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贼王]无关空间（艾路）》猫夏

3、7~9章

　　7
　　老实说，这么多年过去，我其实一次也没去看过路飞。
　　虽然艾斯去追蒂奇之前说让我和他一起去看已经来到伟大的航路的路飞，但是，那时候的我作为一个不是很合格的替代品，怎么可能去看真货呢？这不是给自己找郁闷受吗……所以我果断拒绝了。
　　现在想想，那大概是我这辈子犯得最严重的错误，我当时应该死皮赖脸的跟他去追蒂奇，这样子至少在最后，我可以看着他死。
　　后来很久之后，甚平找到四处流浪的我说艾斯让我去路飞的海贼团，我看着甚平那张宽厚的脸，十分想破口大骂一走了之，但对着那么老实的一个人，我只是很没出息的哭的稀里哗啦。
　　在艾斯因为那家伙而死之后，我怎么可能去找他？
　　该说艾斯笨蛋还是过于信任我的接受能力了？
　　总之，那是我唯一一次不听艾斯的话。
　　如果对于我来说路飞的存在只是我心里的一个解不开的疙瘩，那在提斯眼里，路飞大概和杀父仇人没什么区别，它最大的爱好就是撕路飞的悬赏令玩，撕得越碎它越开心。
　　我对此表示鄙视。
　　总之，见路飞的计划被我们延后一年又一年，到现在不知道多少年了。
　　说这么多只是因为，艾斯告诉我，他想去找白胡子。
　　而我已经无力去阻止他一次一次沿着固定的轨道大步迈向死亡。
　　那么多年过去，几乎所有有关他的细节我都尝试去改变过——除了路飞那条线——没有一次成功阻止过他迈到那一步。
　　现在，我觉得我不得不尝试路飞那条路。
　　“提斯，我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去见路飞。”我把决定告诉提斯，果不其然看到提斯身上的毛全都竖了起来。
　　我一直没说过，提斯是一只超过普通海鸥标准体重的海鸥，所以它一炸毛，整个就会变成一只球状物。
　　提斯眯着眼看我，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其实以提斯180的智商，它应该早就明白如果想要改变艾斯的命运，只有两条路可以选，一是改变艾斯的决定，二是改变路飞的决定。
　　但是艾斯的决定我们两个从来不会试着去违逆，剩下的一条路，就只有改变路飞的决定。
　　提斯用屁股对着我，低声吼道，“你竟然去找罪魁祸首。”
　　我有些无奈，“提斯，我们最该找的就是罪魁祸首。”
　　“我绝对不会去见他！”提斯执拗地说。
　　我说过，提斯智商高达180，情商一直是鸟类的水平，所以即使它的大脑告诉了它正确的选择是什么，它的心也不会按照大脑下达的正确指令去做事儿。所以提斯就是一个发展不完全的纠结体。
　　我抱起提斯，有些无法言语，我和提斯一起才是一个完整的个体，所以我可以理解它现在心里的愤怒不甘以及……悲伤。
　　我看着它哭了起来，“提斯，我已经没办法忍受他一次次在我面前死去了……”
　　提斯用黑黑的眼睛看着我，然后用翅膀遮住我的眼睛，“托特，你犯规。”
　　我知道，提斯唯二的弱点，一是艾斯，另一个是我。
　　所以这一次，依旧是我赢了。
　　正在考虑什么时间去见路飞那小子的时候，我听到艾斯叫我。
　　我转过头，艾斯在我身后有些吃惊地看着我，“托特，你怎么哭了？”
　　我默。
　　这个世界上能让我哭的只有你了，可是你不知道。
　　艾斯跳到船舷上蹲在我旁边，伸手揉揉我的头发，然后接过提斯。
　　艾斯认真地看着提斯说，“提斯，托特是个太单纯的孩子，你要好好保护托特，和他在一起。”
　　提斯看看我，一脸“我知道他是个笨蛋”的表情说，“我会的。”
　　我再默，明明提斯才是最小的，他们两个这算什么！

　　8
　　艾斯去找白胡子的途中，海军又开始邀请他加入七武海，次数多到我都已经忘了这是第几次了。
　　艾斯看看邀请函，嗤笑一声直接烧掉。
　　那么多次之后我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此时的路飞还没有出海，大海上只驰骋着这一个“D”，即使卡普爷爷什么都不说，战国也是知道这个“D”究竟从何而来的。
　　我一直在想，如果艾斯加入七武海，他一定会活得好好的，当然，这是我理解的“好好的”。艾斯的好好活着绝对不是如此，他的“好好活着”是“比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人都自由”。
　　所以他绝对不会加入什么七武海，从来不会，甚至连考虑都不曾发生。
　　我知道，其他人并不一定理解，所以船上的人现在完全分成了两派，而我是处在中间的那个被拉拢对象。
　　我看着提斯，表示蛋疼。
　　提斯作为一只鸟类，再次发挥了它的种族优势，扑闪着翅膀去桅杆上假寐去了。
　　我对提斯这种行为表示深深地鄙视。
　　艾斯作为这件事的主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对我呲着牙笑，我突然有种被耍了的感觉。
　　意识到这点，我再次陷入郁闷当中，都比他活了这么些年，怎么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我摆脱一堆说客找到艾斯的时候，艾斯一如既往的蹲在船尾的船舷上，手上还拿着厨师刚刚出炉的肉。
　　我过去，他把肉递给我，咧着嘴笑，一副无辜的模样。
　　我接过肉，张嘴把它当艾斯和提斯使劲儿啃着。
　　艾斯做到船舷上，看着远处湛蓝的海面说，“托特，我不会去当七武海的。”
　　我当然知道，我一直知道。
　　艾斯不知想到什么，笑了起来，不过看那个表情，一定是想到他的笨蛋弟弟了。
　　果不其然，他的下一句就是——“我怎么能在他找到我的时候，发现我已经和我们的理想背道而驰了呢。”
　　对于此句话我不发表什么言论了，只能将之归于一个超级弟控的哥哥的爱的宣言。
　　艾斯前期行事的主要依据只有一个，他的宝贝弟弟路飞。他一直致力于当一个好哥哥，好榜样，希望路飞在遥远的彼方知道他在大步的迈向他们幼时的梦想，希望路飞在他们选择的这条路上他身后的不远处可以看到他。
　　他前期十分成功，路飞在三年后踩着他的步子，混的比他更风生水起声势浩大的向他奔跑了过来，杀向巅峰与王座，成为海军和世界政府第三个头疼的“D”。
　　而他后期行事的原因有两个，一个依旧是他的宝贝弟弟，另一个是他现在正准备去挑战的“白胡子”，他以后短短的两年多生命中另一个至关重要的人，他的“父亲”。

　　关于见“白胡子”，这件事我还是比较纠结的，必经前期的经验在那儿摆着，我在他那儿是说不了什么有分量的话的，不过红发也同样吃了闭门羹这一点让我多少舒坦了一些。
　　再次见到甚平我多少心里舒坦了一些，见到甚平时我总有种很治愈的感觉，这种感觉很奇特，我将之归功于大海的力量。
　　提斯对此嗤之以鼻，毫不留情的出言讽刺，“你只是比较喜欢甚平圆滚滚的身材而已，搞什么不符合你智商的哲学理论。”
　　我伸手抓住提斯的翅膀，毫不犹豫的开始拔毛。
　　艾斯在这里将要和甚平打上五天五夜，第一次他们打得时候我在船里睡觉，后来几次也被艾斯赶到了其他地方，所以决定这次好好看看。
　　艾斯看我一直盯着甚平，问，“你认识他？”
　　我乖乖回答，“知道，差点成为你同事的人。”
　　艾斯默不作声，我心想他又该赶人了，果然他下一句就是，“提斯，带着托特去其他地方转转。”
　　我立即抗议，“我要观战！”
　　艾斯似乎没想到我会抗议，有些诧异，想了想竟然同意了，“那离远点，你是该学点自保的招式。鱼人空手道据说很厉害。”
　　……早知道那么容易，以前就不乖乖听话了。
　　总之这是一场火与水的较量，在海边和甚平打其实是一件十分不明智的事，但是艾斯却始终不落下风。
　　我这时才知道，原来艾斯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把火之果实用的那么出色。
　　到了第五天，两人基本上只是靠一点执念挥动拳头，结果是两人完全瘫倒，平手。
　　我兴奋地看着艾斯，一脸骄傲。
　　提斯撇撇嘴，一翅膀打在我后脑勺上，“你口水流出来了。”
　　我迅速擦嘴，结果什么都没发现，再一抬头，就发现了莫比•迪克号已经向这边开了过来。
　　白胡子站在船头，宛如一尊战神。

　　9
　　白胡子出场很拉风，只刚刚看到人影，威压已经从海面蔓延至整个海岸。
　　这种感觉很不好受，至少这么多年了我依旧是受不住的，所以提斯一直说我就是铁板上的咸鱼，没了艾斯，永远不会自己翻身。
　　我觉得也不光是我的问题，整个岛现在可以站起来的除了艾斯和甚平，根本已经全躺了。
　　所以我就一直在说，霸王色霸气这种东西，不是谁都可以有的，也是不可以乱用的，一不小心就是人间惨剧。
　　还没等我半躺不躺的完成整套躺倒动作，艾斯已经像我和提斯这个方向跑来，脸色不知是因为脱力还是因为霸王色霸气的影响显得有点铁青，或者两者皆有。
　　艾斯近乎嘶吼的向我喊，“快走！！立即离开这里！”
　　我看了他一眼，想翻他个白眼，离开你，我能去哪儿啊？
　　不过没这个机会了，因为下一刻我已经完成了整套复杂艰难地晕倒动作，临晕前我感觉提斯砸到了我脸上。
　　提斯你个混蛋啊啊啊啊，又把我的脸当衬垫！
　　再睁开眼，整个岛已经被白胡子的震震果实鬼斧神工般改造的面目全非，地形完全颠覆常人的认知。
　　我坐起身，揉揉有些发晕的头，提斯躺在我的肚子上睡的正香……终于有一次我能报仇了！
　　伸手扯住它的两根翅膀，使劲儿的扯了扯，羽毛抖了一地，提斯咂咂嘴，终于醒了。
　　“啊——！！托特，你个混蛋，我漂亮的羽毛！！！”
　　我学着它的样子瞟了它一眼，没理它向海边走去。
　　海边上只有一个巨大的身影，我仔细看了看，是甚平。
　　还没走过去，甚平就回头告诉我艾斯已经和白胡子走了。
　　我点点头，坐到他旁边，支着头望向此时宁静的大海。
　　艾斯留下我和提斯走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这样，但是还是难受的要命。
　　甚平给了我一只电话虫，告诉我这只电话虫可以和白胡子的海贼团联系，如果我想，便可以带着黑桃的兄弟们追过去。
　　我看了看那只电话虫，很想让它成为提斯的食物，提斯瞄我一眼，“这种东西你自己吃吧。”
　　我把电话虫交给副船长，他们因为没把艾斯留下来这会儿正痛哭流涕着呢。
　　甚平看我一眼奇怪的问，“你不去追你们船长吗？”
　　我摇摇头，“即使我不追过去，我们也会见面的。”停了停之后补充，“因为他是我的船长，只有他。”
　　甚平哈哈一笑，站起身，拍了拍身子，“老夫也该回去了，小子，以后见吧。”
　　我呲着牙一笑，伸手抱住甚平，点点头。
　　甚平被我的动作一惊，随即伸手揉了揉我的脑袋。
　　我们以后会见很多次，在艾斯离开之后的日子里，我有时候想，如果那时候没有甚平，我不知会变成什么样现在在哪里呢。

　　从此以后，这片大海中再也没有黑桃了。
　　我和提斯再次成为孤单的一人一鸟。
　　我坐在沙滩上，提斯在我周围来来回回飞着，边飞边絮叨着，“我就说，我就说，早晚他会沿着老路一奔到底，十只龙都拉不回来！……你就不该让他吃‘烧烧果实’，他如果没那么个自然系果实，也不会那么抢眼！战国那个老头也不会注意到他……你就该阻止他来找白胡子，现在他上了白胡子的船，会遇到蒂奇那个混蛋，还有白胡子一心想把他变成新世界的王……”提斯停了一下，然后继续，“他会把白胡子当成父亲，然后为了这个父亲，宁愿战斗到死。”
　　提斯的声音越发焦躁，连两只翅膀扑扇的频率都没办法保持一致了……这种情况下它是怎么让自己不从天上掉下来的？
　　它不停的推算着各种情况的可能性，以及可能发生的情况，然后再一一推翻，到最后它掉落在沙滩上迷茫的看着我说，“克罗诺斯，你什么也没法改变了。”
　　提斯很少叫我克罗诺斯，因为克罗诺斯不仅仅是我的姓，这也是提斯的姓，所以这时候一般是它对现况相当绝望且无力的时候。
　　我把提斯抱起来，想了想说，“提斯，可以的。”
　　它立即恢复过来撇撇嘴，“不要跟我提那小子。”
　　“……”我默，“还有一条路。”
　　提斯一愣，然后飞到我肩膀上，说，“走吧。”
　　我默默的甩给它一个卫生球眼，混蛋提斯，没想到就没想到，你认一次输是有多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