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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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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和剑,命中注定有恩怨,化解不了。
谁欠谁的,谁负了谁?
一样是命中注定,化解不了。
…………
錾告诉我,天底下可以躲得过他这一剑的人,不过五个。
至于有多少人可以在同时把剑摆在他的咽喉,就不得而知了。
錾并没有谢我的不杀之恩。
他只是说将来也会饶我一命。
像今天我饶他一命那样。
做朋友也是可以的,不过也有个条件。
必须每天砍我一刀。
"当我可以砍中你的时候,就是我饶你命的时候,也就是我们的友谊结束的时候。"
"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
"会的,一定会有的。"
于是錾也在落血山庄住下了。
錾真的在每一天都会砍我一刀。
每日一刀,自他来以后,从不间断。
可是我很快就发现一个问题。
他一刀不如一刀。
无论是力道还是速度。
一刀不如一刀。
原因是他杀气太重,他太想砍中我。
欲速则不达,他的信念已经替代了他的理智。
这一日,我没有接錾的刀,而是带他来到了一个地方。
小蔡的花园。
对于花卉,我没有更多的了解,也不能确定是否有效果。
我只知道会让我的心情缓和。
但愿也可以让錾的心情缓和。
四月的春光可以算的上是灿烂。
和煦的风吹拂着人的脸,也吹拂着人的心。
小蔡在忙碌着。
额上渗出一丝汗,又瞬间蒸发。
不知道是被日光蒸发,还是被錾的目光蒸发。
那是一种完全不属于錾的眼神。
无上的敬仰和几乎痴迷的爱恋。
这根本就是一种完全不属于錾的眼神。
我想,我犯了一个错误。
美的东西的确会使人心情缓和,
但是在更多的时候,更容易将其引入另外一个极端。
錾已经走了上去。
"你的花很美?"
"是吗?谢谢。"
小蔡回答的时候,看了一眼我,似乎在等我介绍。
我没有说话。
"怎么称呼?"
说话的是錾。
"你可以叫我小蔡。"
"你可以叫我錾。"
这是錾和小蔡的第一次见面,是我引他去的。
大约在三柱香的时间之后,錾来到了我的房间。
"我不再砍你了。"
我有些异样。
"哦?"
"为了表示对你的感谢。"
"谢我什么?"
"带我去见小蔡。"
我在意料之中还是意外了一下。
"你喜欢她?"
"不错,我喜欢她。"
"那你又何必谢我。"
我倚靠在桌边。
"应该谢你。"
丢下这句话,錾就走了。
我始终不相信錾有一天会砍中我,但我并不对他的感谢而不屑。
莫名其妙的是我在后悔。
尽管我说过,后悔是不存在的。
原来錾是会弹琴的。
在那一天,他与小蔡见面后,山庄里就开始有了琴声。
确切的说,是在花园的附近。
而且也是很会弹琴的。
我不懂什么音律,可我发现小蔡听的很专注。
至少比看我练剑的时候要专注。
于是我不再练剑。
我开始尝试着去喝我人生中的第一口酒。
我的最初动机,或者只是不让父亲的佳酿没有浪费掉。
酒是个好东西。
欲望在它的催动下升华,在身体里膨胀,充满于每一寸的地方,而最后在爆炸的边缘徘徊,停滞不前却继续汹涌。
终于理解了什么叫做醉生梦死。
所谓醉生梦死,就是把生命都麻醉,因为在梦中已死亡。
其实这第一口酒是为了要忘记小蔡。
可是消去的只有酒,没有我的愁。
我忘不了她曾问我。
"我的花美吗?"
我也忘不了我的回答。
"没有你美。"
但是我更加忘不了的是錾说。
"不错,我喜欢她。"
还有那一句"应该谢你。"
小蔡每天还是在摆弄着她的花。
錾每天还是在弹他的琴。
我每天还是杀我该杀的人,喝我不该喝的酒。
日子就这样了。
直到那个有月亮的晚上。
錾来了,在我身边坐下。
我正在喝着酒。
"可不可以帮个忙?"
"你说啊。"
"帮我和小蔡说句话。"
"说什么。"
"我喜欢她。"
"你自己没说吗?"
"没有。"
"就这样了吗?"
"就这样了。"
"我会说的。"
"我走了,你一定要说。"
"不陪我喝一杯吗?"
"不了,我还要弹琴。"
"那你可以走了。"
接下来的一个晚上,没有月亮。
我去了小蔡的花园。
"你很久没有来了。
"可我每天都有闻到花香。"
"我也每天都有闻到酒味。"
"是我在喝酒。"
"为什么要喝酒?"
我苦笑了一下,这夜下的花真的很迷人。
"我原本以为你已经学会不再问我为什么。"
"还没有学会。"
"这并不关你的事。"
我突然把语气压冷。
"那么你现在来干什么?"
"有些事情要告诉你。"
小蔡的神色暗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
"你不用说了。我先给你一样东西。"
"是什么?"
"你等着。"
"如果你每天还想闻到我花香的话,就必须每天只能喝一壶。"
小蔡拿出了一个紫色的酒壶,递给我。
我接了过来。
我看见小蔡脸上同时写满了两样东西,失望和希望。
于是我转身。
"你没有话了吗?"
"没有了。"
我的手上提着那个紫色的酒壶,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