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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一怀愁绪4 袁老先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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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老先生的神色有些疲惫,甚至,我还可以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一种沉痛,我敏感地觉察到,一定是出事了。袁老先生看着我们,呆愣了片刻,才招呼我们进屋。然后,嘱咐我去摘菜做饭。我知道,他一定是有很重要的话跟秦池说,而这些话,是我不能听的。所以,我尽力排除掉自己心中的不安,和一丝被排除在外不被人接纳的迷茫,静静地提着菜篮子向那片菜地走去。看着那菜地里那藏在绿叶间的红红的辣椒,还有斜卧在藤蔓中的几个慢慢转为黄色的南瓜,还有随着风儿的吹拂而左右摇摆的沉甸甸的西红柿,全部透着红色,那星星点点的红,最后居然在我眼前汇成了一片,成了那血的颜色,就像盛开在父亲身上的那抹血色的花,那么刺眼,那么灼痛。不知道为什么,看着那红,我竟然觉出了空气中的一股浓浓的血腥味,连那红,最后都变成了鲜红的血,刺痛了我的眼。袁老先生的异常反应,让我更加不安,要知道,来这里半年有余,袁老先生却从来没有什么事情是避开了我的,我可以感觉得出,虽然我们之间没有师徒的名分,但他确确实实是把我当成他的徒弟来看待的。他没必要特意把我撇开,这更加证实了我心中的想法,一定是出事了,而这次的事情,肯定是和秦池有关的,而这件事,袁老先生并不想让我知道。
既然是我不能知悉的秘密,我也就不打算再探究,人在屋檐下,该守的本分我还是知道的。所以,我伸出纤纤玉手,摘下几个西红柿,放在篮子里,然后,转回灶间做饭。我的脑海里空空的,总觉得丢了些什么,我却不知道,到底是为何而空。我用打火石点火,可是,点了一次又一次,都没有成功,我看到,我的手在颤抖,这份未知的茫然到底是在我心底留下了印记,虽然我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不要在乎,但是我知道,我是在乎的,我并不愿意被人当成是一个外来的人排除在外。明知道是强求,可还是希望能够和他们一起承受和分担。
我强迫自己静下心来,再点火,居然点着了,然后,在炊烟漫散中,开始做菜。我这是第二次煮菜,所以,灶间仍旧是鸡飞狗跳,一片狼藉,这一次,他们师徒却没有过来。于是,我继续和那些我并不熟悉的锅碗瓢盆奋斗着。等我手忙脚乱地煮好了菜,才发现,暮色已低垂。我静静地在桌旁等着,等着那师徒俩来吃饭。天色越来越暗,我点起了一只蜡烛,放在桌角,然后看着蜡烛爆起的灯花发呆,蜡烛兹兹地燃烧着,一行泪顺着烛身滑落,一直流到桌上,凝成了一片晶莹的圆形蜡油。偶尔,蜡烛一个轻爆,炸开一个灯花,晃着我的眼。直到一根蜡烛燃完,那师徒俩还是没有过来吃饭,我坐不住了,明知道自己是不被许可去接近他们的,但还是忍不住到了师父的门外。在门外静立了半晌,踌躇着要不要进去,最后,终于还是下定决心,轻轻地敲响了紧闭的房门,一声,两声,三声……一直敲了许久,都没人来开门,我不禁十分纳闷,按道理,应该会很快来开门的啊!连门都不愿意给我开吗?我懊恼地靠在门上,心情积郁得很,谁曾想,门却并未关,我很不雅观地摔了一个仰八叉,摔得我的后脑勺片片生疼。我揉着自己的头,一边说着道歉的话,一边四处打量,这一打量不要紧,却发现,房间里一个人也没有,再走到外面也还是没有人。我放开了嗓子喊,我的声音在这宁静的夏夜被微风送去了老远,可是,却没有人应声,四周都是静静的,一片黑暗,我的心也渗进了莫名的惊恐。
我颓然地蹲在屋前哭泣,用我的双手紧紧地抱着我的头,身体蜷曲着,蹲在地上,我觉得怕,我感觉,自己又一次成为那个被抛下的人,不管对方是主动的也好,还是被动的也罢,终究,我是又一次被抛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