落日余霞,满山都是暗赤色彩,比任何时候都要浓厚。
渐渐日落西山,夜色已浓,满天繁星,一点微风都没有。四外静悄悄的,而谷中妖气,仍蓬蓬勃勃涌个不住,时而现出点红绿光影。
直至深夜,前次见到的绿色焰火相续出现,这次火焰的颜色更加深厚了,衬着夜色,妖异似魍魉鬼怪绕着跳舞。五色烟雾缓缓布满谷中,红绿火星在其中飘忽浮沉,又有种蜃光幻境的迷离色彩,十分好看。
起先是妖物的两条长爪,长有三丈,长着许多倒钩,尽头处形如蟹钳,然后是狰狞的头颅,口器尖,獠牙粗长,紧跟着身子也逐渐出穴。
妖物出土半截之后,便停着不动,吐出一股股鲜艳的五色浓烟,又发出凄厉诡异的鸣声,身子欲动不动,仿佛随时会把下半截身子拔出,化风飞走。
起初以为那碧色火焰是毒气所化,后来才发现竟是毒物修出来的妖火,只见牠朝着阴月吞吐,那飞舞的妖火也随着浮起沉落,好似这样玩了许久,满天的妖焰忽如流星坠雨般纷纷落下。
就这一会工夫,深邃的夜空突然生出轰隆轰隆的雷响之声,明明月朗星稀,却无端有一道震天也似的大霹雳打将下来,笼罩着岩谷的毒氛彩雾被天雷一震,顿时散成缕缕丝丝,没有了毒雾遮掩,妖物原形毕露,果然十分丑陋,上身阔腮密鳞,颇似蟾蜍,偏偏蟹爪蛛脚,青毛尖刺。
被天雷震散了修炼几百年的丹气,那妖物也不慌张,只嗤嗤乱叫,腥涎直流,两条长爪朝上挥动几下,那些散成一缕缕的毒雾又聚合起来,眨眼间便再次成为浓密的五色烟雾把妖谷笼罩起来。而天上依然隆隆作响,不多时,又是一道劫雷打下。
如是这般十数次,渐渐的毒烟彩雾越来越淡薄,妖物也似知道不行,便把口一张,把那些数百上千年积成的瘴气毒雾如流水归壑般全数收回肚中。
夜空本来朗月无云,但随着多次雷击无功,仿佛是天也暴怒了般,竟然从四方八面像万马疾奔般涌来无数晦暗深黑的密云,卷成一团翻滚汹涌的云层,兹兹的雷光如金蛇乱窜,轰隆轰隆震动天地,看着这场景,才明白何谓雷霆之怒。
片刻之后,酝酿成型的天雷好似执行灭世刑劫,化作一条远古凶蛇打将下来,那一瞬间的威势照亮了黑夜虚空。那妖物竟然丝毫不惧,只张口一吐,飞出一颗光彩耀目的红星冲霄而起,与天雷相撞。
轰隆!
那么恐怖的雷蛇,竟然也被红星击散,没有停顿,翻滚的黑云层再次打下霹雳,而红星也停浮在半空中不住滚动,所发出的红光却能敌住那从远古便存在天地之间的雷。
大雷劫整整打了后半夜,就在明月隐去踪迹,启明星现时,那黑云才慢慢散去,那妖物也疲倦万分地把红星收回腹中,过了一会,才再次把红星和彩烟毒雾喷出。
赵燕儿发现,经过雷劫后,妖物喷出的毒气更加鲜艳浓厚了,那红星也生出了变化,远远望去好似浑圆的一个火球,比起先前,那红光似乎更加浓郁、凝而不散、纯粹无杂色,不像之前虽然光焰较大,却带些阴晦。便知经了这次雷劫洗练,不但妖物气候已成,连哪粒内丹也终于凝练精纯成为火灵珠。
此时,晨曦已至,天地间逐渐现出光明,把那毒气浓烟幻作千百条五色也似的匹练,妖物身子被碧绿妖火包裹着,缓缓从地穴中升起。
赵燕儿知道这是妖物快要出土,不敢大意,凝神聚气,真气内敛一处,坐等时机。
此时已经尽看清出妖物模样,只见得妖物裹着一身腥涎毒雾,两条长爪蟹钳有时交叉在一起,果似一个古写的半截文字。毒物的身躯升高一丈后,便好似后续无力般,又向下沉了一沉。牠忙又把那收回腹中的剧毒雾气喷出来,喷一回,身子又向上升起一些,看这神气,颇为吃力,那颗火灵珠也被牵引着一浮一沉的。
赵燕儿心知怪物转瞬便要出土,虽不是下手的最好时机,但文蛛周边都有毒雾妖云缠身,他没有信心抵得住,唯有一咬牙,猛地清喝一声,身剑合一,化作一道冷白剑光如星坠电闪飞去,距离妖谷还有数里远,可那弥散的毒气顺风而来,已使人真气不续。赵燕儿口中念诵着避毒真言,然后取出宴锐之交付的兜网,对准着火灵珠隔空一网。
说起来当真神奇,明明那么远的距离,可就这么一兜间,那颗红彤彤的乾天火灵珠竟已消失不见,再一看,网中一颗红红的珠子,不正是么?果然是一件奇宝,竟能将东西遥空摄来。
赵燕儿也没想过竟然轻轻松松便把火灵珠取到手,剑光仍自向前飞了几下,才猛地顿住,转身向后疾飞。
那珠本是妖物元丹,有真气连结,如果没这异宝,即便抢在手中,也会被巨力牵引,丝毫移动不得,只是网兜神奇,不但把宝珠收走,同时将两者之间联系割断,火灵珠失了依附,自然轻盈若无。
失了宝珠,妖物惊愕后大怒。还算牠初经雷劫之后,正在出土吐纳养神之际,气体不充,飞行不远,只怒得怪啸连声,口中一二十丈长的毒气又似匹练般直朝空中喷去,同时两条后爪也一齐离穴,待要全身飞起。赵燕儿哪敢怠慢,炽白剑光如蛟龙出海般往商风子那洞口而去。商风子则早已侯在洞前。
“快进去。”
赵燕儿一见到商风子,便把兜囊交接,同时拿出宴锐之给的遁形符念诵真言,身形当即消失不见,同时商风子也跑进洞里,发动宴锐之布下的仙术禁制,只晃了一晃,这处山洞便消失不见了,眼前分明是一处绝壁。
乾天火灵珠乃妖物性命交修的至宝,失了如何肯罢休,短短一阵间牠已全身出土。先时动作尚慢,只是刮起一阵腥风,口中乱喷五色匹练,周身有彩雾烟云环绕,张开四爪,恰似一个七八丈长的四脚蜘蛛,朝着这边暴怒呼啸着飞来。
赵燕儿早已隐去身形,瞧见文蛛胸口处果然有一白窍,只是毒物也防范得紧要,无从下手,唯有后爪太长,防护不到,于是趁着文蛛全神搜索时,将手一指,匹练剑光如同日光白炽,无声无息绕一个圈,从后面袭去,直斩妖物两条后爪。这时妖物还待用妖法搜寻火灵珠,虽然牠离地也不过才两三丈高,但见了风,已经拥有许多神通,霜蛟剑虽然无声息响动,却已被妖物感应到,把口一喷,一溜绿火吐出,直敌剑光,使之无法前进,但也无法压制过去。
赵燕儿欲收回剑光施展剑术杀敌,没想到霜蛟剑被那绿火碧焰吸住,竟似有极大黏性,根本移动不得,只能这么硬碰硬苦苦相峙。
宴锐之曾说,只要宝珠得手,他便立即元神归窍,过来帮忙。可商风子已进入洞中,有他设下的禁制,绝对是安全的。但他与文蛛苦苦相斗,直觉真气不支,而宴锐之仍然不见身影。
妖物虽然暴怒,但并不焦急,只要再有一会,经风洗髓,牠神通自得,无限本领,便是仇敌死期。
就在两者僵持不下间,天上又落下一股绿烟黄雾,恰似一面百数十丈方圆的烟网。烟雾中一个断臂长人,面貌狰狞,披头散发,手持一面纸幡,先用手向半空绿火一指,自己则连人带烟,直朝妖物扑去。文蛛也真个狡猾了得,眼看又有强敌,竟使出两败俱伤的妖法,先前发出用来敌住赵燕儿剑光的那一溜绿火猛然大涨,迎着飞剑猛地撞去,一绿一白两道光华同时坠地消失。
赵燕儿大吃一惊,忙用丹田真气,收回宝剑,好在霜蛟剑立时有了感应,鸣了鸣,愫地又飞起,向着主人处去。这才知道飞剑乃仙人遗物,不怕邪污,虽被邪法破去,但并未被毒气所沾,灵性依在。
他见到那断臂妖人用一团黄绿烟雾,网一般围住妖物全身,而他自己则连人带烟抱住妖物,破空飞去。想起宴锐之所说妖物种种穷毒凶戾、以及对世间生灵的害处,若是文蛛的毒气随风而播散,也不知道要有多少无辜生灵要遭殃。虽知自己本领非断臂妖人对手,但也猛喝一声,身剑相合,化作一道白光破空追去。
断臂妖人飞行虽然迅速,但手中提着文蛛,终究拖累,不多时便被追上,赵燕儿轻叱一声,手指处,霜蛟剑化作一道凛然无匹的白练剑光,疾如迅电直斩过去。断臂妖人也不回身迎敌,只怪啸一声,突然加速,沿途留下阵阵黄绿烟雾,赵燕儿剑光经过,把烟雾通通斩散,然而这时,忽闻着一股奇腥之味,立刻觉着天旋地转,目眩头晕,若非素常修养精纯,几乎倒地。就在这略一停顿之际,妖人逃走已远,再追不及。
而且妖物虽然被断臂妖人抢走,但余氛犹自笼罩岩谷,在晴空中随风飘荡。倘若毒气随风吹散,必要贻祸于人,也是将来隐患。若不除去,岂能安心?
渐渐日色偏西,正在无法可施、彷徨无助之际,猛见一道紫府劫雷,从上打下,轰隆一声响彻天地此间,震得人仿佛魂魄都要离身,继而一道星光飞来,光辉敛处,现出俊雅秀气身影,正是宴锐之。
他道:“大功已告成,随我来吧。”便往商风子山洞飞去,赵燕儿见他全不在意妖物下落及那妖人,好生困惑,但也无法可想,只得追上。
宴锐之把山洞仙法禁制解去,两人步入,便见到商风子双手紧紧捉着兜网,一脸如临大敌的样子。
风度翩翩的男人微微一笑,雅致清淡的笑容让人心安,他道:“勿用紧张。”又把网兜接过,只见网中有一颗鹅卵大小的珠子,安安静静的悬浮着,通体红光照耀,看似并无什么出奇之处,其实只为被宝网克制,光华内敛罢了。若将之取出,红光当上冲霄汉,映照天空,使十里方圆土地都变成一片大红。
宴锐之大喜,修行如他,早先那么淡然若水,此刻也露出了一丝激动神态。他小心翼翼的抚摸着火灵珠,不惊觉间呢喃了一句:“但愿师父……”
话语戛然而止,宴锐之顿了顿,把网与宝珠收好,便对赵燕儿解惑。
“那断臂妖人,乃是百蛮山阴风洞妖孽绿袍老魔门下恶徒辛辰子。百蛮山一脉与我太阳宫一门可谓是老世仇了,我几个师弟妹都吃过绿袍老妖亏,那恶贼不但是南方魔教开派祖师,还兼有邪教师承,一身妖法甚高,还有一颗第二元神炼成的玄牝珠,更是邪教中的至宝。”
“绿袍老妖天性凶戾,加上喜怒无常、手段残忍,忤逆了他,动辄就是剜心吃肉,他门下弟子与生活在十八层地狱也差不多了。辛辰子是绿袍老妖大弟子,绿袍老妖却因为一件小事便把他一条手臂扯断吃了,偏还不敢露出丝毫痛楚,照旧忍气吞声,所以若世上要找出一个最想杀死绿袍老妖的,便是他了。”
“自从绿袍老祖在慈云寺被极乐真人李静虚反手一剑腰斩,只逃得元神出来,从此再不敢气焰嚣张,只躲在百蛮山作他老祖的威风,虽说他那些孽徒算是遭了灾受苦受难,因祸害的也不是什么好人,正教中也无人去理会,那些妖徒也敢怒不敢言,唯有辛辰子在众弟子中邪法最高,不知从那里得知这里潜伏文蛛,便寻思要捉到在手中,练一门极高深的邪法,以此来自立门户,纵不能跟绿袍老妖抗衡,也有了自保之力。”
宴锐之笑笑道:“他早潜伏在此间,我也早知,只因文蛛气数未尽,不应在此时死去,所以才故意装作不察,他用天地视听的魔法窥探我们时,我也知晓,于是故意说出假话,混淆视听,其实暗中早有准备,任他在最后一刻发难,将妖物抢去。可笑他还以为自己邪法诡秘,无人能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