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段殊云 “叫我殊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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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间内已零散坐了三个人，互相笑着说话，桌上几碟珍馐，几壶酒，似是正饮到微酣处。李天诚坐在东角，另两人对着坐，看着倒是面生。
二哥簇着我入内，先声夺笑道：“李天诚，我弟弟回来了，今儿带他出来玩，你那些龌蹉招可别使出来了，仔细带坏我弟。”
我与李天诚交情不是太深，但好歹是从小在镇上一起长大，故而也随着二哥的话笑着说：“你别信他，我从小被他塞春宫图的次数也不见少。”
李天诚从坐垫上站起身，上下打量我，笑道：“哟，从沈，可算是回来了，今儿就当我为你接风。”
随即喊来小二，撤了桌上的下酒菜，又摆了一桌菜。
二哥与我一同坐下，对那面生的两人道：“这是我五弟薛从沈，年前去了北平，昨日才回来。小五，这是段殊云上尉，旁边的是段上尉的副官张礼。”
我心下讶然，袁总统封的官太多，也不知面前这位是哪方军队的。如今局势这么乱，镇上忽然来个上尉，怕不是为了好事。
“喊我殊云就行了。”对方递过来一只手，修长干燥。我伸过去礼节性握住，感觉到对方手心的厚茧。
席间不过是喝酒谈话，二哥与李天诚渐渐聊到镇外清霜河新开的戏舫，言辞间隐晦话语愈加多，彼此边谈边默契笑开来。段殊云在一旁听着，手中转着一个酒杯，笑而不语，显然是知晓两人在谈些什么。
我想了想，转头对段殊云笑道：“镇上已多年未曾有您这般大人物来了呢。”
段殊云道：“从沈自北平回来，当知我算不得什么大人物。”
“军人在镇上极为少见呢。”“平安镇居安一隅，风景秀美，历来多出商贾士子，军人倒确是少见。”他微笑着回话。
我只在心中重重叹了口气。
此后便消了搭话的念头，段殊云却似乎真的颇有兴致般问及我在北平的事情，我便捡了些话大致说了。如在一间洋学堂读书，对大不列颠语知晓一二，也未曾有甚么好友，此次趁着放假回家，来年正月末再去。
谈话间倒知晓了他是北方人，今年五月来的镇上，邻县外长岭竟驻扎了他带来的一个营的军队。
“段上尉带了这么多人来？”我讶异地问。
“叫我殊云便可。”他淡笑，神色虽平和，言辞间却依然有着经常下号令之人习惯了的不容置疑。
“……殊云。”我硬着头皮叫了一声。
他低头转着手中的酒杯，依旧温和地笑，也未回答我的话，我却不怎么想知道原因了。只觉得这个人未免太自来熟了一点，我极少如此亲近地称呼别人。
只因从小到大，在我身边的都是四叔，我叫的最多的，也只是“四叔”两个字。
二哥与李天诚似是最终定下了今夜去那新开的戏舫玩，“我先送小五回去，再来找你。”“从沈不去？”“你敢拉他去试试？”
李天诚摸着鼻子讪笑，我正想说我自己回家便可，包间门忽然响起了叩门声。不轻不重，两下。
随后是极其熟悉的声音，低沉，轻柔，不徐不疾。
“沈儿。”
来人不待开门，便自己推门而入，二哥先笑着迎了上去：“四叔，找小五么？”
他点了点头，走向我。我自觉站起身来，声音轻细：“四叔。”
“在外面玩这么久，累不累？房间下人已收拾过了，本想喊你去看看有甚么不满意的，好让下人改动，却遍寻不到你人。”
他上前来顺了顺我脸侧的发丝：“昨个夜里才回来，今日又一大早起床见老太太，才睡了几个时辰。今日早些休息，以后有的是时间出来玩。”
“嗯。”我乖顺低眼。
他这才转眼，对着包间内其他人轻点了一下头：“李少，段营，张副官，沈儿我便先带回家了，从谨，你也别太晚回来。”
我也匆匆告别道：“我先走了。”便任四叔拉着我的手出了包间。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段殊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