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可以》恩宁

2、是绝色也是祸水

　　第二次见到那张精致的侧脸，是在上学的路上，千江骑着单车，他从旁边急速而过，带过一阵风，拂起千江心里的一层涟漪，旁边一个男生大叫：“苏醒辰，你等等我！！！”千江心里一遍一遍轻轻地念，苏醒辰，苏醒辰，然后心一点点平静下来。

　　新的学校，新的班级，千江几乎没有认识的人。按照老师的座位安排，她坐在教室第二组第四排。在整个教室的中间。她把书包放在座位上，看见苏醒辰在本组的最后一排坐着和别的男生说说笑笑。

　　恩，隔着两排，不太远，不太近。

　　同桌是个圆圆脸的女孩，叫做陈曦，是一中初中部里升上来的，对学校情况清楚的很，再加上女生的八卦潜质，简直是个万事通。早读开始没多久，就跟千江咬耳朵。千江有一句没一句地听着，突然“苏醒辰”三个字跃入她的耳朵，听觉一下子敏感很多。

　　陈曦悄悄说：“苏醒辰是初中开始就有名的校草了哦，跟他一起玩的汪浩然也是大帅哥，可是我比较喜欢汪浩然那样子的绅士型的，苏醒辰啊，对女生就像冰山，一点也不温柔，可惜长得那么漂亮。千江，你喜欢什么类型的啊？”

　　千江一愣，摇摇头，陈曦有点遗憾“你不当我是朋友？这个都不愿意说啊……”千江对于这种女生间的秘密分享定律有些无奈，只好笑笑：“我还没有喜欢的啊。”

　　陈曦一听，立刻说：“没事，我认识很多帅哥，等下做操的时候一一指给你看哈~不过你千万不要喜欢苏醒辰哦……”话说到一半，突然感觉到有人站在自己身边，一看居然是娃娃的班主任。

　　“陈曦，早读不读书，讲什么小话啊？”陈曦把头埋得低低的，千江也不敢抬头。老师看了一眼千江，问，“你叫什么？”
　　千江硬着头皮站起来：“我叫冷千江。”老师一愣，全班第一啊，只说了一句：“下次早读要认真哦。”心里却怪道，这个陈曦居然连新认识的好学生都能说热乎了，真是头疼。天下老师都是一样的，喜欢听话的好学生，最怕话多闹事的学生。

　　陈曦一下课，更活跃了，拉着千江说个不停。说娃娃脸的老师是初中跟上来的，原来是她隔壁班的班主任，所以认识她。又说到谁谁喜欢汪浩然，但是汪浩然一点反应也没有，对谁都是一样斯文有礼。千江想起她说了一半的话，问“为什么不能喜欢苏醒辰啊？”

　　陈曦立刻抓住千江的话头，反问：“你是喜欢苏醒辰啊？嘻嘻，不打自招了吧？”千江心一颤，脸上却是不动声色，“是不是其实你喜欢苏醒辰，所以不准别人也喜欢他啊？”陈曦一哽，才发现这个看上去不显山不露水的千江其实自有她的计较，赶紧撇干净，“才不是呢，你不知道……”

　　千江其实也猜得到开头。一个女孩子暗恋苏醒辰三年，直到中考前夕，害怕自己考不上一中的高中部，从此跟他分开，于是某个傍晚，在车棚里等着跟苏醒辰告白。不过是四个字，“我喜欢你。”声音如蚊呐，等了半天等不到苏醒辰的回应。抬头看见苏醒辰，一双桃花眼正凝着她，顿时脸上红晕绯然，苏醒辰突然低下头，吻著她的唇……后来苏醒辰没有多说，女孩子也羞得不敢问，以为这吻就是答案。

　　于是第二天晚上还在车棚里等苏醒辰，等到天色已经黑了也没等到，只好推着车离开，却见车棚的外的树下有两人正抱着，一样的姿势，一样的唇齿相依，还是那双醉人的桃花眼，只是抱着苏醒辰的人，因为背对着她，她看不清。女孩子当下尖叫一声，单车倒在一边也不管了，立刻跑了出去，没想到由于心慌失措，竟然遇到车祸，所幸只是骨折，卧床休息了两个月，但是中考却耽误了。

　　苏醒辰却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直到这女孩的同窗好友去看望她，发现她的日记，才知道一切，于是气势汹汹地来责问苏醒辰，苏醒辰丝毫不在意，只说：“不过是想尝尝看是什么味道”。从此，冷漠无情成为苏醒辰的标签。这件事连学校都知道了，但是也不好出面处理，只能一遍一遍地强调早恋的危害。

　　陈曦在结尾的时候补充：“所以喜欢这样的男生，不如去喜欢一个雕像好了，免得伤心。”千江不说话，上课铃响的时候，悄悄回过头看向苏醒辰，不想遇见苏醒辰的目光，心里顿了一下，默默念“苏醒辰”几遍，心安定下来。

　　千江不是没有理性的人，所以再见到苏醒辰的时候，心安分了好多。

　　其实千江不至于因为一张绝色的脸就对人家想入非非，即便是处于哪个少女不怀春的花季。千江说不出来为什么，她感觉那个早晨，苏醒辰就像一道光，瞬间照亮了心里的某个角落。即使是陌生人，千江也觉得他身上有一种熟悉，若有似无，好像是在哪里见过的。

　　其实这感觉有够俗套的，会让人想起宝哥哥那句“这个妹妹我是认识的”，千江自己都觉得这构不成喜欢一个人的理由。

　　开学两个星期，千江感觉还比较适应新学校。体育课，跟几个女生打羽毛球，旁边的篮球场离得很近。一个篮球意料之外砸中了千江的头，几个男生跑过来捡球，并且问千江的情况，千江笑笑，表示自己没这么柔弱。可是突然，鼻子里就流出了红色的液体。于是送去了医务室。值班的老师看了一下，建议还是去医院。千江说不用，可是一只手伸过来，拉起千江就走。千江忍不住喊：“苏醒辰，我没事，我不去医院。”

　　“刚刚是我砸到你了，我不想欠你。”这是千江第一次听见苏醒辰说话。

　　去到医院，排队挂号看诊，等医生确定千江真的没事之后，天色已经暗了。出了医院，千江和苏醒辰回学校拿书包。所幸班上的门还没锁，黑板的右下角写着今天的作业，千江看那字迹，猜到大概是陈曦所为，心里暖暖的。到了校门口，千江推着车，回头看苏醒辰，准备跟他道别，看见他骑着单车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修长而绰约。突然间，路灯同时闪亮，于是千江眼里的整个世界都亮了起来，而那世界的中心，是苏醒辰。

　　仿佛雕刻出来的五官在薄薄的光下幻相一般，眼里却是一脉看不清的墨色，冰冷而孤傲。这张绝色的脸，美得让人忘记性别。

　　千江几乎要移不开眼了，直到他的身影到已滑过她身边，她才说了一句：“再见”，然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千江突然明白，为什么那个女孩会在傍晚跟苏醒辰告白。因为这个时刻的他，除了一贯的冰冷，还有一线孤寂，让人蓦然生出勇气想要靠近。

　　千江到家的时候，千月和父母已经吃好晚饭了，妈妈把预先留下的一份饭菜热好了，端给她的时候问，“怎么这么迟才回来”。千江边答着“做值日”边坐下来吃饭。千月在一边看电视，突然站起来，搬了个凳子在千江旁边，悄悄问：“千江，你们班是不是有个男生叫汪浩然？”

　　千江“嗯”了一声，千月继续咬耳朵，“你了解他么？”千江摇摇头，千月的声音突然嗲了三分，“姐姐，你替我打听一下他吧？”
　　“打听什么？”
　　“就是女孩子关心的那些呗。行不行嘛？”千月继续撒娇。
　　千江想起同桌陈曦，觉得应该不难，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