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丘颜

37、一怀愁绪5 我一个人静

　　我一个人静静地回了房间，默然地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床顶的帐子发呆。已经哭过了，这会儿，眼泪也没有了，只是呆愣地，用没有焦距的眼张望着。蜡烛慢慢地燃尽了，爆出了一个大大的灯花，然后，颓然地把半滴蜡油留在桌面上，瞬间，房间陷入一片黑暗。我没有动，此刻的我，只是想这么静静地躺着，什么都不去想，也不敢想。我只是把自己的茫然无措丢弃在这一片混沌的黑暗里。
　　不知道过了好久，我终于疲累地睡去。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红日高悬，我自己都觉得奇怪，怎么居然睡着了，还睡得这么沉，一夜无梦到天明，自嘲地笑了笑，被抛弃了的人，就该这样没心没肺的活着，才是对自己好吧！
　　肚子却在此时没有出息地叫了起来，我起身，打算到灶间去做点吃的，同时在心里默默地给自己做着自我安慰：日子还得过下去的，不是么！
　　经过袁老先生的房间外面时，无意识地往里面看了一眼，却发现，房间里有人，那个我以为已经离开了的袁老先生正拿着一支毛笔在案前横铺着的素白大纸上写着什么。我轻轻敲门进去，袁老先生没有抬头，仍旧在纸上写着字，我看清楚了，是“一将功成万骨枯”，正好，他写到了“枯”字。他重重地用毛笔写上最后一横，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的手却颤了颤，一滴墨汁就滴落在了洁白的纸上，把好好的一幅字给毁了。他愣愣地看着那副字，轻轻地说：“秦池离开了，以后，他的事情就由你来做吧！”
　　我忽然滋生出了无数个问题，满满的，拥堵在我的胸口，想要问出来。秦池去了哪里？他为何要离开？以后还会回来不？而我更想问的是，既然他可以带秦池离开这里，为什么还要留我在这里？我与他毕竟是无瓜无葛的人，不是吗？
　　也许是洞窥了我心中的想法，他看了看我的眼：“秦池全家惨遭灭门，他需要回家去打理一切事务，以后不会再回来了。而我，需要有个人陪伴。”
　　我又惊又怒：“既然如此，您怎能放他一个人去处理，不是很危险的吗？”
　　“他已经十六岁了，有些事情，该他面对了，不经历坎坷磨折，怎能成大器。待在我这个避风港里，就算一辈子安乐，又有什么出息？”
　　我知道，他说的对，但是，想着秦池独自一人面对随时可至的杀身之祸，我就觉得心揪得慌。
　　“相处了大半年，你跟他倒是处的不错啊！真担心他，何不把功夫练好，再去帮他呢，现在你这个样子，只能成为他的负累，所以，别想着出去，在你武功未有大成之前，我是不会放你出去的。”
　　他的话，让我对他有了些许的恨意，这个人，看着仙风道骨，却是个冷血的家伙，我的师父生死未明，他却把我丢在这里，对他也是不闻不问，不探不寻。秦池全家被灭门，此番出去，定是一番腥风血雨，但他却放任他少年一人，孤身在外，他却在这里有那闲心练字，真是枉费了他那一身的飘然仙气和高深的武功。这些日子来，对他的好感渐渐地退却，心里却萌生了一股浓浓的恨意来，我恨这个不把别人的安危放在眼里的老头。
　　但是，我却无能无力，除了无力地恨意外，我什么都不能做，我能做的，只是耐下性子，一次又一次地说服自己接受他的驱使和奴役，然后，更加用心地去练功，并且恨不得把自己的时间掰开来用。
　　因为心中积郁了太多的东西，我不再在空地上翩然起舞了。只要有时间空下来，我就抓紧时间练武，我要出去，我要涉足江湖，即使，我多么的不愿意踏入那片血腥的江湖，但是，那一个个巨大的谜团摆在我的面前，我不能无动于衷，不能漠视眼前发生的一切。既然命运选定了我经历这些，那么，我就该好好地投身进去，把这一切的迷雾都拨开，找出隐藏在事件背后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