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丘颜

3、红酥手2 一路上，古

　　一路上，古柏森森，小路掩映在林中，一眼望去，没有尽头。我在小路上急行，心慌得很，怕因为自己发呆的时间过长，而引起住持的不满。我到这里已经几年了，在这期间，多次被住持斥责，原因无他，我总是做着事情就走了神。钟声悠扬，心中的不安在慢慢地扩大：没听说有什么事情发生啊，怎么会紧急召集庵内尼众呢？
　　突然，鼻子里涌入了一股陌生的味道，吸起鼻子，用力嗅上几嗅，是的，陌生的味道，微腥，似令人作呕。我鼻子的反应一向灵敏，这少见的味道应该是血的腥味。庵内一向不杀生，怎会有了这浓浓的血腥味？我顺着血腥味，在高桑大柳间穿行……血腥味越来越浓，我小心翼翼地避开满地的荆棘，在灌木丛中弯腰徐行。然后，我看到了此生都难以忘怀的景象：庵堂旁边的小树林里，静静地躺着八具尸体，都是尼姑，是慧字辈的几位把守庵堂的师姐，她们的身体或横呈，或斜挂，或背依大树，或俯伏灌木之上……身上无一例外的，都有好些道伤口，有的还在往外渗着血，有的却已经凝固。我看到慧良师姐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眼角下方还有两行血泪。我疾奔上前，看着她们，触上去摸了摸，身体还带着温热，皮肤还有些柔软，我被这景象给懵住了。怎么会这样？突然之间，我意识到了什么：守庵门的师姐都死在了这里，那么，庵里一定是出大事了。无瑕多虑，我抬步往庵门疾行。
　　可是，眼前的那一幕幕让我的脚都开始颤抖，我几乎没有了前行的力气：每隔几步远，都可以看到一个同门的尸体，有师姐们的，也有师伯叔们的，那些浅灰色的尼袍浸染在血色里，带着些诡异，让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滞……每一朵浅灰的尼袍上都开了若干朵鲜红的花，多人心魄。可是，这些都是和我朝夕相处了几年的人啊，瞬间，无数鲜活的生命就开败在林间，渲染成淋漓的鲜红……
　　眼前晃过一幕幕，有她们关心地默默看着我的样子，有慧德师姐端着豆腐菜蔬给我的恬淡，有果宁师叔祖指点我马步时的严肃……我的心揪得紧紧的，这些年来，我每每试图去想那些不知被我遗弃在何方的记忆的时候，我的心口都会揪紧，疼痛，似乎只要再深入一点点，会连自己的呼吸都停滞，可是，比那种揪紧的感觉更甚的疼痛牢牢地抓着我的心，一点点地旋转，揪得更紧，心不安地跳动，越来越快。我觉得我的呼吸都开始粗咧，不由自主地停下来，用垂头捶打着胸口，想要驱散这让人窒息的感觉。可是，却只能让这种窒息感更甚。我觉得我的脚似乎被系上了千斤巨石，挪不动，移不开，可是，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一步步往前走。我在前进，我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与世无争，独立于红尘之外的静衣庵到底是因为什么缘故才遭遇这一场巨变。我定了定神，飞奔向庵内方丈，去寻找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