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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仆役之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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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大雷,来找小福啊?小福出门送药了。”
连日来的雨终于停了,冬日的阳光照得人暖洋洋的,诺儿心情大好,拿出铺子里的草药来晒,一抬头看见小福的同乡王大雷站在门外。
“不,不是,我来抓药的。”老实巴交的大雷讷讷地说。
“哦,又是给你娘寄药过去啊。”诺儿热情地拉大雷进来。
“嗯,娘写信来,说岳姑娘的药真灵,她的风湿症好多了。”大雷被诺儿的百无禁忌弄得脸都红了。
“你干脆想法子把你娘接来吧,渠州那么冷,到南方来对你娘的病好些,”诺儿一边帮大雷抓药一边说。
“嗯,我跟苏总管说过这事,”大雷点点头,“他说老爷同意了,过了今年冬天我就能把我娘接过来了。”
“说起来,白马山庄那只癞蛤蟆虽然讨厌,老庄主倒是个好人!大雷,你算熬出头了,做了厨房的小管事,明年把你娘接来,再娶个媳妇儿,就有个家了!”
听到这话,大雷挠挠头,憨憨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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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白马山庄正堂内,马鹏程眉头紧锁地踱着步子。他将这半月来发生的事情思前想后了一番,还是没什么头绪,倒是那两具尸体有几分古怪。
大公子马如龙、三小姐如霜,以及马鹏程的心腹、山庄总管苏徕,都站在下面,不敢出声。
“爹,我回来了!”二少爷马如风站在门外。
“啊,是风儿,快进来。”马鹏程迎上前去,欣赏地看着自己最寄予厚望的儿子。与粗鲁莽撞的马如龙、冷若冰霜的马如霜比起来,这温文尔雅的二少爷确实让人舒服得多。
“这次括苍、越女派之行,我儿有什么收获吗?”
马如风反手把门关上,答道:“孩儿刚进府就听说了威远镖局之事,先去看了那两具尸体,发现与括苍、越女两派弟子之死一模一样!但是这伤决不可能是我派的‘万马齐喑’所致!”
“哦?你发现什么疑点?”
“孩儿在括苍派初见这伤口时,也以为是‘万马齐喑’。不错,表面上看确实模仿得几可乱真!但是我派内功是阴柔一路,死者应是经脉尽断而死,而内脏完好;但这几具尸体却相反,显然是刚猛路数的内功所致!”
“嗯,你跟我的看法一致。早先我查看了一下尸体,发现他们的五脏六腑都碎了,当是外家高手所为,”马鹏程缓缓点头,“你认为是什么人干的?”
马如风踌躇了一会儿,答道:“孩儿认为除了威远镖局江天逵的伏虎神功外,当无人有如此霸道的内功。威远镖局送来那两具尸体恐怕,是为脱干系的苦肉之计!”
“好个江天逵!平日里一副大侠模样,原来竟是人面兽心的阴险鼠辈!爹,我们要找这王八蛋理论清楚!”马如龙首先跳了起来。
“决不可能!”马鹏程断然道,“江总镖头为人刚正不阿,且是我们多年的盟友,怎会做这种阴险卑鄙之事!而且江总镖头并不使鞭,光凭路数相同的内功怎能下此结论?”
忽然门外传来一丝细微的响动,只有离门最近的马如风听到了。他犹豫了一下并未发难。
“爹,孩儿已有证据,只待与江总镖头当面对质!……”接着的话他是附着父亲的耳边说的。
“哦,你辛苦了,先下去休息吧。”
“是。”
马如风打开门走了出去,只见一个黑影迅速消失在围墙之外。
堂内三人不知这边出了什么状况,神色各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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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岳清河背着药箱,敲开了白马山庄的角门,对前来开门的小厮说道:“我来瞧瞧少夫人。”
“哎,好,我这就找李叔带您过去!”
踏进新房,少夫人正坐在窗前对镜梳妆。
“少夫人,这是本地的名医岳姑娘,她瞧您来了。”李全介绍道。
岳清河上前行了个礼。
这少夫人忙站起来,拉着岳清河的手,笑道:“岳姑娘医术真好,你开的药,我才吃了两天,就没事了。”
岳清河细看了下她的脸色,虽还有些苍白,倒确实无碍了。“夫人过奖了。我再给您把个脉吧。”
“嗯,您的病好得真快,可见夫人身体底子不错,就是大病初愈,还有些气虚。我帮您把药换成进补的,您吃上一个月,就可以了。”
“好的,烦劳岳姑娘了。”
岳清河起身准备告辞,不经意环顾了一下房间,笑道:“两次来都没见到大少爷。”
少夫人闻言笑得有些勉强:“庄内最近事务繁忙,他没什么空闲。”
“哦,夫人休息吧,我告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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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清河在出庄的路上,随口向李全问道:“公子大婚,最近庄里应该来了很多武林人物吧?”
“是来了几个,”李全叹了口气,“这些武林中人可不是好惹的,昨夜还在庄里大闹了一番。”
“哦?”岳清河正想追问,突然,近处厨房内传来一声惊呼,紧接着一名仆役跌跌撞撞地跑出来,浑身发抖,神色惊怖。
李全见状,忙问:“小狗子,出什么事啦?”
这名仆役却喘着大气说不出话来,只是指着厨房之内。
李全二人忙跑进去,只见厨房的小管事王大雷面朝天躺在血泊里。李全一看吓得腿都软了,“这,这!”
“李大叔,你快去通知庄主,我在这看着!”岳清河尚算冷静。
“好,好!”李全说着飞也似跑了。
岳清河蹙眉俯身细看。他头顶的头盖骨全部碎裂,凝结的血液已经发暗了,面部神情安详,身体没有丝毫挣扎反抗的迹象。她起身看了一下四周,这是一个堆放酒和杂物的里间,外面才是大厨房,站在厨房门口往这里面看,王大雷的尸体恰好被酒坛挡住了,怪不得到现在才被发现。
走到外面的大厨房,岳清河细看地面,发现有一片颜色稍暗。她缓缓点了点头,可旋即皱起了眉毛:“这是何用意呢?”
踱回里间,突然,她注意到尸体的右手握成了拳,俯身把他的手翻开。这时外面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岳清河迅速将他掌中之物拿出攥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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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全领着一行人快速走了进来,两位公子走在最前面,后面跟着老庄主、如霜小姐和苏总管。乍见尸体,几人都吃了一惊。
“这,这人是?”老庄主忙问李全。
“老爷您忘啦,他是厨房的小管事,王大雷啊,来庄里一年多了。这孩子手脚勤快,心眼儿也好,怎么就落了个这种下场,是谁狠心下这毒手……”李全边说边拿袖子抹眼睛。
“王八羔子,准是威远镖局那几个混蛋!昨夜就是……”马如龙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休得胡言乱语!”老庄主立即出声制止马如龙说下去。
“大哥,你不见有外人在吗?”如霜殊不友善地看着岳清河,“请问岳小姐何以在此?”
“我来瞧少夫人的病,恰巧碰见府上发现凶案。”岳清河从容不迫。
“哦,那还真是巧事一件。”如霜冷笑。
“苏总管,去衙门报案,这事交给衙门处理。对了,他有妻小吗?”
“回老爷,没有。他只在老家有个老母,是唯一的亲人了。前些天还说过了冬天就把老娘接来团圆,唉,可怜啊。”李全说说眼圈又红了。
“唔,”老庄主也面露不忍之色,长叹一声,“此事我知道。李全你作主吧,好好安排他的身后事。”
李全答应着下去了。庄主命一名小厮看着现场等候衙役们前来,一行人便转身走了。只有二公子马如风留下来,皱眉看着尸首。
“二公子受了伤吗?”
马如风倏地转身,只见岳清河微笑地看着自己。
“正是如此,岳姑娘如何知晓的?”二公子彬彬有礼。
“我见二公子面色白中泛青,脚步虚浮,当是失血所致,而且……”岳清河指指马如风左袖上映出的几点血渍。
“哦,岳姑娘观察入微,在下佩服!”二公子叹了口气,“昨夜庄中闹贼,所以……”
“普通小毛贼又怎会令公子受伤?”岳清河慧黠地反问马如风。
马如风一时语塞。
“我看公子的伤虽不重,也应好好诊治。不如就让小女子略尽绵力。”
岳清河笑意盈盈地拍拍随身携带的药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