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诠释爱——情》一声珍重

4、第 4 章

　　我练习煮菜，完全是为了排解无聊。不知道，我对烹饪是有如此的天分。
　　那日，你加班回来，进门时被满世界的烟呛着实吓了一跳。然后看见我抱着肩，晃着腿倚在餐桌旁，然后看见桌子上几盘焦糊糊的小菜。
　　你笑了，撩人的男人露出孩子一样开怀的笑容，那一刻，无法描述心情，只希望时间停住。
　　“开饭喽！”你拍着手，脸上有掩饰不住的喜悦。
　　那一刻，我竟庆幸自己没有把它们倒进马桶里。其实本意是想在这菜色中让你看到一无是处的我更惨不忍睹的一面。
　　我无法讨厌你，只有努力地让你厌恶我。

　　那一餐，菜焦得苦口，咸的难以下咽，米饭可以嚼出硬芯。
　　我吃着你应急给我煮的面，看着你一脸欢悦地吃着我煮的饭。我突然想要一种生活，像这样，有等待，有期待。
　　或许想有一种弥补，我主动提出洗碗，而且中规中矩地系好围裙。
　　你搔着头发，一脸愁苦：“是2012，可是明天不是世界末日吧？”
　　我举起勺子，欲要撇出去，看见你望着我笑，目光淳淳的，湿湿的。
　　我抽回手，掩住嘴角笑了。
　　后来，你告诉我，那一刻，你有想冲上来吻我的冲动。

　　静夜中，我辗转，眼前不断翻现你的影子。
　　门被轻轻推开。我的手无声地伸到枕下，那里有一柄锋利的手术刀片，绝不是针对你，是我许多外宿经历中的习惯。
　　你立于床前，悄无声息。我的手抑制不住地抖。
　　在心里，我祈求你别碰我，我不想伤你，就像不想伤害淼淼一样。
　　我更怕瞬间的举动之间，我会永远失去一种我刚刚能体会到的感动。
　　你跪下身体，抱起双臂支在床边，向前探着头，动作轻轻柔柔，生怕惊醒熟睡中的我。
　　暗影中，我微眯着眼睛打量，你看着我那宠溺而心疼的眼神，让我有流泪的冲动。
　　为什么是双胞胎，我们不能长得更像一些。否则这时的你这样看着我，心中会不会多一点点安慰？
　　我的心莫名地抽痛。
　　你的影子被光投在被子上，我的手指拂过时，感觉到一种温暖，恒久的。
　　那夜，我睡得很踏实。醒来时，头已然拱到脚的位置，可是还是有人细心地把枕头垫到我的颈下。
　　此后，我没再反锁住房门，你也没再来过。
　　抑或是来过，我不曾觉察。

　　10
　　日子就这样在平静与平淡中进行着。
　　我的红发渐渐褪色，新生出的黑褐色的头发，泛着柔和的光泽，很美。
　　我也习惯把室内打扫得一片清爽，在落地窗前，在夕阳的余晖中，吃着零食，看着你给我买的书，等你回来。
　　你很少给我买衣服，我不奢求，本来我只是寄生。其实是更习惯穿着你宽大的棉衬衫在屋里晃悠。
　　你只是不停地买书，笑曰：“书不挑尺寸的。”
　　可是我知道，你是用心的。
　　张小娴，三毛，席慕容，叶倾城……都是我的最爱。
　　恬淡中有着些许的忧伤，平常中有着冗长的寓意。我在这些书中蔓延自己的心境，沉积自己的感情。

　　淼淼，这又要归功于你，否则，憨憨的他怎么会知道你飓风般的姐姐会有这样安静的一面。

　　“这么长时间，对我这个白食客，是不是烦得要死。”
　　偶尔，我心烦的时候，会这么问上一句。
　　“不会。每天下班都急着回家，知道有人在家等我。我觉得很踏实。”
　　你回答得很认真，低头，不再看我。只是用心地敲开碧根果的硬壳，拨出果肉，放在瓷罐里，让我吃的时候，方便些。

　　这种感觉我也有过，很踏实，你给的。

　　11

　　你答应我的，早早回来。是淼淼的生日。
　　我换上那条雪纺长裙，水蓝色的。我将头发高高挽起。
　　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我在想这是我的前生还是来世。
　　淼淼，如果我们这样走在街上，不会有人再怀疑我们是姐妹。

　　这条裙子是楚岩缠着我上街时，我挑的。
　　我一度怀疑过男人的耐心，可是那天，你心情愉快的跟在我的身后，还警告我要把这个月你有点惊人的奖金统统花光。
　　你不厌其烦地看着我更换新装，不断有惊喜的眼神在你眼中闪现。说实话，我竟感到无比的满足中有一丝丝罪恶感。
　　只是在我选内衣时，你很绅士地躲到一边。这条裙子，是我背着你选的。我也不会像你要求的那样，花光你的钱钱。面对你绝不善罢甘休躲的样子，我伸手揉乱你的头发：“孩子，还要过日子的。”
　　我抽回手，看着你诧异的神情，脸蓦地滚烫。我吹响一声口哨，假装不在意的晃开。
　　身后响起你充满笑意的声音：“晓晓，和你在一起，真的像总在经历世界末日。”

　　门铃狂响，是你立于门外，努力平复着狂奔的喘息。

　　“对不起，对不起呀，等着急了吧？城东特大暴雨，交通堵塞了。我把车留在那边，淌水过来的。这边也是半天才打着车，回来晚了，别生气啊。”你胡乱地模着脸上的雨

　　我注意到，你的裤管湿了好大一截。
　　而你只是注意到，我出神地看着花，愣愣的。
　　“可不，都让雨淋湿了。着急，把手机和门钥匙都落在车上了，就是它，没敢忘。”你的笑容里满是歉意。
　　我笑了，很灿烂，弯起眼睛，隐藏住意欲流出的泪水。
　　这是我第一次收到的玫瑰，尽管不完全属于我，可是终于让我明了，这世上，还有人惦记我。
　　你呆呆地望着我，缓缓地垂下眼帘。
　　“晓晓，你好美。其实是进门时我最想说的第一句话。可我却傻乎乎地乱说一通。晓晓，我笨，在你面前，更笨。”

　　那是怎样的声音，催眠我最坚强的神经。

　　我的泪无声滴落于花瓣，而花瓣上的水珠无声滴落于我裸露的脚背，很凉的水滴，很凉很凉。

　　我原谅我的错觉，那是你不经意的言行举动带给我的困扰。
　　我不能原谅我的背叛，对淼淼的。我永远不会去替代，淼淼无人可替代。
　　你爱淼淼，求你别再我身上寻找淼淼的影子。
　　别再为对淼淼的一个承诺，这般迁就我，这般难为自己。
　　心好疼。

　　“快去洗洗吧，像只落汤鸡。我看更像一只被痛扁的落水狗。”
　　我嬉皮一样的语气打破气氛中所有的暧昧。我转身，穿着淑女的裙子很不淑女地走开。
　　“不高兴，你就骂我几句，狠点，没关系。”你钻进浴室，又探出头，一本正经地告诉我。
　　我没有回头，只是紧紧地咬住嘴唇。
　　楚岩，再不离开，我会迷失自己。
　　再不离开，我怕自己会抛来一切纠缠你，不管你爱不爱我，
　　再不离开，我会厌恶我自己。
　　你出来时，我已换好亚麻布的小裙子，不要那份端庄，不要那份风雅。在你这，最好普通的像土，平凡的像沙。
　　可是看到我时却是另一种反应。
　　“真可爱，戴上草帽，就是一个采莲蓬的小童女了。”
　　我抽一抽嘴角：“废话怎么这么多。”我的表情一定很怪异。
　　你走到我的身前，微俯下身，看着我的眼睛，语气似乎在哄任性的孩子：“晓晓，还没消气哟。不守约，真是好讨厌，情况特殊也不行。打我好了，打到解气为止。”
　　我急急地转过头，不去看你的眼睛，我怕刚刚积蓄的坚强瞬间瓦解。
　　“哪的话，你的时间你安排，你的自由，我无权干涉。我不会生气的。你多想了。相反，我要谢谢你，因为淼淼的原因照顾我这么长时间。还会沾光，收到生日礼物，谢了。”我拿起一枝玫瑰，深深嗅了一下，“好香，这枝是我的啰。”
　　我的眼神扫过你的脸，看见你眼中的热情在被疑虑吞噬。
　　我转身：“吃饭吧。我做的都是淼淼爱吃的。我们三个一起庆祝。”
　　你猛地将我的身体扳转过来，我的胳膊被你握得很疼。你的眼睛直视着我，不容躲闪。
　　“晓晓，你没有沾谁的光，很久以前我就计划着怎样给你庆祝生日。花儿全是你的，是三朵，可是傻傻的你不理解含义。我对你的任何举动不是因为你是淼淼的姐姐，而是因为你是晓晓。你要相信，我认识你，远比你见到我的时间要久。你爱淼淼，我理解，手足之情，血浓于水，可是这种爱怎么会成为阳光下的阴影呢？是你逃避感情？还是总把善良得淼淼推出来做挡箭牌？晓晓，淼淼死了，你给她平静吧。”
　　“你闭嘴！”我的头嗡嗡作响，气急败坏死命踢向你的膝盖，你冷不防，“通”地跪倒在地上。
　　你手抚着膝盖，抬起头，目光清冽，语气缓缓：“淼淼她死了，求你清醒吧。”
　　我扬起手，欲要狠狠地甩下去。我看着你微微扬起下巴，丝毫没有躲闪的感念：“你觉得怎么痛快，就怎么来吧。晓晓，你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强大，你别难为自己。”
　　我的手在半空僵住。
　　“好好，哈哈。”我爆笑出声了，伸手弹开滚下的泪珠，“你是谁，我又是谁？我妹妹爱过你，我唯一爱过的妹妹爱过你。这份感情你要带到死的。嘘，都别做声，别让淼淼听到，知道她这一生挚爱的两个人有多龌龊。”
　　“你都不知道淼淼有多爱你，可是你扭曲了这份感情。”你声音中的痛楚显而易见。
　　“是该离开了，没有不走的理由了。”我的目光穿过雨雾，透过这一切，会是另一番天地吗？我去。
　　我转身进了卧室，关死门，任你在外边拍得山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