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说好的二更 后来他再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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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聚仙楼，一阵冷风刮过来，我不禁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往后退了退。
今年冬天似乎比往年来得早些，才十一月初，便隐隐有刺骨寒风刮在脸上。
“出门时见天气转凉了，帮你拿了件外套过来。”他在我身后为我披上件貂麾，我有些嫌重，扭了扭肩不太想穿。他放在我肩上的手暗暗用力。
“听话，回头着凉了不好。”
我只得放弃。
家里车夫拉着车在楼外候着，我乖乖任他牵着手坐上车，临走前忽而敏感地回头抬起视线一望，恰好看见二楼窗子推开一半，一张方才还看过的脸正微笑着望着我这方向，见我回头，也不惊，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酒杯。
是段殊云。
我平静的回过头，靠着椅背，将整个人陷入车篷中。
他仿佛什么也未看见，略微将我搂在怀中：“现下困了没？若困了靠着四叔睡会儿。”
我摇头，只把身子又缩了缩。他叹了口气，更抱紧了些：“四叔总担心着你，难免唠叨了些，四叔也知道你烦着我呢……只是实在放不下这个心啊。有时四叔想，你竟十七了，大哥出意外时你才两岁，身子那么小，被我抱在怀里，仿佛跟没有重量似的……一转眼竟长这么大了。有时四叔又想，其实你才小，才十七岁，我总担心，万一哪一天我出什么意外不在了，没有人像我这般护着你，你该怎么办……”
我将头埋在他胸前，用力蹭了蹭，他了悟，低头笑着亲了亲我的发顶，再未开口。
十七岁。十七岁哪里小了呢？十七岁的人，早已学会了如何欺骗隐瞒亲近的人。
我将脸埋地更深。
他从来不是这样唠叨的人，我从小至大，无数次看见他对着他店里的伙计的神情。冷酷，深沉，陌生地恐怖，是标准的商人富贾面目。镇上的人都畏他五分，偷偷在私下叫他薛四煞。
幼时我常常跑去他铺子里玩耍，有次底下人生意出了个大岔子，他发了一通极为恐怖的脾气，我不知情，撩起帘子就跑了进去。他正怒在心头，听见声响顺手对着门口将手中的茶盏用力地摔了过去。
那是我头一遭见他这般恐怖，整个人傻住，连哭都忘了哭。
他回头见是我，神色猛然一变，焦急惶恐地跑过来抱着我连声问可有哪里烫伤了。我呆呆站着不动，他被我吓得脸色都变了。哄了我好久之后，我才哇地哭出声来。
后来他再也不让我去他铺子里玩。
然而他面对我时，竟变得像一个妇人般絮絮叨叨。我从小到大，身边没有固定的下人，皆是他事事亲力亲为，他总觉得人家做不好。
可他从来不是伺候人的主。回回喂我喝汤吃粥都将我烫得哇哇大哭；帮我洗澡时一时不慎竟经常将我脑袋淹在盆里，捞出来后他脸色吓得惨白，一通澡洗下来我半死不活，他满身冷汗；初时穿衣也穿不对，带子系错一根，便一排都系错，往往穿好了衣服一看歪歪扭扭的，又不得不解开重系。
那时他也才二十，从小养尊处优得从未拿过比杯子更重的东西，却因为我吓得整日整夜睡不好觉，笨拙地学着如何带我。
一晃眼十五年，白驹过隙不过这般。
到了家，进了刚置好的卧房。
卧房不算小，一张宽大的床放在屋子南侧，我觉着厚厚的被子瞧着温暖舒适，困意也略上来了些，坐在床上打了个哈欠。
他温和地弯腰将我的鞋脱了，又仔细解着我的外衣：“困了就睡罢，晚饭别去饭厅了，我去跟老太太说。再让厨房备一份，你若醒来饿了，我再让人拿来。”
“四叔睡不睡？”我困意朦胧，糯糯地循着幼时的习惯随口问着，人却忍不住连连往后仰。
他听言，矮着的身子一顿，又站起来摸摸我的发顶，眼中宠溺地笑：“四叔还不困，你睡罢。四叔就在外间理些帐本，你若醒来想喝水了，喊一声便是。”
“嗯。”我越发觉得困，低低地应着，合上了眼睛，迷蒙中想起还未问他那个段殊云是来干什么的，又被睡意侵袭，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说好的二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