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山庄》南溪

7、武林轶事

　　回到药铺时，正堂里已点起了灯，看来已经打烊了。

　　岳清河刚进门，就听见小福抽抽噎噎的哭声，想起早上王大雷惨死的情形，她本来被复杂的案情困扰得无暇去悲伤，如今小福伤心的哭声让她的心情一下子沉重起来。

　　“小姐，大雷真的死了吗？”一向乐天开朗的诺儿也是一脸阴影。

　　“嗯。”岳清河觉得头点得万分艰难。

　　诺儿美丽的眼睛里顿时充满了泪水：“为什么，是谁下的毒手？他是这么好的一个人，昨天他还在跟我说，过了冬天就可以把他娘接来团圆了，这样简单的愿望和幸福，却……”

　　岳清河不忍地把诺儿揽进怀里，轻轻安慰：“你放心，大雷决不会冤死的，秦捕头已经掌握了一些线索，必定会把凶手绳之于法！”

　　小福抹着泪走过来：“小姐，你答应我一定要想办法抓到凶手，为大雷申冤！”

　　岳清河郑重地坚定地点点头，说：“小福，我答应你。”她几乎能够想象，大雷在临死的霎那，那种希望破灭的感觉，那种不明白不甘心的痛苦。任何人，都没有这种权利，去剥夺他人的生命和希望。

　　嗯，如果可能有谁看到当晚的情形，那么一定是他。岳清河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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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有什么事吗？”李允正在后院中练剑，看见岳清河走过来，停下问道。

　　“允，跟我说实话吧。”岳清河盯着李允的眼睛。

　　“李允不明白。”他的脸上掠过些许慌乱。

　　“那我先说给你听。大约十日前，越女派中有弟子被杀，掌门察看下来发现他们竟然死于白马山庄马庄主的成名绝技，觉得此事非同寻常。出于同盟之谊，不便直接兴师问罪，于是一方面通知白马山庄前去验看，一方面将同是如东人士的你找去，当面嘱咐你秘密察探。如果我猜得没错，你已经连续三个晚上夜探白马山庄了，不是吗？”

　　“你怎么知道？”李允缓缓地说。

　　“当日你收到书信出门，我就觉得奇怪，虽然你是越女派门下的记名弟子，可是平日并无密切往来，更无你后来解释的考较武功一说，因此我肯定必是有事发生。如东县内与武林有关的独白马山庄一家，近日来山庄之中又不太平静，所以我猜你的事情也一定与其有关。

　　“就在你回来的第二个晚上，我发现门外有黑影闪过，而你房中空无一人，我就肯定你是夜探山庄去了，对吗？至于为何我知道得这么详细，是今日二公子马如风对我说的。”

　　李允眼中蒙上了一丝阴影，“师傅临死时吩咐我不让你涉足江湖之事，此事你别问了。”

　　“我知道娘的苦心，她是了解我天性好奇多事，怕我惹来杀身之祸，所以我对你们的事情从来不问。可是这次不同，种种迹象表明，有一个或一群危险的人物，围绕白马山庄展开了一个目前不知是何目的的阴谋，我有一种直觉，三派弟子短时间内连续惨死只是一个开端。还有大雷，他只是一个老实的仆役，并不是武林中人，他死得多么无辜，难道不应该有人为他讨回公道吗？”

　　“我明白，”李允叹了口气，“可是恐怕我要让你失望了。昨晚我确实在白马山庄，但是并未看到任何与王大雷之死有关的事情。”

　　“无妨，有些事情表面上看起来无关紧要、没有联系，实际上可能很有价值。你就说说当晚看到的情形吧。”

　　“前两晚因为怕被人发现，我都是在子时时分潜入山庄，但是山庄之内非常平静，没有任何发现。所以昨晚我冒险在戌时一过就进入山庄，经过前两日的查探，我已对地形非常熟悉，于是直接来到正堂。

　　“只见房门紧闭，我从门缝中看进去，见到他们在商议事情，于是我站在门外屏息静听。刚听到他们怀疑是江天逵所为之时，有两个仆役走过来，我连忙闪避发出了声响，被他们发现，我只好立刻翻出了围墙。”

　　“什么？”岳清河听到此处大惊。这么说在门外偷听的是李允，而非那三个镖师中一人！那他们怎么还会中计前去行刺呢？难道是，岳清河面色一变，忙问：“当时堂内除了马庄主和二公子外，还有何人？”

　　“还有大公子马如龙、三小姐马如霜，对了，还有山庄的苏总管。这有什么不对吗？”李允不明白。

　　“山庄之内有内奸，而且就在当时堂内这几人之中！”岳清河面色严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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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给我讲讲江州武林的情况吧。”

　　“目前，江州武林正道之中有五大势力，分别是白马山庄、威远镖局、越女派、括苍派和驭江帮。其中以前三股势力最为强大。越女派剑法、轻功双绝，掌门师祖曹清谷在江州武林中辈分最高，但近年不再问江湖事，门中事务由副掌门师伯陆无瑕处理。

　　“白马山庄马庄主最负侠名，不仅因为他的鞭法独步武林，更重要的是他为人慷慨仁义，经常在山庄之中庇护那些落魄的江湖人，因此被称为江州武林的一柱擎天。所以几年前他提出建立正道同盟的时候，可以说是一呼百应！”李允讲述道。

　　“哦，那为何要建立这所谓的正道同盟呢？”岳清河问道。

　　“我听师傅说，十多年前，江州武林中出现了一个秘密组织。他们行事诡秘，不知是武林中人，还是官门中人。唯一可以肯定的是，他们要对江州武林诸派不利。在各门派均遭到袭击以后，马庄主站出来号召各派团结起来，守望相助，共同对抗这个神秘组织。说也奇怪，两年之后，这个组织却自动销声匿迹了。”

　　岳清河点头道：“但是五大门派的同盟关系还是保留了下来，直到现在。”

　　“不错。这个同盟虽未推选盟主，但是马庄主威望最高，是实际上的领袖。同盟看似松散，实际上联系紧密，一旦一派有事，各派便会鼎力相助！”

　　“可是如今，这个同盟却出现了危机。三派弟子被安排成死于马庄主之手的模样，几位掌门虽然不敢相信，却开始猜疑不定。”岳清河若有所思。

　　“那么，其他三个门派呢？”她继续问道。

　　“威远镖局是有些特别的，它其实是‘天下第一镖局’——长安威远镖局设在江州城的分号。这里的总镖头江天逵的伏虎神功刚猛绝伦，就内力而言江州武林无人可比。据说他脾气刚直倔强，并不是个好相处的人。

　　“括苍派和驭江帮势力较弱。括苍掌门萧先生是个武痴，不太爱理江湖事。驭江帮是吃水上饭的，在玉水沿岸颇有势力，帮内弟子众多，但是鱼龙混杂，帮主瞿斌本是水上巨盗，后来才改邪归正的。”

　　“哦，是这样。允，改日你绘张五大派地理位置的图给我看看。”

　　“好的。”

　　李允犹豫了一会儿，还是开口说道，“小姐，你要一切小心，不要做危险的事，不要跟白马山庄的人走得太近。有什么不妥，先告诉我。”他说完脸就红了，急急转身走了。

　　岳清河看着他的背影微讶，随即露出了笑容。是吃醋了吗？白马山庄的人是指马如风吧。

　　你的心意，我早就明白了，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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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房间，躺在榻上，还是没有睡意。岳清河把刚才李允所言和白天的事连起来想了一遍。

　　如果主谋是江天逵，那难道事情是这样的：他出于某个不可告人的目的，要挑拨白马山庄与各派的同盟关系。于是首先他先后杀死括苍、越女两派弟子，嫁祸给马庄主；然后先发制人，用苦肉之计杀死两名弟子，让三个手下抬到白马山庄兴师问罪，也洗脱了自己的干系；而他与庄中的某个人是串通的，这个人并不知二公子的请君入瓮之计，以为真有把柄落入他手，便急忙通知那三个手下前去除掉他；在他们秘密碰头之时，却被王大雷撞见，于是他们便随手干掉了他；然后，他们中的一人去刺杀二公子、偷证据，哪知功亏一篑，三人只能逃了出来。

　　不对，这个推演中还是有漏洞，王大雷之死还是解释不通。

　　如果说当场撞见，那么一定立即杀了灭口，又怎么会是偷袭，那个地点、那把锤子又如何解释呢？还有移尸之事还是没有解决。难道还有另一种情形？

　　但是不管怎样，山庄里有个内奸，这应是肯定了的。这也就解释了大公子娶妻之事为何被泄露出去。那么这帮土匪就不是普通流寇了，而是与这内奸一伙的。

　　对了，这也解释了刀疤的问题。这两人本就是同一人，都是威远镖局的镖师，可是江天逵为何要派手下去劫财呢？难道只是为了让白马山庄雪上加霜？

　　这个内奸，大公子、三小姐、苏总管，哪个才是呢？可惜，如今他们已知道这是二公子的计谋，否则一定会再有行动。

　　看来还得再访白马山庄！岳清河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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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东县外玉山洞穴之中，蒙面蓝袍人走了进来。

　　候着的三个黑衣人立刻向他行礼：“主上！”

　　蓝袍人笑道：“这次行动，你们做的很好，我会重重有赏！”

　　领头的喜道：“谢主上！我们不敢居功。”

　　“嗯，对了，那几个人怎么处理的？”蓝袍人问道。

　　“处理得很妥当，请主上放心！”

　　“好。”蓝袍人突然怪笑一声，“这样我就更放心了！”他迅速出掌打在领头的黑衣人胸前，黑衣人连喊都没喊一声，就软绵绵倒了下去。

　　其他两个黑衣人大惊失色，不知作何反应。

　　蓝袍人笑道：“你们不用害怕。他那样子，我不得不杀他，你们应该明白。”

　　两人镇定了一下，抱拳答曰：“属下明白！”

　　“好。你，”蓝袍人指着其中一人，“你代替他的位子负责这里的事情，前段时间停下来的工程继续进行。”

　　“是！谢主上提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