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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幸福的定义? ...

  •   “死男人!臭男人!人面兽心的坏男人!不得好死将来下十八层地狱的臭家伙——”

      坐在她的病床上,涂满对无辜的枕头进行本周的第19次迁怒和泄愤。

      他凭什么管她!他凭什么干涉她的自由?

      她想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他不准!

      她想去其他楼层溜溜,他也不准!

      甚至包括她吃什么,用什么,他都干涉!

      他不过是个医生,真当自己是太平洋的警察么?管那么宽?

      她跟他抗议,他要不一脸正色的回她,因为我是你的主治医生,所以你要听我的。一句话将堵得她死死;要不就是挑出那种很奸诈的笑,慢条斯理的望着她,我记得曾经有个护士……结果不需要再说,自然是她乖乖举白旗,败下阵来。

      是谁跟说陆绪方不爱笑的?那臭男人几乎是天天在她面前笑的宛如北极狐般一脸奸诈!还有谁说他对病人温柔体贴认真负责,成熟又稳重,心地又好……通通见鬼去吧!这男人简直就是十恶不赦无恶不作的大魔头!!

      好恨啊——

      “小满,你又想起你那负心男友啦?”

      见她怒火中烧的愤恨模样,临床的欧巴桑叹了叹,开始对她进行本周的第19次的感情开导。

      “阿姨不是说了吗?那种负心汉,不想也罢,有什么舍不得,旧的不去新的不来,将来总会遇见更好的男人,何必为这种人耿耿于怀?你看,陆医生不就是个典型的好男……”

      “不要跟我说他!!!”这话她几乎是用吼的,涂满简直后悔为什么在第一次被陆绪方气的锤墙的时候,她没说出事实真相反而拿失恋打击做借口,现在好了,每次都被临床拿陆绪方当成功男人典范对她进行再教育,她简直是听到“陆绪方”三个字就火大!

      “腿啊,拜托你乖乖的争点气,早点好不好?你要是快点好,就可以救主人于水火,早日脱离苦海,成就无限的功德,以后我给你买好穿的好用的,不虐待你,行不——”

      当陆绪方跨进房门的时候,正好看见涂满一边抚摩着右腿的石膏,一边以一副商量口吻收买自家右腿。

      若不是思及还有其他人在病房,硬生生的将那抹扬出的笑痕收紧,他差点在人前破功。

      这女人,简直是在时时的挑战他的自控能力!

      耍宝到她这份上也算是功成名就。

      “陆医生?!”

      发觉这外科室最美的移动风景大驾光临,欧巴桑语气中难掩欣喜,而涂满则是闻声抬起凶神恶煞的黑脸,以无比仇视的目光瞪着他,眼神毒辣的仿佛喷出火来。

      对她恶狠狠的目光,陆绪方故意视而不见,先和那欧巴桑寒暄两句:“张太太,你的膝关节应该没什么问题了,过两天应该可以出院了吧。”

      哼哼!虚情假意!涂满在心底冷笑。

      “是、是啊,难为陆医生你还记挂在心上……”欧巴桑感动的莫名,激动的手都有些颤抖。

      “哪里。”

      切!假仁假义!她再度冷哼。

      “陆医生你自己都这么忙,还能考虑到我们这些其他人,真的是……”

      寒暄完,陆绪方这才跨到涂满的病床前,一副公式公办的口吻开始例行查房询问:“涂小姐,这周有没有感觉好转些?”

      “没、有。”这两个字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

      “这样——”他了解的点点头,“那有没有不舒服的地方?”

      “我、全、身、上、下、都、不、舒、服。”都是你这家伙害的!她在内心补充说明。

      陆绪方皱起眉,凝神沉思了片刻,“既然这样,涂小姐您的病情恐怕有恶化的迹象,不如由我亲自给做个全身检查,兴许可以解决你全身不舒服的症状。”

      “不、需、要!”开玩笑!让这家伙给她检查,只怕不但解决不了问题,还增加她病情负担,只怕没病都被他气的吐血。

      “病人要听医生的话,我亲自给你体检,不收取任何费用。”

      “谢谢,不用麻烦您——假惺惺。”最后三个字是特意压低了以唇语咬牙切齿状的示他。

      “不会,一点也不麻烦。”不再给她拒绝的机会,他走到她床前,微笑示意:“涂小姐,我们这就过去?”

      我、不、去!她再度用唇语警告,这次还加上凶光闪烁的眼神。

      真的不去?他微眯了眼,又是那种闪烁着不怀好意的眼神。

      眼睛互瞪撕杀,终究还是他眼睛杀气更胜一筹。

      “……谢谢陆医生,劳烦你扶我一把,我自己过去就可以了。”好不甘,好不甘——她不甘心啊!涂满满心一把辛酸泪。

      目送两人出房门,将一切看在眼底,欧巴桑眼角泪光闪烁,陆医生真的是难得的好医生,敬业又负责,当他的患者简直是幸福的让人好羡慕也好嫉妒——

      “……姓陆的,我讨厌你。”

      “哦。”

      “你很过分。”

      “哦。”

      “你太霸道了。”

      “哦。”

      不管涂满骂什么,陆绪方统统接收,来者不拒,不辩解,不反驳,如他冰山风格的简洁利落。

      “你凭什么……”含血的控诉在陡然映入眼帘的风景而顿失下文,满目充裕的绿色,新润鲜活的让人欢喜。

      这是哪里?他们不是明明……明明还在住院大楼里么?怎么会突然冒出这片仿佛海市蜃楼般缺乏真实感的空中楼庭?

      “不是要去做检查吗?”她不解的抬头望他,目光呆呆的,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想去?”他挑眉,不过是个借口没想到这小女人居然傻傻当真,但若她想的话又另当别论,反正他是不介意替她做全身体检的。

      “谁要去啊!”涂满不客气的赏他一记大白眼。

      “那就是了,先进去吧。”他推她入庭门,一脸施恩的表情,“一周一次的放风机会,要好好珍惜哦。”

      “是啊是啊,谢主龙恩。”她皱皱鼻子,一脸挖苦。

      放风,亏他说的出来,他还真把自己当犯人?

      “没想到住院楼还有这种温室花园哦!”借他之力缓慢前行,涂满惊讶的发现,这里面居然居然是别有洞天,层层绿树掩印中,有小桥流水,景致的亭台,流动的瀑布,清幽雅静。

      “这是温室花园,通过电脑系统操控模拟出类似于亚热带气候温度与湿度,可促进血液循环加强新陈代谢,有助恢复,除了特殊需要疗养的病人外,平常除了内部医务人员,一般人是进不来的。”他解释。

      涂满心里当然是自动的将他的解释往“小人”的方面理解:若非托我的福,像你这样的人一辈子都别想进来,所以要好好感激我的大恩大德——

      “放心,陆绪方医生,我一、定将您的大恩大得永铭于心的。”话很恭敬,但目光却是极为不屑。

      “永铭就不必,能记得就好。”明白她又擅自注解他的话,对于她的嘲讽奚落,陆绪方不以为意。

      “不过真的好奢侈哦。”她随手摸了摸身边的一棵树,这么一座空中温室一定造价不菲,挖一棵出去会不会让她海赚一票?

      “我总算明白那些贵的要死的医药费到底花在哪里了,你们这群压榨可怜人的吸血鬼!”

      医生的天职本就是救死扶伤,生病住院已经够可怜,再加上有时高达天价的医药费,她严重质疑医生的存在价值。

      “医生也是人,也要吃饭。”对于她责难的目光,他一脸君子坦荡,不觉得有何负疚,“如果医生连自己都无法养活,谁愿意做医生?”

      “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病人没钱看病就不救么?救死扶伤是医生的天职吧!”

      “我从来没认为我当医生是救死扶伤,救死扶伤只是行医必经的一个手续,我当医生只是选择个可以养活自己职业,对得起职业和薪水,其他的,与我无关。”陆绪方直言不讳,并不觉得自己多伟大。

      很……像他说的话,够狠,也够冷漠,但是,她却找不到丁点话来反驳。

      工作的目的是为了钱,虽然够庸俗,但却很坦然,较之那些终日吹嘘爱民如子背地里却吃喝山珍海味挥霍人民税钱的贪官们,陆绪方的观点反显得真实和正直。

      “我猜你这种人肯定是那种看见病人死了都不会对家属安慰的人,看长相都晓得。”叹口气,涂满仰首打量着他道。

      相由心生,他根本没有医者的慈眉善目,长相甚至可以说是威严凌厉,下笑的时候,连眼睛都沉沉的,墨色眸子的颜色很深很深,深到像黑洞,让人瞧不到底,加上终日绷着的脸,一看就是冷酷无情的角色,估计拖出去COS杀手一类的角色都不用化妆的。

      “我承认。”他不推委。生命消失后,哀痛自然难免,难道凭几句“节哀顺便,别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之类的应酬话便能得到解决,就可以让死者复苏,悲哀消除?

      这样的安慰实在太浅薄,浅薄的太虚情假意,既然已是虚假还不如从开始就不说。

      “陆绪方,有没有人说过你真的很冷漠。”白他一眼,她就知道!

      “没有。”大家只是觉得他冷淡,倒还不至于达到冷漠程度。

      “那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可恶?”她不死心的再追问。

      “有。”他老实点头,她说过,就在刚才扶她来的路上。

      嘿嘿!果然!心情陡然大好,她再接再厉。

      “那有没有人说过你很过分?很讨厌?很鸭霸?很毒舌?”

      “有,有,有,有。”因为都是她说的嘛,她忘性就这么大?

      果然!这个被万千护士小姐和病患崇拜的偶像是以十倍的方式美化出来的!不知道那个仁兄和她一样独具慧眼,不受这家伙魅惑,透过虚假的表象看清他邪恶的本质?涂满心里偷笑的好乐,原来饱受陆绪方荼毒的不止她一个人!

      “坐下歇会儿。”体谅她如今只有一只脚使力,他找了个地方扶她坐下来,换来她难得感激的笑容。

      “……你为什么会叫涂满?”不想再谈自己,陆绪方沉默了片刻,很少有和女性平心静气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以至于他还得思索下才能勉强挖出话题。

      涂满,两个都属于普通的字,但组合在一起就总觉特别。

      “那你呢?为什么要叫陆绪方?”她同样反问。

      “陆是我爸的姓,绪是辈份,方是我母亲的姓。”三合一,快捷又简单。

      “没创意。”她斜眯缝着眼打量他,以示藐视。

      “哦,这么说你的就很有创意?”他回视她。

      “当然,满,是我爸妈希望我人生美满圆满,而加上我的姓,就是用自己的手将自己人生涂满各种色彩,不留丁点遗憾。”自豪感溢于颜表。

      “果然很好。”他不吝啬表扬。

      “你真信?”涂满一副“你居然也会上当”的赚到表情,“是我自己这么解释的啦,我老爹和老妈才没这么诗情画意讷!他们当初约定好的,生男为涂亚,生女叫涂满,简单又好记。”

      没想到日后她还应验名字吃绘画这碗饭,唯一庆幸的是自己不是男孩,叫涂亚,“涂鸦”,好难听!

      “和你的职业很符合。”他记得她是个插画家。

      “也是没办法,我是个资质平平的人,只有绘画上比较有天分。”涂满托着腮,目光哀怨瞥了他一记,一副“我们平凡人的痛苦你这种天才永远不会明白”的神色。

      “从小到大,我读书都不怎样,文科还算勉勉强强,而理科嘛——”斟酌了下用词,涂满在内心里比较哪个说出来不会太自我打击。

      “糟糕透顶。”

      实际上她的理科老师用的是“烂泥糊不上墙”来形容的。

      “为什么?”他扬眉,不解她为何表情这么痛苦。

      自小到大,他读书从来没觉得有“难”存在过,特别是理科,几乎处于无师自通状态,公式定理,瞥一眼就能记住。

      “我们平凡人的烦恼不是像你这种随便保研保博的人能理解的。”拜她有个陆绪方铁杆FANS的病友所赐,没事就将他的英伟事迹拿出来歌功颂德一番,她知道陆绪方是一路保送着走的,学医时也是本硕连读,本来后来还要保博的,但被他拒绝了。她就不明白,同样是人,为什么差别就这么大呢?真不公平!

      “像我这种没慧根的人一辈子都搞不懂那种两辆车对着开,和拖个小木块算这个力那个力有什么会有什么用途。”

      涂满抬头瞥了他一眼,本来想说“你想嘲笑我就嘲笑吧”,没想到陆绪方居然是一脸认真的在听她说,没有任何一丝轻视的神色。

      “我只是平凡人,也没有那些解救苍生啊之类的宏伟大志,我只是想过简单安稳的日子。钱不需要很多,养得活自己就好了,房子也不用太大,一个住十来平米我就很满足,将自己的空间打理的舒适,画自己喜欢的画,也可以养只宠物,比如小猫小狗类的。心情好自己下橱,不想做饭就叫外卖,不用每天为上下班疲于奔命,也不用去争什么升迁先进之类的,一年旅游一两次,这样的生活,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她望着他,清澈的眼瞳带着点点羞涩的笑意,像是在说——不准笑哦,我的愿望就这么平凡,但我满足,觉得幸福……

      她诉说时的眼睛很闪亮,带着太多的希冀与憧憬,连仅是听的他,仿佛随着缓缓的语句勾勒出这样一副画面:小小的空间,素雅的窗帘,风一吹扬起内纱窗的白纱,阳光透近来照耀着屋内温馨的小家具摆设,四处堆散的彩稿,可爱的小宠物,房间里有个闲适的清秀女子——尽管平凡,却温暖,连他都不禁神往。

      很像,真的很像——

      曾经也有人,像她这样在他眼前,用和她一样怀着对未来无限憧憬和希冀的目光描述将来,他要学画画,要养一只小狗狗,要牵着它去公园散步……

      心中迷失的那份空缺仿佛在陡然之间被填充了什么进去,宛如涓涓细流,缓缓的,随着心壁一寸一寸熨贴着心房,然后,身体顿时温暖起来,胸腔中不再有那种空洞的若有所失,突然的膨胀起来,饱满起来,充满这个胸怀……

      他,终于释然。

      因为释然,他的心,重新归于圆满。

      陆绪方也笑,仿佛是安抚她生怕自己觉得她愿望太浅薄的忐忑不安,他发自内心的会心微笑,温柔的笑意暖若旭阳,在不经意间悄然抚平她的惶然。

      “对,这样,很幸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幸福的定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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