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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5章 ...

  •   冒顿拉弓,射箭。
      三只利箭接连朝苏衡瑶射去。
      利箭一只往苏衡瑶背部而去,这一箭她根本无法躲避,因为她的周围太多敌人。她只能咬牙挺住。
      而其余两箭却都射中了她的坐骑。
      整个战场仿佛都已静止,冒顿冷冷看着,他的耳朵听不到任何声音,他只是静静看着。
      不过是一瞬间,冒顿却觉得像过了一生那么漫长。

      “大王好箭法。”冒顿身边的黑衣国师赞叹。
      他不答话。
      那匹白色的战马腹部中了一箭,而另一箭便是左腿。随后乌桓士兵终于砍断了那只中箭的腿。
      马儿的长嘶声动人心魄,苏衡瑶背部中箭,被它一甩,竟腾空丢出去五六米远。
      “那匹马倒是很护住。”黑衣国师轻叹,丢出去的距离让苏衡瑶得以躲过方才那一波的攻击。
      一窝蜂的刀枪全扎在马肚子上。
      那匹战马终于是死了。
      冒顿无法看到苏衡瑶的表情,可是苏衡瑶尖厉的厉喝声还是在沸腾的战场上分外清楚。
      落下战马的将军,无论如何勇猛,今日都会丧尸沙场。

      乌桓人看到苏衡瑶落在边上,自然全部涌了过去。
      比起方才,她的出刀明显要慢了几分,一百人打一个人,消耗的不仅仅是体力。更何况苏衡瑶面对的不止百人。
      冒顿将弓箭丢给手下,正要拍马上前。
      却见南边烟尘大起。
      冒顿放眼望去,只见六匹骏马瞬间已经冲进战场,周围的乌桓人被马儿瞬间分去了不少注意力,那些马尔横冲直撞,犹如发狂一般,士兵们不得不躲开,有些甚至被踩到在地。
      冒顿大怒,“何处来的野马?”
      然而还未等到下面有人回复,就只听黑衣国师轻咦了一声,“怎会?”

      冒顿自然见过万军之中的猛将。
      可是此时出现在眼前的人,没有盔甲,黑衣黑马,在那群野马的后面,扫灭滚滚烟层。
      千人的围攻,生生被出现的野马冲乱,那匹黑马带着主人犹如风雷一般左右进入到苏衡瑶被攻击的位置。
      冒顿甚至看不到此人如何出剑,可是他能感知到那人带来的巨大危险。
      他弯腰伸手只是瞬间的动作,就将苏衡瑶从士兵们的刀下拉到了自己的马上。
      这一切的变化快得惊人,这人犹如天神一般,将一个必死的将军瞬间复活。
      士兵们自然将攻击全都转向这突然出现的人。
      然而那人却不恋战,只是调转马头,黑马狂嘶一声,便跃空踏出一大段距离,瞬即落下,朝南边冲了出去。

      他的出现不过只是瞬间,快到战场上的乌桓士兵根本无法反应。
      士兵们都要追出去,可是之前的六匹野马却在场中窜来窜去,生生搅乱了一帮人。
      冒顿心中震惊,一把抓起方才的弓箭,朝那黑衣黑马一箭射了出去。
      利箭破空的声音在空气中发出轻微的声响。
      冒顿自信这一箭用了他毕生之力。可是当他耳边微微的风动,瞬间肌肉绷紧之时,利器破空,从他的耳边擦身而过。
      一声低呼,他身边一个手下一头栽下马来。
      一只箭正中胸口,而这只箭就是方才他射出去的那一只。
      冒顿心中又惊又怒,“此人是谁?”
      他问的自然是黑衣的国师,可是此时不知为何,国师却一言不发,双目依然注视着那不断远去的黑衣人马,神色复杂。
      顾侯,他怎么会出现在长宁的战场上?

      一场大雪从天而降,将背后的烟火全遗落。
      苏衡瑶自被那人救了出来,便因失血过多而一直昏迷。待她醒来时,整个天地都被厚厚一层白雪覆盖。
      她躺在一棵百年槐树下,十几米外是一汪清澈的湖泊。一堆柴火映得树下的天地忽明忽暗。
      “郡主醒了?”她抬起手,正要坐起来,却闻有人轻声。
      苏衡瑶往声源望去,只见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一棵树下,树上白雪扑闪着落在他眼前。
      苏衡瑶认得此人,“顾侯呢?”
      这人正是当日顾侯身边的侍卫文一,“郡主有何吩咐?”
      “你和你家王上为何出现在此?”苏衡瑶问,她的声音干裂嘶哑。如果她没猜测错,顾侯应在她离开宁州之时就应同时启程回庆国,为何和西洲无关的人,出现在了长宁的战场上?尤其是这样一个身份的人。
      “我到不知道苏家的女人是这样无礼的。”低沉的声音斜斜传来。
      那人不知何时竟然出现在湖边,一身黑衣,缓缓走了过来。
      文一见状,低头几步间,消失在林中,不见身影。

      苏衡瑶的身上被乌桓人刺了不少伤口,背上的那一箭更是让人疼痛难忍。然而她却咬牙挣扎着站起来,背靠在槐树下:“侯爷救了我,衡瑶感激不尽。日后必当回报。不过长宁是苏家的城,侯爷一方之主,不打任何招呼就出现在长宁城外,且此时战争之际,无论是避嫌还是其他,侯爷似乎都于礼不和。此时,又怎能怪我无礼?”
      白雪映得她双颊更白。
      顾侯缓缓走近她身边,并不接她的话,反而望了她一眼,淡淡地:“冒顿的箭法倒是不错。可惜还是差了三分。群狼生,独狼则死。”
      这是在说她带人孤军入了乌桓人的包围。
      苏衡瑶皱眉,“我竟不知侯爷是来长宁督战的。”
      “你以为我不是?”他接口,仿佛并未识得她口中的嘲讽。
      苏衡瑶挑眉望向他,“侯爷恐怕来错了地方。”

      “这长宁下雪天,风景倒是别具一格。不如,我带你去看看。”顾侯并不接她先前之语,反而望向她,双目深入灵魂。
      苏衡瑶拒绝,“侯爷恐怕找错了人,今日救命之恩,来日自当回报。衡瑶该回城了。”
      说罢,就要举步向前。然而脚下却如千斤般重,才迈出去两步,就踉跄着倒下。
      顾侯微微皱起眉,走了上前,弯腰,根本没有给她任何的挣扎机会,就将她抱了起来。
      “也许你该去看看此时的长宁。”

      大雪覆盖苍山。
      长宁就在不远处的山脚下,即使飞雪漫天,战场上的烟火依然冲天。乌桓人发起来一轮强似一轮的攻击。
      城墙上的云梯被掀翻,又架起,不断的轮回。不足一万人的长宁……
      “城墙上的冰确实延缓阻滞了冒顿的步伐,这场雪也帮了你们一个大忙。”顾侯望着远处硝烟四起的战场,“你冒死救出去的那个宁将军也确实是个守城的大将。将敌人一波一波迎上去,然后给予重击。分而击之,这是个以少打多的方法。不过,冒顿此时上当,不过是你和宁将军没被杀死,盛怒之下丧失判断此时的情势而已。他并不是傻子,待这场雪一停,他的人将会全力击之,以此下去,城破只是时间问题。”
      苏衡瑶心中刺痛,“送我回长宁。”
      顾侯转头望向她,“无论你受伤与否,去了也不过是延缓一时而已。”
      苏衡瑶沉默,半响才道,“你说得不错,以少胜多的战争毕竟不多。”
      “你父亲并无多余援兵给你。在无援兵的情况下,你即使是杀将,也只是流血,仅此而已。”顾侯沉声,他的声音低沉而又磁性,在寒冬中好听得过分,可惜吐出的话语却让人心中冰凉。
      然而苏衡瑶却突然笑了,“城是我苏家的城,我自然不能丢下。侯爷若是不能送我回城,那衡瑶就此告辞。”
      她转身,背影倔强而骄傲。

      顾韶影并没有阻止,望着她走几步便摔在地上也并无反应,唯有目光停留在她背影,眼睑微微合起,目中微起三分波澜。
      那样决然的身姿,因为受伤而有几分狼狈,然而却始终未曾低头,甚至并无对未来城破的恐慌。与城共存亡的勇气,在苍梧的众多将领中,能说的很多,但真正做起来的却很少。而苏家众多的将领,从上至下,居然最不缺的就是这种勇气。
      “援兵并不是唯一能让冒顿退兵的方法,死亡也不会是你和守城将士最后的结局。”他终于缓缓开口。
      声音刺破了这雪夜的静谧。

      沉默。
      苏衡瑶回头,“你想要什么?”
      他转身,望向远处的城墙,“决定战场胜负的,远远不仅仅靠将士的勇猛。”
      他的话语并无一丝波澜,很是平和。
      然而,奇怪的是,这种平和,却给人一种极大的压迫感。
      即便是自幼在权势地位煊赫的父兄身边的苏衡瑶也有了几分不自在,不过也只是一瞬,她不知想起什么,随即转身望向对方,轻声,“所以侯爷来了西洲。我听说顾家军和景国人在云州已经打了一年之久,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况且颜林还不是一般的骆驼,他刚刚夺去了你的沧州。”
      顾氏和景国是死敌。且和南越裴氏并不交好,双方之间也暗中在云梦泽较量了不少。而林嘉的母亲瑾夫人却是南越王上的妹妹。不管从哪一方看,南越都没有必要和顾氏结盟。唯有西洲。
      听闻她的话,他的嘴角不知为何,竟微微笑了起来,“王爷将你许配给林嘉,确实是个不错的选择。可惜……”
      他的笑容并未到达眼底,反而带着一种深深的冰凉。

      那个看起来温和的年轻人。苏衡瑶心中沉默,道,“侯爷是什么意思?”
      “你和他注定不成。”他的话平静,却冷漠得犹如一把刀,不含任何一丝情感。
      苏衡瑶望向他:“你什么意思?”
      顾韶影静静走到她身前,“与婚书变成了字字含讽的拒绝。尊贵的三殿下被你苏家当猴一般耍,此番羞辱。你说,景侯会善罢甘休?”
      苏衡瑶脸色一变,心中既惊且怒。
      那封与婚书,就在顾韶影来到西洲的前一晚,她亲自看到父亲交给了大哥。苏和也当面说过,她将会嫁到景国去。甚至在来长宁前,她也未曾从父王口中听到任何关于婚事的话语。
      “侯爷,你若是要说笑话,衡瑶改日奉陪。”她终于开口。
      他低头,离得她更近,“你只带来了三千人来长宁,若不是西洲局面堪忧,你父兄怎会忍心让你来长宁?再说,你父王身体如何,你最清楚。景国人会不会趁此机会攻打梧州,我想你大哥回到宁州,就会有一个清晰的结论。”
      梧州是西洲东边最重要的要塞。

      父亲遇刺,北狄人东胡人合围冀州鹤州,庆阳粮仓被烧,太守被杀等一串事情绝非表面上的那么简单。可是,为何顾韶影会知道这么多?若是他所言是真,他又所图为何?
      心念转动间,苏衡瑶望向他:“你为何要对我说这些?你来西洲为的不仅是求亲。否则不会离开宁州后,又到了长宁。你方才说过,一场战争不仅仅是战场上的较量。不错,此时,我大哥根本抽不出人手来相助长宁,因为冀州鹤州的位置和局势远比长宁重要。宁州更不能有任何波澜,否则东面的景国和南越,还有你顾氏都会来踩上一脚。可是,侯爷,若不是景国颜林在云州逼迫你们太紧,你会来西洲吗?你来西洲,不过是想将我苏家拉入你们的浑水。即使你求亲不成,也可让景国人对苏家猜疑。如今若你所说为真,景国人恨我苏家如骨,且不是更和你意?文书若真被更改,会不会是你是背后黑手也真难说。你失去沧州,此时云州战事也不简单,你却跑来此多管闲事,不管景国之事是否属真。你想要在此搅乱浑水,恐怕也没那么容易。我大哥即使分身无暇,但也不是傻子。谁让苏家如此进退两难,我也自当会查个明白。”

      一番话,声音不大,说得不紧不慢。却出奇的豁然坦白,眼角微微上挑,目光在他身上反复考究流连。
      他低头,与她对视,默然半刻,伸手,轻轻挑起她的下颚,她偏过头,然而他的手如影随影,微逼得她不得不离他更近,几乎是靠在他肩上,耳边传来他的叹息,“世人诚不欺我,纵然如此,我又怎能让你嫁给景国人。”
      犹如戏谑,然而苏衡瑶听来,也不得不承认,如果她是顾氏,也不会轻易让景国和苏家结盟。让自己四面楚歌。
      “此番西洲一连串的事,你是不是后面的推手?”她听见自己缓缓开口,颇有几分去问凶手杀没杀人的荒唐和愚蠢。
      他附在她耳边,话语伴着温热的气息穿过她的耳膜,直抵大脑,“我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就看你有没有能力来证明自己的推断了。我很期待你的证明。”
      “你若是,我一定会杀了你。”她轻声,微微踮起脚尖,笑,“用你的血来祭奠我死去的兄弟。你最好祈祷你不是。”
      笑容灿烂,目中却冰冷如雪。强烈的对比却有一种致命的美。
      犹如时空被人隔离,目中波澜微动,最终,他只静静开口,“你若愿意付出代价,结局必定如你所愿。”
      眉眼浮动,天地所有似乎都在他的操控中,仿佛神一般,世间无人与之并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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