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年锦时》流年浮华

59、山长水阔知何处

　　四爷才进来圆明园，听小太监说苏匀在碧桐书院。急急匆匆踏进碧桐书院，苏匀坐在书桌前，专心致志的翻看书籍，书桌上摊开一些，四爷扫了一眼，倚到书桌边，苏匀站起身给四爷让座“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府上都还好吗？我才翻了些医书经典，叫如华温莹准备了些补品，想要送给钮祜禄姐姐和耿姐姐---”

　　四爷合了书，拉着苏匀走到窗前，捧着苏匀的手，有些欣喜的说“你呢？你好吗？”就怕苏匀还没彻彻底底打开心结，四爷十万火急的进宫给康熙拜了年出了宫直奔雍亲王府转了一圈马不停蹄的赶回圆明园，久久悬着的一颗心终于可以放回心中。

　　苏匀垂首，看着四爷捧着自己的手，很是不舍，再想想怀着身孕的钮祜禄氏和耿氏，强压着心头苦涩还是说了“我很好，您还是搬回府上去吧，钮祜禄姐姐和耿姐姐更想让您陪着呢。”

　　苏匀脸上的笑容丝毫掩饰不住她内心的酸楚，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什么她要把自己推进两难的境地。明明嘴上说着要四爷回府上陪着钮祜禄氏和耿氏，但是心里一百个一千个不愿意。四爷也大吃一惊，前些日子苏匀还为了“耿钮具有孕”的事情和他闹别扭耍小性，今儿个不异于脱胎换骨。

　　其实，不管是闹别扭也好，耍小性也罢，四爷都觉得苏匀是纯真无暇，不娇柔不造作；方才苏匀的话，让四爷不得不对苏匀刮目相看，善良体贴，不侍宠不骄横，四爷当真是爱极了苏匀。

　　四爷伸手把苏匀往自己身前一拉，苏匀趴在四爷肩膀上，回味着四爷独有的气息，让她觉得安心迷恋的气息。“当真是想让爷搬回府上吗？”四爷还是想知道苏匀内心最真实的想法，苏匀却避开了，话锋一转，“前些日子是我不懂事，口无遮拦又不可理喻，连我自己都好厌恶我自己，妒和不顺都是犯了七出之条---”苏匀意识到近来自己的所作所为愧对所读经书，更愧对四爷，一直没寻到好时机与四爷倾心诉说---苏匀抱紧了四爷腰部，四爷感受到苏匀的紧张害怕，抚着她的发髻耐心的听着，“您搬回府上，我也不是想表示自己有多贤惠无私，只是推己及人罢了，我有多舍不得您，她们也就有多么想念您---”

　　“正月里爷还要去趟通州巡视河堤，从通州回来吧，咱们一起回府上住些日子可好？”苏匀本想拒绝的，回去看着钮祜禄氏和耿氏日渐隆起的肚子？还是听听她们初为人母的欢声笑语？但是四爷的深情让苏匀无法自持，只能点点头答应。

　　“通州之行，皇阿玛还没有定下日子，这些天，恩，过了初三，陆太医的汤药早早晚晚一副不落的全部喝了，早些把身子调理好了，爷可等着你生个小阿哥----”

　　陆太医给苏匀调配的滋补汤药，苏匀只知道一日两碗，至于喝到什么时候才是个头，苏匀并不知情，从通州回来，四爷带着苏匀搬回雍亲王府，每日两碗的汤药也随着搬回了雍亲王府。不知情的人都在默默的羡慕嫉妒着，也没见府里怀着身孕的钮祜禄氏、耿氏像苏匀这样滋补汤药不离口的，至于这令旁人眼红的滋补汤药究竟有多么难以下咽，个中滋味，只有苏匀自己清楚。

　　“今儿个汤药全都喝了吗？”四爷才一进屋就先问道，苏匀上前接下四爷的披肩，笑语嫣然“全喝了，要不要把药碗找出来给您验收呢？”四爷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到苏匀眼前“今儿个表现不错，这个赏你---”苏匀接过书信，对着四爷福身，调皮一笑“谢四爷赏---”苏匀展开信笺，熟悉的字体跃然纸上，是年羹尧的字迹，信上说，年羹尧在四川续娶宗室辅国公苏燕之女。

　　苏匀恍然间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从纳兰氏病逝不知不觉间竟过了五个年头。那年纳兰氏病重，弥留之际，一家人都痛哭流涕，纳兰氏的临终遗言就是“娶辅国公苏燕的格格”，苏匀和年羹尧离着纳兰氏最近，听的也最真切。

　　时隔五年，年羹尧总算达成纳兰氏的遗愿，苏匀觉得纳兰氏在天之灵也会欣慰的。放下信笺，苏匀款款走到暖炕边，没有思索就脱口而出“三哥任四川巡抚也有两年，从区区一个翰林侍讲一跃成为封疆大吏，是不是您暗中活动的结果？”

　　四爷愣住了，坊间传言竟然传到的苏匀耳朵里，不得不让四爷承认事态的严重。四爷从暖炕上站起身，抚着苏匀肩膀，极尽正式“皇阿玛慧眼识英雄，你三哥能有今日，与爷无关，更与你无关---”

　　四爷既然这样说，苏匀自然是相信的，想来以四爷的为人也绝做不出这等裙带换官爵之事，苏匀心里豁然开朗，原来自己道听途说，倒有些不好意思。催促着四爷去钮祜禄氏和耿氏院里陪陪她们。

　　四月里，康熙奉皇太后避暑塞外，五月底，传来康熙生病的消息，康熙病情时好时坏、反反复复，直到六月里病情一度加重，七月，四爷抵达热河行宫，康熙拖着病体与太子、四爷一道行围。

　　七月底，钮祜禄氏就一直惴惴不安心，连同耿氏一起也是惴惴不安心。四爷走前叮嘱四福晋照顾好钮祜禄氏和耿氏，尽管接生嬷嬷早就候在府上，太医那边也都事先打好招呼，四爷不在府中，总感觉像是少了顶梁柱，主心骨。

　　进入八月，情况并没有太多好转，太医对四福晋说钮祜禄氏和耿氏忧思过虑，恐怕对胎儿不好。四福晋叫着苏匀每日都同钮祜禄氏和耿氏说说话，给她们散散心。耿氏倒没什么，对于四福晋和苏匀的开解，反倒觉得心里暖呼呼的，毕竟有人关心不是坏事；至于钮祜禄氏，想法就没有耿氏这样简单单纯了，钮祜禄氏本就忌讳四福晋与苏匀，钮祜禄氏对四福晋，自从那年议论四爷带着苏匀住到圆明园，四福晋大动肝火之事，一直心生芥蒂---说到底还是因为苏匀，苏匀就是钮祜禄氏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魇，从苏匀嫁进府中，无论是住在匀圆小筑，还是搬去圆明园，这么多年过去了，钮祜禄氏心中的梦魇从未消失过。

　　看见四福晋和苏匀一同来到自己的小院，钮祜禄氏更加心烦意乱，她嫉妒四福晋的当家主母地位，她嫉妒苏匀得到四爷独一无二的宠爱。天天面对这样让钮祜禄氏心中嫉妒，表面又不能显山露水的两个人，钮祜禄氏如坐针毡。

　　终于在康熙五十年八月十三这天，钮祜禄氏烦躁到极点，继而开始阵痛。四福晋有条不紊的命令小太监去请太医，让海月去叫来接生嬷嬷，撇了小丫头，独自一人来到佛堂上了香，从佛堂出来苏匀已经等候在门外。四福晋与苏匀一同来到钮祜禄氏的小院，苏匀看着钮祜禄氏满头大汗，痛的呼天喊地，忍不住为她揪了心。接生嬷嬷催促着四福晋和苏匀赶紧出去，四福晋拉着苏匀的手往外走，苏匀回头看一眼钮祜禄氏，那样的眼神，不单单是痛苦，更是说不出的哀怨。

　　“爷这两日便能赶回来，钮祜禄妹妹是个有福气的，菩萨允了这次定能平安生产---”四福晋自言自语，苏匀却只听到了前半句“爷这两日便能赶回来---”

　　这个时候，钮祜禄氏怕是只想着能快点见到四爷吧，虽然不能进产房，但是四爷在府中，钮祜禄氏才能放心。苏匀这样想着，就更盼望四爷早点回来。

　　从早间的阵痛，到现下也过了好几个时辰，还是没有一丝动静，四福晋问了太医好多遍，太医说不碍事，孩子在娘胎中还没住够，到了时辰自然会出来。

　　申时，四爷护送康熙回到乾清宫，得了信儿就往回赶。来到钮祜禄氏的小院，第一眼就看见四福晋和苏匀站在院中，相对无言。四爷问四福晋“怎么样了？”四福晋无奈的摇摇头“从早间就开始阵痛，大半日过去了，太医说是还不到时辰---”

　　钮祜禄氏的小丫鬟花溪听到久违的四爷的声音，跑出来一看真的是四爷回来了，高兴的连跑带跳回到产房，趴到钮祜禄氏耳边道“主子，四爷回来了，就在院子里守着您，您要加把劲儿呢，赶紧把小阿哥生下来---”

　　钮祜禄氏听到四爷回来的消息，更加声嘶力竭的叫喊着“啊---痛死我了---让我死了算了---”院中四爷、四福晋、苏匀听得真真切切，四爷面色不悦，苏匀打了个寒战，拽拽四爷的衣袖“您快进去看看吧，定是痛的狠了---”

　　四福晋不言语，四爷有些不耐烦“成什么体统？”四爷是指钮祜禄氏这般要死要活成什么体统，苏匀误以为四爷指的是男人进产房成什么体统，当下也不再言语。

作者有话说

　　小素年：更文更文，加油更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