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只是移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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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有“金手指”之称的陆绪方以出色的长相和天生冰寒造就出的神秘气质令人心生向往，那么有“持刀弥勒佛”之称秦广得到大家欢迎的原因则是来自其无人能出其右的天生好人缘。
作为同医学院的学长，长相不如学弟英挺，学业不如学弟完美，甚至在医院地位也不及学弟受重视，按理说上述理由充分的连兄弟都可反目，那么对于秦广与陆绪方“情比金坚”的十年如一日，大家完全可以贴个纯金度达99.99%的标签以作表彰嘉奖。
秦广随和，大度，豁达，甚至可以大大方方没有丝毫芥蒂的坦言自己确不如师弟陆绪方，“弥勒佛”之称无疑是当之无愧。他自认一个人的价值并不由这些受欢迎地位职称之类的来决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没必要去嫉妒。好人缘是他对自己最满意的优点，这辈子最成功的事莫过于连陆绪方这样的千年不融万年不腐的冰山他都可以结交成生死兄弟，这比升迁他当院长更具成就感。
所以，不仅是整个普外科室，包括全院，对于陆绪方人们不敢问怕问但又想问的问题，秦广都敢而且堂而皇之大大咧咧开口，比起什么受欢迎受重视，这份全院几千号人里向往却永远得不到的唯一殊荣更让他骄傲。
“绪方——”
陆绪方抬头，发觉已过下班时间换好衣服却还没走死赖在办公室的秦广笑吟吟的望着他，他心里就有种莫名的觉悟。
“下班还不走？”
“等你罗。”拍了他一把，秦广哥俩好的揽上他的肩，“好久没出去小搓了，去改善下生活，再小喝一杯？。”
“好啊。”
单身就是自由消遣的本钱，不似那些有家室的医生，下班后忙不迭的往家赶，只因有人在家等着吃饭，上班赶下班也赶，真的累。
三荤两素，再加两盘卤肉，一碟花生，两瓶啤酒，不需要多奢华的环境，简朴的小酒馆就已是宣泄压力的很好地点。
酒过三巡，等双方都有些微醺，秦广笑吟吟的开金口。
“绪方，你有没有觉得这半个月你变了不少？”
“有吗？”知道秦广向来不会平白无故的发问，陆绪方仅是挑挑眉，未可置否。
“你笑的次数变多了。”变化证据一，虽然只是若有若无的唇线浮动，但陆绪方本月笑的次数至少是以往的三倍，几乎透支完本年度后面月份里所有的笑。
“我不是面瘫，自然会笑。”证据不足，上诉驳回！
“你变的很爱巡房。”变化证据二，一周最多巡房三到四次的人本月内不但每天巡，而且有时还是一天巡个两三次。
“我一向尽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你居然开始假公济私！”变化证据三，向来最严谨最认真最痛恨以公之名行私之利的人居然开放了只能内部高职称医护人员才能使用的温室庭院。
“我是出于更好治疗的角度向院长申请经他同意审批后才使用的。”见招拆招，陆绪方不慌不忙。
不愧是原校辩论队的四辩，行事一如往昔般完美的无懈可击，不落任何把柄和口舌，高，实在是高！秦广暗自叹，既然他防守的滴水不漏，再旁敲侧击也无济于事，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认识你也不是一两天，你就老实告诉兄弟我——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他完全不经修饰的的问话丢过来，陆绪方正好咽下一块卤肉，难以避免的哽了下，好不容易顺气，他抬起头，不解的挑起眉：“我有喜欢谁？”
是想装傻吗？秦广目不转睛的盯着他的眼睛，企图从中看出些蛛丝马迹，可不管他怎么看，陆绪方都是一脸君子坦荡荡，没有一点闪烁动摇。
“我问你你是不是喜欢那个叫涂满的病患。”以为是一时没想起，秦广提醒他道。
“涂满？”陆绪方再度挑眉，不明白，“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喜欢他？”
前段时间，秦广疑神疑鬼的怀疑他和叶小雅，现在又怀疑他跟涂满，当真闲的这么慌，一天到晚像居委会大妈似的爱管闲事？
“因为，你表现的实在是——太明显了，难道你都不觉得？”陆绪方这次的失常简直不仅是自己，连其他人都开始发觉不对，敢情当事人自己却根本没意识？
“不觉得。”他只是觉得涂满很搞笑，其他的，都在医生权属范围，有什么奇怪？
“你、你、你……”不知陆绪方是真的冰到连脑袋都冻住还是天生少根筋，他这种无药可救的迟钝让秦广气的浑身发抖。
但，没关系！是兄弟，是学长，就是要在这种时候挺身而出，履行“传道授业解惑”的职责。
“像涂满那种简直轻的放任自生自灭都自己好的起来伤，以前就算是全身烧伤的病患你都没有天天巡房，现在不过只是断了条腿的病人，你不觉得关心的太过了吗？同理，那种伤根本没必要开放温室做疗养，简直是小题大做，但你却开了，还有，如果是处于医生的职责担心她脸上留疤，你只要跟她讲清楚在伤被好前要避免紫外线照射就可以了，但你却偏偏像禁脔一样把人家禁锢在病房里面，如果真的只是平常的病患，你有必要做这么多？一个男人会对一个女人这么关注，不是喜欢是什么？你不要告诉我什么你把她当妹妹之类的借口，老土！”为他的行为一一注解完，随话附赠大白眼一枚，秦广简直想叹气。
没想到以完美著称的陆绪方医生情商居然会低到这程度，不知是该说上天公平人总有弱点呢，还该说他本身脑子就有病。
很认真的分析完秦广的话，沉吟了片刻，陆绪方突然抬头，“你错了，我没有喜欢她。”
还没明白？秦广简直想仰天长叹，这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感情低能到这份上！分析阐明的这么清楚了居然还不明白。
“不明白的是你。”明白秦广心里想什么，陆绪方嗓音依旧是淡淡，同他平淡的神色如出一辙。“我只是因为移情作用所以才会对她的关注稍微的多些。”
“移情作用？”秦广瞪着眼，有点不明白。
“恩。”他点头，“……涂满和他很像。”
“他？哪个他？”秦广简直被彻底的搞糊涂了，生平头一次他觉得与人有沟通障碍。
“……小翌。”淡淡的嗓音吐出那个消逝的名，陆绪方沉默。
“小翌？”对于这个名字秦广并不陌生，小翌的事件是全院皆知的，而陆绪方更是小翌救护组的组长，但他觉得陌生的是——
“你、你说涂满和小翌——很像？！！”声音顿时提高八度，秦广差点没跳起来。“他们两个哪里有像的地方？一个男一个女，一个五岁一个二十四！一个是突发性白血病，一个只是出车祸！你脑子里是不是注水了！他们全身上下从内到外都是截然不同的人，我不知道你会觉得像在哪里！”
到底是陆绪方大脑构造异于常人还是他们其他人都迟钝，他压根没觉得这两个人可以扯在一起，唯一算联系的，就是都是陆绪方的病患，就算真的是移情作用，但怎么也移不到涂满的身上啊！至少也找个同年龄同样患绝症的孩子还可能说的通吧！
“眼睛……他们的眼睛很像。”不理会秦广的气急败坏，陆绪方依旧是一脸的云淡风轻，“他们的眼睛都很纯净，没有任何污浊，而且都很孩子气，他们的愿望也很像，都很平凡，很简单，他们都很容易被满足，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诉说愿望时散发出来的那分憧憬和希冀的光芒，简直一模一样。”
真的，一模一样。
涂满会引起他的注意，第一次吸引他的是同样纯净的眼睛，然后才是散发出的气息，他不否认，对涂满他有种补偿感，像是要把当初无法给小翌的全部转移给她，好像这样连小翌也能获得一样，小翌仿佛依附着她完成无法完成的愿望，走完无法走完的人生。
“绪方，你、你等下。”抚着额头，秦广觉得头有点晕，他有些消化不了。
“也就是说，你会对涂满这么好，是因为你像把没给小翌的补偿给她？”他一点一点理清思路。
“恩。”他点头承认。
“常常去看涂满也是因为小翌带来的习惯？”
“是吧。”
“包括——带她去温室也是？”
“因为……我以前答应过小翌，只是没机会。”
天——秦广简直想锤头。
这小子到底是圣人道德家，还是天字第一号的怪胎？是！他承认，对于小翌，作为救护小组组长的陆绪方是受了很大的冲击，第一次表现的极情绪化，可、可因为这份执念居然驱使他对另外一个根本风马牛不相及的女人补偿，这、这也太……
“我以前顶多只觉得你是冷淡了些，但至少其他还正常，而现在我却很怀疑。”头痛的揉着太阳穴，秦广有些吃痛的叹气，“我觉得你简直有病，一个不管是年龄还是身体都成熟的清秀小女人在你眼里，居然只是一个五岁的孩子……而且还是男的！”
他是把涂满看成小翌吗？陆绪方自己也有些迷惑，最初绝对是因为小翌没错，可后来，在他眼前的，究竟是小翌？还是涂满？或者是他们两者的混合？
他自己心里居然也没有答案。
“今天我本来是准备逼问你有没有机会请吃喜糖，现在看来——”倒满啤酒，秦广一仰而尽。“算了，你想怎么移情都可以，我也懒得管了，不过下周起就开始忙了，好几个大手术，你别手误啊！”
以前是根本不需要对陆绪方担心的，毕竟从第一次执刀到现在，他的成功记录还没破过，可如今他不得不叮嘱，以往陆绪方够冷静自然没问题，而现在他却是处于一种疯狂状态，一刀下去，可是人命关天的事！
“我需要你来担心？你还是多担心自己。”掠出抹笑，眼里写着揶揄，陆绪方与秦广举杯相干而尽。
他神色依然是平淡，口吻依旧是风轻云淡，只是内心，已不再如以往般坚定清晰，一种叫“迷茫”的雾悄然笼来，包裹着他的全副心思，连他都不明白，自己究竟迷惑什么，又为什么会觉得迷惑。
夜寒，层层树林间有薄雾渐起，似梦似幻，将大地笼住一片虚无飘渺中。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只是移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