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马山庄》南溪

5、如风公子

　　“是啊，这段时间庄中确实不太平静。”在二公子马如风的房中坐定之后，他终于开口了。

　　“如果方便的话，清河愿闻其详。”岳清河将马如风臂上的纱布取下，检视了一下伤口，从药箱中拿出药粉和纱布。

　　“因为关乎江州武林团结，所以家父不欲外人知。但是事情颇为离奇，岳姑娘聪慧远近闻名，又不是武林中人，相信家父知道了也不会怪罪我多嘴。”二公子温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二公子太抬举我了。小女子好奇罢了。”岳清河已将伤口处理好，重新包上纱布，突然看到他臂上一个精巧的刺青。

　　“咦，这是什么？”看图案是一只展翅欲飞、栩栩如生的雀鸟，应是用朱砂刺上去的，才会那么鲜红欲滴，映着人的皮肤，显得凄艳绝伦。

　　“哦，”二公子的面色一变，像被刺了一下，沉默了一会儿，方苦笑道：“已经很久没想起这刺青了。以前有个姑娘叫雀儿，她死了很久了。”马如风的眼神有些空洞，像是陷入了某个遥远的回忆之中。

　　岳清河明白无意之中揭开了他人的伤疤，心里过意不去，忙道：“清河不知公子的伤心事，莽撞了。”

　　“无妨，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二公子很快恢复了常态，笑道：“还是谈谈眼下的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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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公子怀疑最近的几桩奇事都与威远镖局有关？”

　　“正是。大约半个月前，我们接到括苍派的书信，称有弟子死于我爹的成名绝技，我爹觉得此事非同小可，便命我前去察看。详细检查尸体以后，我发现他们绝非死于白马十三鞭，而是被一种刚猛路数的内功所杀。我当时首先想到威远镖局总镖头江天逵的伏虎神功，他的内功之刚猛，独步江州武林！

　　“我在返庄途中，又接到越女派消息，赶去查看，情形与括苍派弟子之死一模一样。这时我就肯定了有人出于某种目的，针对我们栽赃嫁祸！

　　“赶回家中以后，一进门，家人就告知三个威远镖局的人抬着门下弟子尸体来到庄中之事，我查验了一番，也是和前两次情形一样。我本来怀疑威远镖局，威远镖局却找上门了，这使我越发惊疑不定。后来，与爹爹、大哥他们在房中商议此事时，忽然听见门外有人偷听，我便将计就计，谎称已掌握了江天逵栽赃的证据。事出紧急，当时只有爹爹和我两人知道。哪知，夜里果然有人前来刺杀。我事先有防备，哪知这人武功了得，还是让他逃了。真是可惜！”

　　“然后那三个镖师就不见了？”

　　“姑娘聪明。忙乱过后，我们立即去他三人房中查看，已人去楼空！”

　　“这是夜里什么时候的事？”

　　“大约子时。”

　　“他们带来的那两具尸体还在吗？方便的话，我想看一看。”

　　“在。姑娘请随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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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清河看着那两具尸体，思索了一会儿，开口道：“烦劳二公子将这二人的上衣脱下。”马如风俯身将其中一人的衣服拉至腰间。

　　“把他扶起来。”马如风虽不知何意，还是依言照办。只见此人后背浮起一个清晰的紫色掌印。他吃了一惊，查看另一具尸体，也是如此。

　　“岳姑娘，这是？”

　　“这是他们死亡的真正原因。清河不通武学，只是看这二人面无惊恐之色，应不是被人正面攻击杀死，那么背后定有玄机，”岳清河沉吟道，“如此看来，他们是被人从背后以掌力杀死，然后再在正面补上一鞭。一来嫁祸给庄主，二来转移视线，使人们不去追查身后的这个掌印，从而隐藏真正死因。”

　　“这就全说通了！”马如风猛然想起一事，“江天逵正是从不使用任何兵器，对敌向来只凭一双肉掌！”

　　“是这样？”

　　“正是！岳姑娘的聪慧果然非常人所及，竟将我们百思不得其解之事，如此轻易解开了！”

　　“公子缪赞了，小女子不敢当！”岳清河笑道。但是她的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却一时抓不住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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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了，还有两件事，清河想听听公子有何看法。”二公子执意要亲自送岳小姐出庄。路上，岳清河远远瞥见衙役们在厨房附近四处查看。

　　“岳姑娘不要客气，有话尽管说。”冬日和煦的阳光下，贵公子温暖的笑脸，看在与他并肩而行的岳清河眼里，觉得分外俊美夺目。真是一个风度翩翩的谦谦君子。岳清河不觉在心中暗暗赞叹。

　　“首先是少夫人遇劫这件事，二公子不觉得奇怪吗？以前从未听说过如东县郊有土匪出没，而且大公子的婚事事先应是保密的吧。”

　　“唔，这件事让家父震怒非常。因为半个月前出了括苍派的事，所以家父吩咐婚事对外保密，一切从简，就是怕节外生枝，谁知还是出事了。所幸嫂子平安无事，只是失了些钱财。我看应该是外地的土匪流寇流窜到此地，恰好遇上迎亲，便因财起意吧。”

　　岳清河点点头。并未有心杀人，求财应是不假，但是此事从外地流窜而来的土匪如何得知？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白马山庄中的武师身手已是不弱，那么那帮土匪的本领之高未免有些神乎其神。而且土匪首领和威远镖局派来的镖师怎么这么巧都有条刀疤？

　　“岳姑娘？你在想什么？”

　　“哦，没什么，”岳清河回过神来，“还有第二件事，就是那名仆役的死。”

　　“是啊，这确实也是奇事一件。对他我有些印象，很老实勤快的下人，应该不会与人结仇。啊，会不会是被威远镖局那几个人所杀呢？最近庄里除了他们并无其他生人，时间上也太巧合。”

　　“嗯。”岳清河一时之间除此推论也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公子不必送了，请留步吧。”不知不觉间已到山庄门外了。

　　“与姑娘一番话，让在下茅塞顿开。此事全赖姑娘才水落石出，在下代表白马山庄多谢姑娘！”二公子抱拳行了一礼。

　　“公子言重了，小女子担当不起。”岳清河忙回了一礼。

　　“案情还有什么进展的话，我派人告知姑娘。”二公子笑着凝视岳小姐的脸庞，眼神温柔。

　　岳清河的脸蓦地红了，不经意间发现四周有几双暧昧的眼睛，突然觉得身上凉飕飕的。

　　凶杀加艳情，明天如东县谣言的劲爆程度有得瞧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