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钗头凤》丘颜

13、黄藤酒6 我再次回到

　　我再次回到我曾经的家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在这三天里，我无数次地试图从师父视线的禁锢中逃脱，去追寻我的家人，但都没有成功。最后，我的哭泣也慢慢变得嘶哑，说话的声音低沉，似来自阿鼻地狱。这三天，我没有好好吃过一顿饭，因为，我一看到师父递过来的糙米饼，我就想起母亲为我做菜是围着锅台转的情景。而这，让我无法吃下饭。我也没有好好睡过一觉，因为一闭上眼，就看见晃动在我面前的父母亲身上那灿烂的鲜红。我想，我现在的状况肯定很糟糕，因为，我连抬脚的力气也没有，只能虚弱地躺在地上，看着天空，思绪无意识地蔓延……
　　师父看着我狼狈的样子，洞箫里的乐音竟然只留下了空洞的伤痛，然后他把那管洞箫狠狠地砸在地上。我从来没见他生过这么大的气，一直以来，他都不大爱说话，但是也很少生气，即使是喝醉了酒，也不讲胡话，只是安安静静地沉沉地睡去。我知道我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肯定伤了他的心，其实，我也觉得不理解，他大可以抛开我，不管我的死活，而且，在这个男尊女卑的社会里，他完全可以去寻找一个有慧根的男子来继承他的衣钵，何必白白浪费时间在我这个女娃身上。
　　但看着他的样子，我突然觉得，他其实不是生气，是伤心。他在为我的状况而担心吗？
　　终于，他带着我回到了我曾经的家。
　　之所以是曾经的家，是因为，我在到达聂府的时候，看到的不是高高的围墙，不是精致高昂的院落，也不是偶尔伸出几根枝丫来的芙蓉树，我看到的是遍地瓦砾，还有若干根烧的漆黑的房梁。毋庸置疑的，这里，曾经发生过一场大火，把曾经辉煌的聂府烧了个干干净净，只留下几根发黑的残木和一地的碎瓦提醒着人们这里曾经的辉煌。
　　那些我最爱的芙蓉树在祝融之神的祭奠下，只剩了几根光秃秃的黑黑的枝丫，树根底部，还没完全烧透，还能辨出暗褐的颜色来，枝丫上垂吊着几根树叶留下的叶柄，那曾经满目苍翠、郁郁葱葱的芙蓉树，竟然只剩下了如今这么颓败的颜色。
　　我疯了般地冲进现在的火场，我曾经的家，可是，除了这些断瓦残垣，什么都没有，当然，让我高兴的是，我没在院落里找到一具尸体，我心里暗暗侥幸：我的父母亲，也许没事!
　　我站在院中看着那一地的残垣发呆，心底有着小小的希冀，同时，也有一个小小的疑问，他们，如果没出事的话，都到哪里去了呢。这里，曾经发生了什么？
　　我的师父静静地陪在我的身侧，我斜眼瞟去，看到他的眼底闪着深沉的晶亮的我弄不懂含义的光。
　　突然，我听到有一个人在门口发问：“你们是来找聂家老爷的吗？不过，你们来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