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丘颜

38、一怀愁绪6 日子就在这

　　日子就在这样的焦灼中一天一天流逝，我的心里累积的谜团越来越多，而我的剑也开始能随心所欲了，我并不熟悉什么剑招，只是任意所指，居然也能伤叶摘花。其实，我也不知道，我的武功到底到了什么程度，但是，就在秦池离开谷底的第三个夏天，一个酷热的午后，知了藏在树叶间不耐烦地叫着，树叶疲软地耷拉着脑袋，那满山的树和遍地的草，似乎都被太阳灼烤着，让人觉得烦闷得很。袁老先生把我叫到他的房间，从书案上拿了一个盒子递给我。
　　这是一个不大的很精致的檀香木制作的狭长的盒子，挂着一把带着点点锈渍的暗黄色的铜锁。袁老先生递给我一片钥匙，钥匙上也有了斑斑锈渍，该是许久没有用过的缘故。我依言接过钥匙，打开盒子，里面却放着两样东西，一把短短的闪着雪光般亮光的匕首，和一粒药丸。
　　“这把匕首是一个故人送给我的，是神兵利器，你随身带着，以防不测。这里药丸叫凝香玉露丸，对重伤之人有起死回生之效。”袁老先生淡淡地说。
　　“这都是给我的？”我很疑惑。我闻出了这粒药丸散发的淡淡的香味，是集龙涎草、灵芝、雪莲等多种名贵药材制成，是极难得的一粒药，怕是要十数年之功才能制成几枚，他却似乎是要送给我。
　　“给你的，把你的东西收拾收拾，明天我送你出谷。”然后，他转身便要离开。
　　我愣住了，为着这个突如其来的决定，虽然，我急切地盼望着走出这里，但是，来得如此突然，却让我有些猝不及防。
　　就在袁老先生的左脚迈出了房间的时候，我急急地开口：“先生，您是要送我出去吗？”
　　他微不可闻地叹了一口气：“是啊，你的武功已经大成，剩下来靠的就是个人的悟性和可挖掘的潜力了，这已经不是我能够帮你的了。你本是红尘中人，也该当回转到红尘中去，总不能，就陪着我这个糟老头子在这寂寂荒谷终老一生吧！”
　　“可是……”我想说些什么，其实，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别可是了，收拾收拾走吧！还有，秦池家在四川瞿塘。”然后，大步地离开了。我愣了愣，追出来的时候，早已不见了他的影子。
　　走出房间，看着熟悉的一草一木，却觉得恍如隔世，在这里的几年，这些花草树木一直陪伴着我，一朝将离，却是万分不舍。我轻轻地抚摸着房子的木制的墙壁，双眼四处环望，把我四年来的点点滴滴，全部收入眼底，藏入心间。曾经，我是那么盼望离开，可是，有朝一日，真要离开的时候，却徒留不舍，舍不得这片宁静，舍不得这片苍绿，舍不得这份安然，还有，舍不得对我细心呵护的人。曾经，对袁老先生的那些不好的看法，全部被我扫进尘埃。从他刚才的不多的话里，我听出了他对秦池的关心，听出了他对初涉江湖的我的担忧，也听出了他淡淡言语下的浓浓的情感的味道。
　　突然的，我很想喊他一声师父，虽然这几年，我们并无师徒名分，但是，他为我做的，却远远超过了一个为人师者该做的。可是，我极目四望，却没有发现他的踪影。他，到哪里去了呢。
　　我回到房间，静静地收拾着我的衣物，我的东西并不多，简单的几件换洗衣物，我的卷耳剑和师父送给我的竹箫，还有，就是刚刚袁老先生送我的匕首和凝香玉露丸。我把竹箫插进腰间，把匕首别进靴子里，把凝香玉露丸放进贴身佩戴的香包里。香料早已被我取出，那丸药一放进去，居然散发出阵阵清香。收拾好东西，我就去灶间做饭，这些年，我的厨艺已经今非昔比了，虽是平常菜式，却也能做出别样滋味来。
　　做好饭菜，却迟迟未等到袁老先生的归来，我一次又一次地跑到门前张望，暮色低垂，袁老先生的房间的门始终维持着我离开时的样子，灯光也一直没有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