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6章 水坝雨鬼（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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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己立即甩上门，发出“嘭”的一声巨响。她退到椅子边一屁股坐下，感觉心脏都快跳到喉咙口。
她用双手捧住额头，紧紧闭上眼喘了半天气，终于一点点平静下来。
一定是我幻听了一定是我幻听了……
她自我安抚着，一边拍抚胸口一边抬起头。
第一眼，正好跟窗外正注视着她的一双蓝幽幽的眼睛望了个对视。
“啊！！……”她终于忍不住尖叫起来。
她一下子站起身，连退数步撞上后面的墙壁，顺着墙滑坐到地上。
她捂住脸闭紧双眼，但那对蓝眸仍然在她眼底闪闪发亮，怎么都挥不散。
门外又传来敲门声，苏己将脸埋在膝间呜呜地呻吟。
姜尚一边捶门一边大喊：“苏己你在搞什么鬼！干嘛把门关上！”
苏己吸了吸鼻子，拿手遮着眼睛不让余光瞟到窗户那儿，站起身去开门。
这回确实是姜尚。
他的头发被雨水打湿了一层，水珠沿着脸线一滴滴流下来，甚是性感。
但苏己无心关注这个，尽管她看到姜尚的第一眼就双目放光，简直有把他一口吞下去的架势。
姜尚被苏己这架势唬了一唬，随即板下脸：“你搞什么鬼！”
苏己连反驳都没气势了：“你才在搞鬼！”
“……”这话说得还真没错。
姜尚忽然抽了抽鼻子，往墙壁那儿走去。他蹲下身，发现与视线平齐的墙壁上有一个轮廓。他拿指腹摸上去，轮廓线条竟是由一个个凿子凿出的小洞组成的。
苏己看到这个轮廓，“啊”的一声叫出来。她走上前摆出刚刚坐着捂脸的姿势，那个轮廓恰好跟她的身形吻合。
“它……它刚刚就在这里？”苏己的声音都在发抖。
姜尚严肃地点头。
天啊，如果这排洞开在自己身上……苏己不敢想象，低声喃喃：“我根本没听见凿墙的声音啊！”
“所以它是鬼。”
苏己突然惊慌道：“莫非它还在这儿？”
“不，它走了。”姜尚说，“不然味道会更重。”
对了，上次在女校遇鬼的时候也是这样，姜尚看不见鬼，却能闻到鬼魂的臭味。
苏己松了口气，无力地指着房门：“你快去把它除掉，走的时候关上门，没杀干净不要回来。”
姜尚冷笑：“你以为关上门它就不会进来了？”
“那它干嘛敲门？”
“说不定它是个懂礼貌的鬼。”
“……”
苏己欲哭无泪，但现在除了姜尚她没人可以指望，至少她已经发现规律，有姜尚在的地方鬼就会绕道，跟着他才是上上策。
苏己不情不愿地蹭到他身边，沮丧道：“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随便你。”
说完姜尚就潇洒地开门出去了。
原来“随便你”的意思是“你随便你，我干我的事”……
苏己愤愤地跺脚，想了想还是跟着出了值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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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还在下毛毛细雨，乍看不大，但淋久了还是会渗到衣服里去。苏己破罐子破摔，索性也不撑伞了。两人走到水坝靠排水侧的路阶上，姜尚蹲下身查看，苏己发现地上薄薄地铺了层石灰一样的东西，被雨淋着却没有糊掉的迹象。
“这是什么？”她好奇地问。
“银屑。”姜尚不耐烦地回答。
苏己无语了，这东西是用来随便铺地的吗？
顺着姜尚的目光仔细看去，有一些地方的银屑变成了黑色。由于银子在夜色中比较亮，所以这些变化还是挺明显的。
“这是……它来过的意思？”
姜尚虽然没有回答，但他凝重的表情已经算默认了。
他专心致志地查看地上的痕迹，时而紧蹙眉头，时而发现什么似地双眸一亮。认真工作的样子完全与平日里的没心没肺格格不入，简直像换了一个人。
苏己正感慨着，身后不远处突然传来自行车的撑脚落下的声音。苏己回过头去，发现那辆自行车很是眼熟，不正是自己为了上班刚买不久的车吗？
她疾步走上前，拽住那人的雨衣问：“喂，你怎么偷我车？”
那人抬起头，被雨淋湿的脸冻得苍白。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小姐，你认错了吧？这是我的车。”
苏己这才想起来，她把爱车停在值班室后面的屋檐下了。仔细一下，这辆车虽然跟她的长得很像，但明显旧很多。
她也跟着不好意思地挠头：“对不起，我认错了。但你为什么骑女式车？”
那人回答：“我的车刚被偷，没来得及买新的，只好先骑我老婆的车。”
苏己点了点头：“深更半夜你跑这儿来干什么？”
“我是水坝施工队的工人，白天工作时把凿子落在修补的地方了，我怕明早被老板发现要扣工资，所以想趁天黑没人把它取回来。”
说完他低声对苏己说：“请不要告诉我老板，谢谢。”
苏己被他的文雅弄得很是尴尬，这个工人看来受过良好的教育。但他一凑近说话，一股难掩的口臭扑面而来，苏己被熏得险些窒息。但她不好意思指出这一点，所以只好屏着气点点头。
那人松了口气，又道了声谢谢，脱下雨衣往堤坝走去。
苏己回头一望，姜尚已不在原处。她瘪瘪嘴，心里念叨着：这家伙还真巴不得甩掉我。
没了姜尚她就没了底，于是她跟着那名工人走到堤坝边，心想多一份人气，鬼怪说不定就退远一点。
那人挂好绳子就准备往下爬，苏己赶紧拦住他：“你就这样下去？多危险啊！”
那人笑了笑：“不必担心，我做惯了，不会有事的。系保险带太麻烦了，我老婆还在等我回家。”
说完他便顺着绳子下去了。
苏己凑到堤坝边缘，眺望他一点点往下挪动。就像他所说的那样，他是个熟手，爬绳的本事堪比猴子，身形灵活动作迅速。
不一会儿他停了下来，似乎正到地方了。他抓着绳子，双脚踏住堤墙用力一蹬，身子往右边蹭了蹭。随后他左手拉绳，右手努力伸长往右边够去。看来扎绳的地方偏了点。
苏己盯着他往旁边探了探，又探了探，随即脚下一滑，整个人挂了下去，她的心也随之提到了嗓子眼。幸好他的手抓得很紧，只是挂着并没有掉下去。
苏己松了口气，冲下面喊道：“太危险了，你先上来，把绳子调整一下再下去吧！”
那人抬起头笑了笑：“谢谢，我没事，差一点点就够到了。”
说罢他踏稳坝壁，又往旁边探过去。
苏己看着他尝试了一次又一次，脚下打滑的情景屡见不鲜。就在她快适应的时候，那人又滑了一下，没等苏己反应过来，他的身子有如断线风筝般往水坝下方坠落下去。
苏己吃了一惊，急忙凑近坝边，眼睁睁目视他的身影消失在黑漆漆的水中。被淹没前，他的手还执着地伸向凿子的方向。苏己没来得及呼救，后背突然被一股巨力推了一把，她站立不稳，一下子往下面栽去。
这种情境多么熟悉，两个月前她刚刚经历过这么一遭，当时她大难不死是因为落点不高，底下又是水池，今天下面也是水，但是这大半夜的掉进去，谁会来救她？
姜尚么？苏己自嘲地想，他能不往河里丢石头已经不错了。
结果她还没感慨完，手腕突然被什么人抓住。她整个人由于惯性被狠狠拍在坝壁上，顿时眼泪鼻涕一起淌下来。她悲哀地自我安慰：虽然被毁容了，但没死成总是好的。
她竭力仰起头，细雨纷纷扬扬撒到眼睛里，雨幕中，姜尚趴在堤岸边缘，左手死死扣着系绳石，青筋暴突，右手握紧她的手腕，捏得她生疼。
看见她的眼神终于恢复了清明，姜尚咬牙切齿地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自己用力啊！娘的，重死了！”
这才是真实的世界。
被工业垃圾污染的雨水浸得苏己双目通红，流泪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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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使了半天力，苏己终于爬出了鬼门关。她气喘吁吁地趴在以往避之不及的红土地上，完全顾不上形象问题了。
姜尚在拉她上来之后就爬起来了。他胸前的衣服褐一块红一块，又皱又破，完全不复名牌该有的样子。
他喘匀气，用脚尖踹了踹还趴在地上的苏己，说：“难看死了！内裤都露出来了！”
苏己翻了个身，躺成大字型仰面望着他笑：“什么颜色的？”
姜尚囧了，半晌哼了一声，撇开脸小声嘀咕：“发什么疯！”
苏己还是笑，还咯咯笑出声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6章 水坝雨鬼（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