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丘颜

7、红酥手6 可是，预期

　　可是，预期中的手掌却没落到头顶。我听到了一阵风声，还有就是双掌交击的声音，睁开眼，看到的是白掌门依旧衣袂飘飘地站在原地，而那个姓秦的男子的身子却飘后了几步，落地的身子顿了顿，然后身子一震，一口鲜血从口中喷出。
　　我的心忽然乱了，从来没有这么痛，而我却不知道这痛楚从何而来，这是我失忆后从来没有过的经历。
　　“还愣着干什么，快走！”他满是鲜血的口间溢出这样一句话。
　　我懵了，却并没有走，而是顺着心指引的方向，向前，走到了他的身边。我看到了他眼神里的阻止，可是，我的脚步飞快，他还没来得及说下一句话，我就已经到了他的身边：“你，怎么样了！”
　　“还没死！”他的眼神有些愤恨。
　　“秦池，你既然这么护着她，那本座也留你不得了！”白掌门又一掌拍了过来。
　　秦池手一疾伸，把我一扯，我已经到了他的身后，他的胸膛却直生生迎上了这一掌。
　　他的身子终于慢慢地歪倒，快要倒地。
　　我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股劲，反手一扛，已把他背在背上，再也顾不得其他，顾不得尚自伤重的明逸方丈，顾不得死去的众多同门的尸首，顾不得自己是否能护他脱险，只一心想着护着他，冲出去，哪怕冲不出去，死在这里也不要紧。
　　在背着他的同时，我顺手抽出了他的剑，毫无章法全然不顾地一顿乱刺，我不晓得什么武功招式，我只是顺着心意一顿乱刺、削、砍、劈，似疯了一般。可是，我这疯子一般的乱刺居然打乱了他们的阵脚，因为他们完全不知道我下一剑会刺向什么地方，所以，在用武器对着我的时候，多少有点畏首畏尾。
　　就这片刻的功夫，我已经听到了几声惊呼：“秦师兄/秦师弟，你怎么样？”然后，几个和秦池身着同样衣袍的人影迅速靠近。
　　但是，这几个人的举动显然引了众怒，被其他人用刀或剑封住了来势。我只能一个人奋力苦苦的支撑，不知道，为何一口气居然撑了这么久，都没散。我感觉到他的身子虚弱地伏在我的背上，这一刻，我的心里居然什么也没想，就想着，要冲出去。
　　我的胸腹间突然起了一种热气，而挥出手的剑也渐渐多了一些力道，感觉自己的身体也轻盈了些，这是不是要死前的征兆，我已经顾及不了这许多。只是脚急冲，剑乱舞。
　　迷糊中一边应付至于置我们于死地的人，一直往前走，然后，发现自己走到了绝境，静衣庵后的断魂崖。
　　这也是我比较青睐的地方，我以前经常坐在崖顶发呆，看着天边的流云来来去去，看着天色明明暗暗，看着烟雾缭缭绕绕，混若仙境，却也不太真实，就像我经常质疑我是否真实存在一样。
　　我知道，从断魂崖下山只有一条路，就是顺着我刚刚来的那条路走静衣庵下山。这是这万丈悬崖与俗世的唯一的一个交汇点。
　　我真是蒙了心了，怎么会走上这条绝路。
　　感觉秦池的身体越来越沉，我的脖颈间有一丝丝温热的东西流淌，，可是，这温热却只能让我莫名地心惊，他的身子一动没动，该是已经陷入昏迷了之前要来帮忙的那几个和他着同样衣衫的男女已经难觅踪迹，许是被人拦在了什么地方，我一顿误打误撞到了这里，已是绝境，断无逃脱之可能，而我现在这有一个信念：他需要尽速得到医治，再不疗伤，可能就一命呜呼了。这个我素未谋面的男子为了一个与他毫无关系的女子付出了性命，我觉得真是太对不住他了。我刻意忽略心中的那种疼痛感和莫名的熟悉感，决定把他当成一个陌生的好人，而我要为这个好人做点什么。
　　我转身，立定，静静地看着一路追杀而来的人。他们看我们已到绝地，倒也放心地停下了追杀的步伐。
　　“白掌门，你只是要我死，对不对！”我淡淡地道。
　　“本座要你为那些无辜死去的人偿命。”有些暴戾的声音。
　　我不想多辩，反正都是一样的。
　　“这位兄弟只是为了分辨了一句，罪不至死对不对？”
　　“他是罪不至死，但是，他不该帮一个恶魔说话！”
　　？我都成了恶魔了啊！算了，不想跟他争！
　　“要我死，可以，我现在就可以从这里跳下去，为你口中的那些无辜的人偿命！但是，我要你救活他！”我静静地开口。
　　“你本来就无路可逃！”他的眼神有一丝讥诮。
　　我顾不了这么多，我只想救这个一心帮我而现在意识已经昏迷的人。
　　“可你要知道，一个人临死的时候，是会爆发无穷的潜力的，你也已经死伤了不少人了，不希望有更多的人死吧。我是不在乎啦，反正，我已经是必死无疑，不在乎多拿几个人垫背！”神啊，原谅我吧，我其实不想滥杀无辜的。但是，猪被逼急了都会上树不是吗！“而且，他也是正派弟子，你也是不忍心让他无辜死去的吧！”赌你还有没有一刻仁慈的心，也赌你有没有勇气因为戕杀正派子弟而与江湖正道为敌。我虽然失忆，但不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傻瓜，我懂得为自己争取自己想要得到的东西。
　　静默了半晌。白掌门低低道：“我会救活他！”
　　得到他的答复，我的心定了。自失忆后，我的心从来没有这么静过。
　　我轻轻地放下他的身子，静静地看着他的苍白的没有血色的脸，静静地看着白掌门手一挥，几个门下弟子轻悄悄地上来扶了他下去，静静地看着白掌门往他口中塞入了一颗药。他会没事的吧！我这样想着，一个旋身，身子直直地向崖底坠落……
　　而就在那呼呼的风声划过我的耳际鬓边的时候，前尘往事，我失去了的记忆就这么一幕幕地在我眼前翻转、演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