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可以》恩宁

3、少女情怀总是诗

　　千江成绩好，其实跟私下里的刻苦是分不开的。就像鸭子，表面上很平静，水下面在拚命的滑。她记得她第一次把全班第一的成绩放在爸爸妈妈面前的时候，他们的惊喜和骄傲。那是千月所没有的。她不想抢也不知道如何抢千月的地位，但是她想有她自己的地位。她不善言辞，不懂撒娇，她只知道脚下拼命地滑，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存着这种心思的孩子，是比同龄人更早慧的，他们一定会赢，可是也注定孤独不安。所以千江几乎门门功课都好，而汪浩然则是理科成绩漂亮的不像话，文科成绩差强人意。娃娃脸的班主任第一次开班会就强调学习精力要均衡，还拿了短板原理来做比喻。但是她没有点名夸奖任何一位同学。重点中学里的竞争意识不是一般的强，她很明白很多话在这群天之骄子心里其实一点就明。

　　很快第一次测验到来。汪浩然的数学一向是很好的，考了93分，估计第一没什么问题了，这次回家可以跟爸爸多领点零花钱了。算盘刚盘到一半，前面两排的女生突然叫起来，“千江，你怎么考这么高？”汪浩然心里觉得好笑，不知道多少分就引得这些女生尖叫。可是自己不由自主地往那边看过去，冷千江，他知道她，因为冷千月在他们这一届可是小有名气的。只是没想到那么个花枝招展的女孩有这么一个安宁沉敛的双胞胎姐姐，当然不同的只是气质。

　　千江这边只是看着陈曦夸张地叫，抿着唇边的笑意不说话，看到96分的分数，自己不是不开心的，可是眼前这位好像比自己还开心的样子。后面的男生瞟了一眼分数，“96啊，千江你好厉害。”汪浩然一下子愣住了，这么变态的卷子居然还考96分，这个冷千江真狠啊。他觉得自己突然像鼓足了风的帆，特别想跟这个女生比一比，很久没遇到比自己厉害的女生了，居然有了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惺惺相惜。

　　很快各门课的考试都开始，千江不知道，背后有一双眼睛一直关注她的各项分数，然后一次次地失望又兴奋。直到十一月的期中考试结束，汪浩然除了物理比千江高出5分之外，其他门门功课都被她压制住，千江毫无悬念地成为全班第一。汪浩然平时学习多少有点得过且过，自从知道千江的厉害之后，确实发奋了一段时间，可是居然还是这样的结果，对千江倒真是有些佩服，他想近距离观察这个女孩，看看她到底哪里比自己强。期中成绩出来之后，按照惯例是要调整座位的，每个学生沿名次，自己进去选喜欢的位置。

　　千江是第一个，她进去还坐回了原来的位置。陈曦立刻祷告，帮我把千江旁边的位置留住吧。可以耐心听她讲各种八卦，也可以解答各种疑难问题的好同桌可遇不可求啊。

　　汪浩然第二个进去，他想都没想，在千江后面坐下来。千江回头微微莞尔，汪浩然也回以礼貌的一笑，他是即使输了一局也不会输了风度的人。后面的同学依次进来，到苏醒辰的时候，千江低下头佯装看书，却用眼角的余光追随他，看到他的身影向自己走来的时候，突然全身打了个寒战。这是千江紧张或者害怕时候特有的反应，只是身子几不可察地抖一下，之后能立刻冷静下来。

　　苏醒辰走过千江，在汪浩然的旁边坐下来了。千江悄悄地吁出一口气。等到陈曦进来的时候，简直要高兴死，千江旁边是空的，而且汪大帅哥还坐在后面，即便她陈曦语文再不好，近水楼台先得月是什么意思还是懂的。

　　陈曦的心思，千江是懂的，她回头看汪浩然，突然想起千月要她打听的事，她悄悄问陈曦，了解汪浩然多少。陈曦立刻开始准备竹筒倒豆子，想把汪浩然的各种八卦趣闻全说出来，千江一边听一边记，回去还要复述给千月，突然说：“陈曦你不如写本书出版得了，这么多啊。”“那你有想侧重了解的么？”陈曦眨眨眼。
　　“我要回去问问我妹妹她想了解什么。”千江皱皱眉。
　　“是你妹妹想知道啊，我还以为是你……嗯？千江你还有妹妹？”这个年纪的大多是独生子女。
　　“恩，双胞胎。”这下陈曦张大了嘴，好半天合不拢。
　　汪浩然见了，笑着问陈曦，“你嘴张那么大，等人喂你东西啊？”陈曦第一次得大帅哥垂目，居然是自己这么囧的场景，脸上一红。

　　第二天早读间，陈曦悄悄塞了一张纸给千江。千江一看，密密麻麻的。
　　“什么啊？”
　　“关于汪浩然的情报啊。”千江无语，被早餐的豆浆凝噎。埋头夹进英语课本。
　　及至第一堂英语课下课，千江把纸条给忘了。旁边组的乐宁借千江的书抄笔记，无意中发现了陈曦手写的那张纸，捏着纸片，跑到千江面前叫道：“千江你喜欢汪浩然啊？”声音不大，但足以让千江周围的人听见。

　　汪浩然在和苏醒辰讲昨天看的动漫，闻言愣住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千江。千江居然不急不慢地想把纸片拿过来，乐宁立刻笑嘻嘻举高了，不让千江够到。千江要起身够，一只修长的手从后面夺过了那张纸，千江来不及反应，生生撞到后面人的胸口。后面人倒抽一口冷气，千江揉着头，转过身看苏醒辰。他捂着撞疼的胸口，正在看纸片上的内容，嘴角挂着坏坏的笑。
　　“看完了？”千江问。
　　“还没。”苏醒辰，没抬头。
　　“那看完了还我。”

　　汪浩然受不了苏醒辰那张脸上邪恶的笑容，一把抢过那张纸，看着看着脸居然红了。上面写着，汪浩然幼儿园时很淘气，会欺负女生，有一次午睡时把另一个女生的裙子悄悄藏在自己的床上，结果自己午睡时尿床，连带着女生的裙子一起遭殃。还有一些诸如此类的囧事，汪浩然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自己干过的。

　　他一把拽过千江，问：“冷千江，你是单恋我还是报复我啊？上哪找这些东西来败坏我的名誉？”千江不在乎地盯着他说“哦，原来是败坏名誉的啊，那我让陈曦找点挽回名誉的事写上去。”苏醒辰笑得眉眼都弯起来了：“原来你也有名誉扫地的一天啊？”

　　这时候陈曦回来了，看见的是，笑得一脸灿烂的苏醒辰，窘得一脸通红的汪浩然和一脸无辜的冷千江对视着。突然千江没憋住，“扑哧”笑出声来。这下苏醒辰笑得更大声，汪浩然伸手想去捂苏醒辰的嘴，跟苏醒辰扭在一起。

　　陈曦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直到上课铃响了，她才看着千江，眼睛亮亮的，“你怎么一下子就跟他们混熟了啊？汪浩然刚刚的样子好帅好萌啊，没想到他也有天然呆的一面啊。”

　　千江笑眯眯地：“都是多亏了你啊。”陈曦还没转过神来，继续说：“不过没想到苏醒辰笑起来都有点不像传说中的苏醒辰了。”

　　千江心里一下子浮现出苏醒辰的脸，那溢满阳光的笑容，真的会让人看不够。
　　千月看到千江带回来的纸片，高兴地抱住千江，甜甜地叫了一声：“姐姐，我爱你~~~”半是感激半是故意的捉弄，在冷爸爸的眼里看起来那么和谐，忍不住心里夸了一句“姐妹俩感情这么好啊”。

　　千江眼里也是满满的笑意，她其实从心底是希望能融入这个家里的，当她发现如果以一个平等的位置和千月站在一起，不如当一个姐姐，这样爸爸妈妈还有千月都会舒服。所以，她愿意对千月好，无条件地宠着她。

　　千月对汪浩然感兴趣，千江从不问为什么。她不想探究太多，有时候人的心很难名状。她只是问千月，“你还想知道什么？”
　　于是千江开始每天一问，一般是问陈曦，后来陈曦知道的也不够了，她想开口问汪浩然，可是不好意思。你说一个女孩，开口问一个男孩：“你喜欢女孩子高挑一点还是玲珑一点？”这样是不是太暧昧了点？

　　每天一问断了两天，千月吃饭的时候就有点不高兴。妈妈看在眼里，笑了一下，“小丫头，问这些事没什么用的……”千江和千月都愣住了。
　　“那我该问什么？”千月喃喃地问。
　　“不用问，先让他认识你。你与其去了解他喜欢的女孩子的形状，不如直接让那个形状成为你。”钟书瑶眉眼盈盈，吐出来的字却瞬间镇住两个豆蔻梢头的女孩子。
　　“不过不要影响学习，如果你兼顾不过来，还是先当个好学生，要不人家成绩那么好凭什么多看你一眼？”恩，今天这服药算是下够了，钟书瑶很满意地舀了碗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