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血山庄》少东风

7、六

　　我祈求上天赐我一杆天平。
　　称一称，友谊和爱情，孰重孰轻。
　　我感谢上天如我所愿。
　　却又发现，那两个砝码，我看不清。
　　…………
　　我记得坤是在夏天的时候来的。
　　而那一季的夏天也来的要比以往早些。
　　我却依然怨它来的迟了。
　　的确是来的的迟了。
　　
　　哲在山庄住下之后，仿佛又和谐了起来。
　　生活开始有了规律。
　　我重新的承担起我应该承担的责任，杀人。
　　我也每天都会和小蔡见面。
　　她依旧每天都在她的花园里。
　　我会觉得，这种日子很开心。
　　但是缺少了一些东西。
　　这种想法，只是暗暗的。
　　
　　坤见到我的时候，脸上是一种似笑非笑的样子。
　　她的颊上有些苍白的颜色。
　　更深一层的，是淡淡的红晕。
　　她一身白衣。
　　只是在脚间沾了些泥土。
　　最美的是她的眸。
　　最不能忘的也是她的眸。
　　近乎透明。
　　从透明中可以看见一丝哀怨，模糊不清。
　　如果没有这种哀怨，我会以为她不是人间的女子。
　　她和小蔡是完全不同的。
　　小蔡就像一朵玫瑰。
　　而她则更像一朵水仙，带着哀怨的水仙。
　　
　　没有记错的话，关于我第一次见坤的情景，就是这个样子的。
　　应该是不会记错的。
　　
　　"看起来你心情很好。"
　　"你从哪里看出来？"
　　"因为你没有拔剑。"
　　"你不是来看我拔剑的。"
　　"那你以为我是来干什么的？"
　　"你有事，需要帮忙。"
　　"何以见得呢？"
　　"你脚上有泥，你走的很急。"
　　"你的确很聪明，可还是错了。"
　　"错在哪？"
　　"我需要帮忙，你就一定要拔剑。"
　　"你要杀人？"
　　"不，是人要杀我。"
　　"什么人？"
　　"很多。"
　　"所以你来落血山庄。"
　　"我觉得这里可以救我。"
　　
　　没有等我答话，坤就已经步入了山庄。
　　我注意到她的步发。
　　坤有着极上乘的轻功，远胜于我。
　　有这样的轻功，还会走的那么急。
　　要杀她的人就一定追的很紧。
　　而且，非杀不可。
　　我想到这次的麻烦也许会不小，可是没有想到会那么快。
　　在我没有来得及转身看一眼坤的背影的时候，就感到了杀气的来临。
　　
　　一个影子晃了出来。
　　很是高大。
　　用黑布蒙着面。手上没有兵器，迈着很大的步子走向我。
　　嘴巴里面喊个不停。
　　我却听不懂半句。
　　似乎不像是某地的方言，而是来自不同于我们的民族。
　　他一出拳，更证明了我的想法。
　　这种直进直退的拳法，中原武林是没有的。
　　可惜他只能挥一拳。
　　我出剑了。
　　于是他死。
　　
　　我拉开他脸上的黑布。
　　褐色的头发，蓝色的眼睛。
　　只有红色的血和我们是一样的。
　　这样的人，所说的话，我听不懂，是应该的。
　　
　　我在庄后的空地上找到了坤。
　　她正抬着头，望天。
　　
　　"你来了。"
　　"我来了。"
　　"杀了几个人？"
　　"一个。"
　　"怎么只有一个？"
　　"因为只来了一个。"
　　"明天会更多的。"
　　"你怎么会惹上那些人？"
　　"你见过了？"
　　"嗯。"
　　"很奇怪吧。你一定要知道吗？"
　　"不一定我要知道；但你一定要告诉我。"
　　
　　我从来没有问过錾和喆的故事，对于小蔡的过去我也一无所知。
　　坤是第一个和我说从前的人。
　　
　　"父亲是一个商人。
　　经常出海，而且航线也很远。
　　有一天，他告诉我，帮我订了门亲事。
　　对方是大秦国的一个公子。"
　　"大秦？"
　　"是的，那是很西边的地方。"
　　"你继续。"
　　"起初我觉得蛮有趣的，就依了父亲。
　　我们坐船走，走了足足有两个月。
　　最后达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
　　那里的人是怎么样的，我想你已经见识过了。
　　而那里的海也是永远不会忘记的。
　　美的让我有冲动。"
　　"什么冲动？"
　　"跳进去，和它同化。"
　　"然后呢？"
　　"真要在那里生活，也是不错的。
　　可是我还要嫁人。
　　我只见了对方一眼，就后悔来了。
　　他的鼻子实在是太高了。
　　于是，我就用剑削平了一些。"
　　
　　"这样也可以吗？"
　　"可以的吧。"
　　坤淡淡的吸了口气。
　　"接着我就跳上商船，回到了中土。再接着就是他们派人来追杀。"
　　"你父亲呢？"
　　"去了东边海上的一个大岛。"
　　坤站起来，拍拍衣服，看着我。
　　"我没有跟他去，那太远了，我不想去。"
　　
　　那种地方，你的确是不应该去的。
　　你是属于这里的。
　　属于落血山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