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僧娑落（又名《轮回》）》梵呗

19、第18章 追问 是谁？

　　吴嘉康和韩雪回到初心房间时，正撞见他们二人姿势暧昧。

　　韩雪立即转向吴嘉康，见他那俊朗的脸上，一双剑眉微微蹙向一块，深邃的眸子里满是诧异与——失望？！

　　听见身后的声音，秦风倏地转过头，怀中的初心猛然看见吴嘉康与韩雪站在床尾，原来微红的脸，立即羞涨红透起来。

　　仿佛做错事的孩子，她狠力地推开愣神的秦风，秦风一个不稳差点从床边跌到床下。

　　为掩饰尴尬，秦风一边站起身，一边责怪起猝然闯入的吴嘉康和韩雪，“你们懂不懂礼貌？知不知道进门前要敲门？”

　　“敲门？这又不是你家！”韩雪撇了撇嘴反驳道。

　　吴嘉康无言地看向初心，想从她眼中看出些什么，然而初心一经触及他的目光，便立即羞怯地低垂下眼眸。

　　原来，她并不需要他！吴嘉康失望地收回目光。

　　韩雪心痛地看着吴嘉康落寞的神情，此时，她能够深深的体会到他的伤痛。

　　秦风知道初心会因今日之事怨怪他，可看到吴嘉康失落的神情，心里却不由得欢悦起来，因而对韩雪的不屑之辞毫不在意。

　　“好了，现在小心已经清醒了，你们二位如果有事要忙，不必继续留在曲沃，有我照顾她……”

　　“秦风！”初心不悦地制止他。

　　“恐怕，我们还不能离开！”吴嘉康恢复一贯的沉稳，深沉地开口道。

　　秦风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冷笑一声。韩雪再次瞥瞪秦风一眼，在她眼中，那个原本阳光的男孩渐渐变得令人讨厌起来。

　　她能够体会他因得不到而遭受的痛苦，但她无法赞同他的所言所行。

　　爱一个人，不是非要拥有，痛苦的确是因为得不到，但更多的应该是快乐地看着自己所爱的人幸福。

　　无论初心的心里是谁，韩雪都会为她的幸福而祝福，对吴嘉康也同样如此。

　　并非她伟大，只因她对他们的真心，虽然很受伤，可与自己所爱之人的幸福相比，足以抚平她的伤痛。

　　“嘉康说的对，我们现在还不能离开。”韩雪将外卖放在桌上，转向初心认真地说道：“小心，嘉康想再为你做一次催眠，希望找到你突然昏厥的原因。”

　　“秦风，这是我的事，请让我自己做决定。”见秦风正欲开口，初心阻止道。

　　“韩雪，嘉康，今天我有些累了，明天再说好吗？”初心婉转地央请，她需要冷静地思考一下。之前那个迷惑的梦，究竟预示着什么？她该不该同意吴嘉康提出的催眠要求？在催眠过程中，她会不会再见到那个“重瞳子”魇魅般的眸子？不知道为什么，初心渴望再见他，却又害怕再见。

　　吴嘉康与韩雪对视后，点了点头，“好吧，我回自己的房间，你好好休息吧。”

　　见秦风仍站在原地，韩雪走上前将他推向门口，“你也走啦！小心需要休息，我也需要！”

　　将秦风推出门，韩雪毫不留情地将门砰地一声关上，转而面向初心，“小心！你是怎么回事？不是一向拒绝秦风的吗？刚刚怎么……”

　　初心立即难为情地打断韩雪，“小雪！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你别跟我说，是秦风那小子用强的！”

　　初心无言以对，她能说“是”吗？毕竟是他情急之下的过激举动，这么多年，她知道他的心，她不能过多的责怪他！

　　见初心不语，韩雪叹了口气，“唉！算了，不说这些！你饿了吧，我刚买了皮蛋粥，赶紧趁热喝吧。”

　　“小雪，我……没胃口！”初心颓丧地说道。

　　他也误会了吗？连一向了解她的韩雪都误会了，他也一定误会了吧？！

　　“小心，你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韩雪放下手里的粥，还是忍不住追问道。

　　“我们认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的感情早已超越了友谊，我自信我们之情的情谊堪比亲情。” 韩雪坐在床边，认真地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秦风，你心里的人是嘉康，对吗？”

　　“小雪……”初心懦懦地张了张嘴，半晌才接下去，“我不知道！”

　　“不知道？”韩雪不可思议地反问道，“秦风追求你那么多年，都被你断然拒绝了。我以为你是个敢爱敢恨，对感情明确的人！可你现在居然说不知道？”

　　“小雪，我累了！”初心微微蹙起眉头，眼中满是恳求。

　　韩雪紧紧盯住初心的眼眸，她想看进她的心里，如果嘉康与她两相情悦，她会祝福他们，可是如果不是……那嘉康……

　　“唉！”半晌，韩雪深深地叹了口气，最终放弃了追问。

　　她不想逼初心！她有她的选择，身为朋友，无论如何，韩雪都会尊重她的选择。

　　只是，韩雪感觉她越来越不了解初心了。眼前这个与她一同长大的女孩的心令她看不透、摸不清！

　　吴嘉康靠在床上，始终无法将之前所见的那一幕抹去。

　　自那天在泰富楼下发生不快后，他多少从韩雪那里知道些秦风与初心的事，只是他没想到，他们会发展到这一步。

　　吴嘉康感觉自己的心有些隐痛——那抹隐隐约约的痛楚，牵扯出一丝若隐若现的嫉妒与失望。

　　初心最终接受了秦风？！接受也是理所当然的事，秦风与她认识了六年，而他与她才认识不过一年，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坐起身，吴嘉康不免为自己感到好笑，他这是怎么了？难道他真的喜欢上自己的患者了？

　　同样辗转反侧、毫无睡意的秦风，虽然在吴嘉康面前貌似得胜，可他心里清楚，实际上他已经输了。在初心羞怯地垂下眼眸不敢面对吴嘉康时，他便肯定地知道，她在乎他。

　　怎么会这样？六年来的付出，终究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半夜，刚刚迷糊地渐进梦乡的韩雪被临床的响动弄醒。睁开惺忪的双眼，韩雪被吓了一跳，一个人影直直地坐在床边背对着她。

　　“小心？”韩雪支起身子，轻轻唤一声。

　　借着窗外投射进房间的朦胧月光，韩雪的心猛然一紧，瞪大了眼睛看向长发垂腰，直挺挺一动不动，毫无反应的初心。

　　好半天，忽听初心喃喃地低言：“白手帕，我怎么还你？”

　　虽然声音极轻，可在寂静的夜里，韩雪仍听得心惊不已。什么白手帕？还给谁？初心是在梦游，说胡话吗？

　　“重耳？为何叫重耳？”又是一声极轻的呢喃。

　　韩雪感觉自己的双臂泛起了细密的疙瘩，初心一定是在说梦话。

　　“重瞳子！”又过了好一会，初心说出这三个字后，挺直的身子颓然软下，侧身躺回到了床上。

　　韩雪绷紧的心为之一松，长时间的僵支身子，此时放松下来，感觉又酸又麻。缓缓地躺回床上，韩雪先前的睡意荡然无存。

　　“重耳”，为何再次出现在初心的梦中？一个逝去久远的古人与初心有着什么样的关系？

　　无边无际的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仿佛天地间从未出现过日月光。在黑暗中摸索着向前，不知隐藏其中、等待她的是什么！恐惧随之涌遍她的全身，令她不由得停驻了缓缓移动的脚步。

　　初心再次陷入黑暗的深渊，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令她惊恐的不是海浪，而是在黑暗之中，那令人窒息的低语。

　　“生于易中，死于易中，
　　白驹世事，行我疏狂，
　　天地鸿荒，红颜白发，
　　浩歌抚景，风月无常，
　　悄悄忧心，空断愁肠，
　　此心遗兮，此心迷兮，
　　宇量恢恢，迹脱尘埃，
　　不如归去，玄默坐忘！”

　　是谁在低诉？那一声声凄婉的诉说，似雷鼓，敲打着初心疑惑、迷惘的内心。使她心底深处沉积的酸楚与悸痛犹如洪水般涌上心头，直抵眼眶。

　　初心张了张嘴，想将心中压抑的情绪呐喊出来。突然，一个金色的身影出现在她面前，驱散了黑暗的阴霾。

　　啊！是他？！初心无比欢悦地想靠近那身影，可身影却与她若即若离。

　　“白手帕，我怎么还你？”见那身影即将远去，初心脱口而出，急切地想要追赶。然而，淡淡的云雾逐渐聚集到她身边，如堕仙境，那金色的影子彻底消失不见了。

　　拨开云雾，两个孩子出现在初心眼前。

　　“重耳？为何叫重耳？”初心感觉自己就是眼前那个小女孩，“她”问出了自己心中的疑问。

　　“因为我和上古舜帝一样，是‘重瞳子’！”

　　男孩双目四眸深沉黑邃，初心感觉自己似乎快被吸进那深邃的眸子里，无法自拔。

　　“重瞳子！”初心不由自主地重复道，漫无边际的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

　　韩雪静静地倚靠在床头，于黑暗中看着初心蜷缩的身子。良久，突然想起什么，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快速地发出一条短信。

　　吴嘉康坐在随身携带的手提电脑前，手机在床头柜上发出嘟嘟声，他将紧锁的视线从电脑屏幕移向床头柜。

　　站起身，走到床边，吴嘉康拿起手机，看到韩雪发来的消息：“嘉康，睡了吗？”

　　“没有。”

　　“你为小心催眠时，她提起过‘白手帕’吗？”

　　白手帕？吴嘉康愣愣了！是他的白手帕吗？来曲沃前的那次催眠，他递向她被她拒绝了！

　　“没提过！”吴嘉康回复，随即又补发道：“方便到我这儿坐坐吗？”

　　韩雪合上手机，轻手蹑脚地下了床。

　　秦风坐在床上，点燃了指间第五根香烟。自从六年前初心第一次拒绝他后，他便学会了抽烟。

　　吞云吐雾间，似乎可以忘却不快与烦闷。然而这晚，他无法像以往那样，从袅袅腾起的烟雾中寻求解脱。

　　隔壁轻微的开门声于这静夜听来，显得格外清晰。秦风将手中的烟掐灭，悄无声息地走到门边，透过猫眼，他看见韩雪的身影停在了对面吴嘉康的门前。才轻叩一下，那门便打开了，韩雪的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门里。

　　韩雪？吴嘉康？他们？秦风不禁疑惑地猜测起来，这么晚，她去他那里做什么？难道……

　　秦风的嘴角不由地勾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