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丘颜

14、满城春色宫墙柳1 我愕然地回

　　我愕然地回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短衣青裤头裹灰巾的陌生的中年男子。我的师父也在他出声的时候，把眸子对准了他。
　　“额”，他似乎有些局促，“你们是来找聂老爷的吧？”
　　“是，他现在在哪？”我急切地开口。
　　“我是他的邻居。他府上早几天走了水，全家上下四十多口全被烧死了，真惨啊！你都不知道当时，烧红了半边天，尸体烧焦的臭味熏得我们……”他接下来的话，我其实并没听清，我几乎没走出过府门，他自然不认得我就是聂家的小姐芙蓉，可是，我的思绪被他的话震呆了，我们全家上下四十余口全部都死了吗？真的死了？那曾经最爱我的父亲母亲就这样消失了？我不敢相信我的耳朵。我呆愣在原地，忽然之间，觉得自己没法思考，没法呼吸了。
　　“那他们的尸首呢？”我听到师父沉沉地问。
　　“尸首啊，运去府衙了，全部被烧成了焦炭，看不出来本来面目了，真惨啊！”他还啧啧两声低叹。
　　然后，摇着头，转身走了。边走还在那里感慨：“真是惨啊！全家四十余口，就这么没了！”
　　突然之间，我只觉得空空的，我恍觉有人轻轻地牵着我的手，用他手臂的力量支撑起我欲倒的身体，我恍觉自己在无意识地挪动脚步，却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走，又要去向何方。
　　走了不知道多久，我感觉身边的人停住了脚步，我茫然地转头，看到了师父，可是，我却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只觉得有凉凉的东西爬满了脸，模糊了视线。
　　我转过头，看到前面是一座大大的院落，高高的院墙隔绝了世人探查的目光，飞起的屋檐是如此地张扬。朱漆的大门，门口几个站着的穿着公服的男子，显示了这里的威严。我看到了门上匾额上雕刻着的“常德府衙”几个大字，门前的大鼓昂然而立，俯瞰世人的悲欢离合。
　　朦胧中，我看到师父轻轻松开了握着我的手，走到大鼓前，敲响了那面不知道沉寂了多久的鼓。
　　然后，我的师父又回转身，牵着我到了正堂，拜见了常德府尹周政周大人。师父代我陈情，我迷蒙的思绪随着师父的讲述而更加浑然，心里空空的，一点着落也没有。其实，师父具体说了哪些，我也不知道，我的心始终纠结在那句“聂府上下四十余口尽丧，请大人做主”上。
　　周大人说了几句什么，我也没听。但我的已经混沌了的大脑居然捕捉到了周大人话中的一个信息：“聂家上下所有人等的尸首本府已着人运往城南葬区安葬。你们自可前去祭拜，至于这件案子……”我没有听完他说的话，忽然不知哪里来了满身的力气，提脚就跑，师父似乎跟周大人道了句扰，就急急朝我奔来。我顾不了这许多，只是一股劲地朝前奔去，奔向我父母亲所在的地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