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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十四章 ...

  •   北风呼啸而过,吹得人面部生疼。
      冒顿冷冷望向被困在局中已经三天三夜的宁帆,嘴角泛出一丝冷笑,“传话给宁将军,只要他投降,我定饶他不死。”
      “是,大王。”手下的亲卫骑马飞奔而去。
      “大王,宁帆是必定要死的。”身边的黑衣人轻声,一双眼睛静静望向阁川阵后的长宁。
      远处的长宁在硝烟中显得过于渺小而凄凉。对于苏家来说,长宁是一座不可以失去的城池,所以苏衡远来了。可惜他又走了。
      黑衣人的心中涌出一丝难以言说的笑意。
      “他当然必须死。”冒顿冷声,那些被藏好的愤怒就像火一样有几分不可控制,“我只是想让苏衡瑶尝尝被亲近之人背弃的滋味。”
      他没想到苏衡瑶竟然从庆阳来了。远处城墙上不断走动的人,让他心中更是怒火四起。

      黑衣人一笑,“苏衡瑶若是被宁帆背弃,必定不好过。不过,大王,谁都会背弃苏衡瑶,但是我们这位硬骨头将军却不会。”
      冒顿望向他,“国师好像很了解他。”
      黑衣人哈哈一笑,“大王,我若不了解西洲人,你早就死在苏家人手中了。大王不要忘记了,我们的银面将军也很了解你和你的父亲。”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正因为此,三年前,冒顿的父亲死于苏宁二人手中。
      “国师最近越发春风得意了。”冒顿目中尽是冷厉之色。
      黑衣人却只一笑,“大王难道不想报仇了?”
      冒顿冷哼,却不答话。

      残阳如血,空中的血腥味笼罩着整座城池。
      暮气霭霭,长宁的城门快速地打开,一队人马从中一跃而过。随后,城门迅速紧闭。
      “大王,你看。”冒顿身边的侍卫惊呼。
      “苏衡瑶出城了。”黑衣人叹息。
      冒顿轻声,“她怎会忍心看着宁帆被困死。”
      本来只要对付一个宁帆,他舅舅能进入长宁。既然苏衡瑶来了,他又岂能让她活着离开。
      “大王此时还是攻城为上。”黑衣人道,“苏宁二人如果被困阵中,便无人能守住长宁。”
      冒顿看了看远处城墙上不断走动的人影,心中冷笑一声,却不开口说话。他不信任何人的劝解和建议,他只相信自己的判断。

      跨过护城河,就是宁帆布置的阁川阵,可惜,此时,这个诡异的阵法,唯一的生门早已被乌桓军占领。
      东边旗帜早已被砍到在地,本来生机勃勃的阁川阵,此时到处横直着破败残缺的尸体。荆棘围着整个阁川阵,这个阵法早已是死路一条。

      可是苏衡瑶一行人却轻松跨了进去。
      不远处的冒顿死死地盯着,生怕漏看了一眼。

      宁帆望着面前一行闯过外围乌桓军的人,心中又是惊喜,又是疼痛难言,根本无法开口。
      “不过三年不见,你就不认识我了吗?”苏衡瑶从马上跳下,看了看他,又望向他周围的士兵。
      两千勇士,如今可能还不到五百。被困三天两夜,活路全无,外还有乌桓人日夜不停的进攻,个个面目浮肿,可是眼中的坚毅始终不隐。
      宁帆轻声,“我没想到你来了。”
      苏衡瑶心中不由一酸,笑道,“你没想到得事还多呢。”
      外围乌桓军围得水泄不通,而她话说得铿锵有力,神色更是坚定。
      宁帆望了望外围的乌桓军,他和她并没有时间叙旧,只得咬牙,“我有话和你说。”

      两人也才稍微走了十几步,宁帆低声:“衡瑶,我在此布下这个阵法,就没想着要活着回去。可是你既然来了,那么能在长宁坚持等到救兵来的人,唯有你一人。你此时怎能轻易出城?冒顿在外围已经烧毁了所有的出口,你如此轻松地进到这个阵中,正让冒顿求之不得。”
      苏衡瑶静静开口,“宁帆,我不会让你死。”
      宁帆望向她,她的面孔美得让人几乎不能触目,他心中又疼却又泛出几分无言的酸楚,双手不由伸向她,最终却只能落在她的手臂上,口中却笑道,“哪有人不会死的,老子死在此处,死得其所。”
      他向来认定的东西,从来就没有回转。

      “大哥本要前来相助你,可是到达庆阳时,乌桓人毁掉了通往长宁的唯一一条道路。而且庆阳粮草被人烧毁,庆阳太守被杀。想必你已经看过宁州的信,北狄人和东胡人等族联合攻击鹤州冀州等地,两州岌岌可危。加上此时父王被刺,现在到处人心惶惶。父王不得已只得将大哥调回宁州,铁甲军也被派往冀州。”苏衡瑶轻声,“宁帆,难道你还没看出来吗?”
      “王爷被刺?严重么?抓到凶手了吗?”宁帆心中一紧,宁州的来信上并未言明此事。
      苏衡瑶摇头,“我出发来长宁前,父王曾说,只有你才能守住城池。所以,宁帆,无论你如何想,你都不能死在这个阵法中。”
      那些隐隐的猜测不由令他生出几分不安,半响才轻声开口,“其他且不说,除了羌人,西北六族都在同一时间攻打西洲。他们从未如此首尾互联,同进同出过。这真是百年来的稀奇事。”
      苏衡瑶看向他,“之前慕容攻打西洲,我们得到了消息,所以一路将羌人引到宁州给了慕容致命一击。冒顿就在此时攻打了长宁,当时父王认为是冒顿想趁人之危。可是此时再看,恐怕事情没这么简单。”
      “冒顿虽然勇猛,可是过于意气用事,但此次攻打长宁,他却非常有策略。赵老将军就是因此而丧命。”宁帆轻声,“我一直很奇怪,冒顿居然能如此不急不缓,他的用兵像变了一个人。”
      苏衡瑶沉吟,“难道他的身边有高人?”
      “高人倒不曾听说,不过这一次攻击长宁,他的军中除了他的妹妹玉珠公主以外,还有有一个神秘人,此人时刻在伴在他身边,无人知其来历。”宁帆正色。

      阳光再慢慢隐遁,夜色在逐渐降临。
      苏衡瑶望了望天,“所以你可千万不要再说什么与城同亡的话。我们都还未见到那些躲在后面的敌人,若是你此时殉了城,何人来助大哥和我?”
      她的声音微微有几分黯然,这是他多年未见过的神情,不由心中一酸,“阁川阵此时只是一个死阵。我不想将你也拖于此。”
      外围的乌桓军越来越多。
      苏衡瑶看了半响,转头笑道,“你猜你我之间,冒顿最恨谁?”
      宁帆苦笑,“他若有机会,你我都逃不过。”
      “所以,我这次给他一个机会。”苏衡瑶似笑非笑。
      仿佛想起了什么,宁帆心中一冷,沉声:“衡瑶,你........”
      “你若信我,这次就将命交给我吧。”她打断了他想要说的话。
      阳光渐渐躲在乌云后面,夜色在慢慢降临。

      乌桓军在不断聚拢,不断有芦苇干草树枝堆积。
      火把举起,点燃,一阵北风,烟火以燎原之势迅速扩散。
      黑烟在空中弥散,嘶喊声惨烈而喧嚣。唯一的出口早已变成死亡之地。
      火光中,一个个身体着火的西洲军不断像外围突袭,然而等待他们的只有乌桓军的刀剑。被烧被杀,唯有刀剑能减轻痛苦。
      黑烟冲天,不远处站在长宁上的守军,又怒又恨。

      “大王这招火攻果然厉害。”冒顿身边的黑衣人望着远处的阁川阵,视线竟变得有两份模糊。
      冒顿目中闪过一丝狠厉,“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他做的不过是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罢了。
      “大王一直不杀宁帆,钓的自然是苏衡瑶这条大鱼了。苏宁二人一死,长宁自然不在话下,这一招既报了大王的仇,又能轻易拿下长宁。果然妙极。”冒顿身边的仓木有一双善于观察的眼睛。
      远处烟雾滚滚。
      黑衣人仰头望了望天色,乌云越来越厚,黑夜在快速靠拢。
      “你在看什么?”冒顿见他动作,问道。
      黑衣人皱起眉头,“此城看来与大王无缘。”
      “能不死一个士兵就能拿下长宁,岂不更好?”冒顿冷笑,他才不信有缘无缘之类的鬼话。目光转向远处的黑烟处,那儿嘶喊声不断,那张美丽的脸此刻应该已经被大火舔吻了吧?
      一丝不能遏制的快意慢慢爬满心间。

      可是一声惊雷却咋然而起。
      黑衣人微微叹息。
      一丝怒意取代了之前的喜悦,冒顿朝不远处的火光看起,那儿此时大火正在肆意弥漫。
      乌桓军已经退避两里。

      一百多人骑着马从火势最小的阁川阵入口跃了出来,随后朝冒顿所在位置冲了过来。而为首之人正是苏衡瑶。
      乌桓军万没料到此时火中还有活人能毫发无伤地逃了出来。看到最先奔出来百来人,于是蜂拥而去。

      不过只是一眨眼的瞬间,火光中又有人从出口处快速冲了出来,不过他们不再像之前百人一样是直冲乌桓军,夜色,大火,还有不断的浓烟做了他们最好的保护色。
      此时紧闭的城门突然打开,他们朝城门方向急奔而去。
      守在外围的乌桓人大怒,一窝蜂似的跟了过去。然而,才刚到城门,城墙上却有雨水一般滑腻的液体倒在身上。
      蜂拥而至的乌桓军赶快闪躲,然而却已来不及。一点点星火沾染在身上,身体便燃了起来,痛苦嚎叫响彻天际。
      这一切自然不能躲过远处乌桓军的目光,然而待他们上前阻拦射杀时,方才最先冲出来的百来人却在四处游走厮杀。
      百来人,在苏衡瑶的带领下,就已扰乱了包围在阁川阵周围的层层乌桓军。
      被追的西洲军趁此时机赶忙进了城门。

      乌桓人怒恨交加,不由将所有精力都放到了那最先冲出来的苏衡瑶等人。
      “苏衡瑶!”站在冒顿身边的黑衣人轻声叹息,方才大火最是猛烈时,就是长宁守军最脆弱时刻,那时候便是攻城的最好时机。此时,长宁守军看到己方主帅从大火中逃出,自然会备下十二分精神来守城。
      然而冒顿却不在意,他的目光一直在向他这个方向奔来的苏衡瑶身上,三分贪婪,七分恨意。
      “大王。”仓木小声,“需不需要增加人手?”
      冒顿回头看他,“拿箭来。”
      战场上,功夫再如何高强也不能一直抵抗得了不断涌出的士兵,还有不断乱飞的暗箭。
      仓木转身拿了一副最好的弓箭。
      双拳难敌四手。
      无论多么厉害的个体,在众多敌人的包围中,能够存活下来的几率少之又少。何况这百人在上千上万的人的围攻下。从马上倒下去的西洲人越来越多。
      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度都是敌人的长枪短剑,防不胜防。
      一百人全被乌桓人踏成肉泥。最终,只剩下苏衡瑶一人一马。
      虽然长宁城墙上的守军不断地地射箭,想要为苏衡瑶减轻压力,然而,敌人就像滚滚洪水,无法分洪,只能承受。
      苏衡瑶已经不知道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道敌人刺了她多少刀。
      那些溅在面具上的鲜血,她没有任何感觉,也不能让自己有任何感觉。因为没有感觉,就能继续杀戮。永无止境的杀戮似乎就是她人生的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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