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蘼落尽》蘼谣

5、小予 小予看了看

　　醒来时天已黑了，房内一片漆黑，静悄悄的，没半点声响。
　　我摸索着从床上爬起，掀开被子，轻轻喊了声：“四叔。”
　　房门外立即有脚步声响起，“五少爷，奴才是小予，四爷临时有事出门了。您看奴才是否先进来为您更衣？”
　　“进来吧。”我叫道，边揉了揉眼睛。
　　点了几盏烛台，房内渐渐亮堂起来，小予手脚麻利地为我穿衣，我任他折腾着，问道：“四叔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么？”
　　“少爷忘啦？今晚是镇上例年聚会，镇上富商与镇长要商议办年底的庙会，四爷估计是回不来啦。”
　　“哦。”
　　“您饿不饿？厨房还备着晚饭呢，您要是饿了我马上给您端来。”
　　“嗯。”

　　饭菜端了上来，我没什么胃口，喝了点粥就推开了。小予在一旁布菜，笑着说：“您吃这么点怎么行，这天儿到了晚上可冷了，肚里没东西可是难受着呢。”说着盛了碗汤递上来。
　　我有些愁眉苦脸地瞪着那碗，打着商量道：“不喝成不成？我没胃口。”
　　小予笑着夹了一筷子酥虾：“那您先吃点米饭垫点肚子，吊吊胃口？”
　　我这才记起小予是谁。

　　老宅下人多，但我身边从小就没几个长久的，小予却是我略微记住了的一个人。小时候有段时间他被四叔喊来陪我玩，因为他机灵伶俐，又会逗我开心，我幼时不爱吃饭只吃糖，没人能哄得了我，都是小予哄着骗着我吃饭。那段时间我几乎天天黏着他，奶娘也笑我说我跟小予崽子是糖粘豆。
　　可惜后来听说小予家里出了事，小予也不见了，我头段时间还天天跟四叔闹，后来也慢慢忘了。

　　我抬眼看着小予。依稀记得他应该只比我大一岁，但他小时候的模样我几乎忘光了，只记得他耳后有粒大红痣。
　　“……小鱼？”我试探着喊出小时候的名字。
　　小予瞬时眼亮亮地笑了起来：“少爷记起我来啦？”
　　“真的是你。”我也笑起来了，“那时候你忽然就不见了，记得我还哭闹了好一阵子。你现在家里怎么样了？”
　　“都没啦。”小予平静的说。我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起来，小予又笑起来：“生死都是老天爷注定的事情，看开了就好了。”
　　说着捧了小碗饭过来：“少爷先吃饭，回头凉了。”
　　我接过碗，扒了口饭，抬头看着小予：“不要叫我少爷，跟小时候一样叫我吧。”
　　“那怎么成。”小予笑着摇头。“为什么不成。”我皱起眉头。
　　小予看了看我，“好吧，那我可叫了，回头别说我逾矩啊，沈儿。”
　　“不会。”我从来没罚过下人。

　　小予笑着，坐在一旁为我夹菜，期间大略问了些他的事，只知他已被四叔买进薛宅有七八年了，一直在外面做事，今年才回的镇里。
　　吃过饭后，才觉得肚子好饱，我一饱就容易犯困，小予为我抹了脸，泡了脚，我又浑浑噩噩睡着了。

　　不知睡到什么时候，感觉有人进了房，靠近床铺，随后一直宽大的手覆上了我的额头，我迷糊间皱着眉伸手拍掉，翻了个身。
　　随后是房门外想起了被压低的声音。
　　“……晚饭吃了多少？”
　　“回四爷，少爷吃了一碗米饭，半碗粥，小半……”
　　“知道了……”
　　“还有一件事……”

　　第二天醒来，路过书房见四叔穿着便服坐在案前，手执狼毫不知在写甚么。抬头见我，笑着招了招手。我笑着蹦过去探头看，见他铺着纸正绘着一面断墙，几株藤蔓从断墙外探入。
　　“这是什么？”
　　“忽然想起了今年三月院里开的荼蘼，比往年的都好看，可惜那时你人在北平。”他笑着拿张新纸覆了，又赶我走，“快去吃早饭，吃了带你出去玩。”
　　我望着那张被覆盖了的画，撇了撇嘴，走了。

作者有话说

　　伊莎西不理民那桑~么么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