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血山庄》少东风

5、四

　　如果缘分早一些来；
　　如果缘分迟一些来；
　　或者它根本就不来。
　　我都会感谢。
　　…………
　　矛盾开始纠缠着我。
　　到底应该何去何从？
　　
　　"你和她说过了吗？"
　　"还没有。"
　　"怎么还不说？"
　　"你不用急。"
　　"尽快吧。"
　　"尽快。"
　　
　　手中的酒壶和耳边的话，都让我麻木的很。
　　我决定去和小蔡说明錾的心意。
　　就像我当初决定不杀錾一样。
　　有些事情，既然决定，就要决定到底。
　　
　　房门却突然的被推开了。
　　于是也就将我彻底的推向崩溃的方向。
　　并不是风，外面一片安静。
　　是小蔡。
　　
　　"来的正好。我有事找你。"
　　"你不用找我，我知道是什么事。"
　　"你不知道。"
　　"我知道。"
　　"那你预备怎样？"
　　"你希望我怎样？"
　　"我又能希望你怎样，那是你自己的事。"
　　"那就是没事了。"
　　"有事。"
　　"你说。"
　　"錾。"
　　"我已经说过，这件事我知道了。"
　　"那就没有事了。"
　　"真的没有了吗？"
　　"还能有什么事？"
　　"我不知道你是聪明过头还是不够聪明。"
　　"你想说什么。"
　　"你真的不明白吗？"
　　"也许明白，也许不明白。"
　　"为什么有也许？"
　　"錾是我的朋友。"
　　"那我呢？"
　　"一样是朋友。"
　　"既然一样，希望我所受到的待遇也是一样的。"
　　"你说。"
　　"请帮我告诉一个人，说我很喜欢他。"
　　"谁？"
　　"你。"
　　"真的？"
　　"真的。"
　　我站了起来，小蔡向前走一步，几乎没有距离。
　　
　　琴声，突然有琴声。
　　这琴声让我害怕面前的眼睛。
　　更害怕这再不能接近多一些的气息。
　　我向窗外望去。
　　正是一片繁星。
　　
　　"你怕了？"
　　"不。"
　　"那为什么不敢看我？"
　　"因为你正看着我。"
　　"友谊比爱情重要吗？"
　　"有时侯是这样。"
　　
　　在不断入耳的琴声中，我察觉到了别的什么。
　　那是一滴水落在地面上发出的。
　　不是水，是小蔡的泪。
　　
　　"我记得錾说过我的花很美，但是我更记得，你说花没有我美。"
　　又是一滴。
　　
　　"没有什么会比你更美。"
　　说这句话的时候，我伸手将小蔡拉了过来。
　　我搂她在我的怀里。
　　这并不是冲动，我发现自己不寻常的冷静着。
　　所有的后果都片刻间于头脑中闪现。
　　随即消失。
　　因为我感觉，搂住小蔡，我仿佛搂住了整个世界。
　　
　　"对不起，不要再难过了。"
　　小蔡的呼吸完全没有频率。
　　我没有注意到她的心跳是怎样的。
　　因为我自己的心跳已经占有了我的整个听觉。
　　还有我的胸前。
　　湿透了。
　　
　　"我也一直爱着你。"
　　我把小蔡搂的更紧。
　　"从你来落血山庄的那一天起，就是。"
　　我拨开了她眼前略乱的发。
　　"真的对不起。"
　　接着，门关上了。
　　关上它的，真的是风。
　　
　　我在很多年以后，都忘不了小蔡在我怀里哭泣的样子。
　　我也终于明白，这个世界上，最重的，是女人的眼泪。
　　而最轻的，是女人的诺言。
　　女人真的很不简单。
　　男人其实一无所有。
　　
　　那一夜，小蔡没有走。
　　也就在那一夜，琴声始终没有停。
　　都在那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