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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二章 故事 没有等到过 ...

  •   没有等到过完正月十五,就已经回到了这个盛夏般的广州。我比西洛他们先出发,他就像看穿了我似的,死死的盯着我,像要等我的回答,我故意指东打西,可是我矛盾的心怀疑自己是作茧自缚。
      “惠莉是我的好姐妹,你在北京要好好照顾她。”我悄悄的对西骆说,结果他没有回答。其实西骆和惠莉还是很相配的,除了西骆个子在北方的男孩子中是稍微矮了点,配惠莉绝对没问题,而且人家不是说男生这个年龄还会长高的。
      惠莉也埋怨了我半天,说是等到十五的时候一起去看花灯展的。哎,那些小时候的玩艺,我都不感兴趣了。欣园急着要见帅哥,搞不清要见哪个蟋蟀的帅哥。本以为是张鹏飞,她非说不喜欢和大少爷在一起太累,我可没看出他有少爷脾气。还说怎么能在一棵树上吊死,要放眼森林,志在四海,这才是英雄本色。我笑话她是“欣园本色”,故意在色上加重音,结果被她推到门上,敲肿了个超级大包,上了火车还顶着呐。
      回家的时候没有告诉妈妈我在广州打工的事情,怕她不放心我每天要到晚上才能回宿舍,给他们买的礼物只说是在学校帮教授干活的酬劳。听哥哥说,爸爸妈妈所在的化肥厂正在搞什么减人,爸爸妈妈都担心的不得了,哥哥还没有正式的工作,万一他们被裁员下岗了,家里的生活就会比以前紧张很多。看来汽车销售部的还要继续干下去了,不挣学费也算是赚生活费吧。
      过了春节后,天渐渐变长了。虽然广州的春天不像北方的春天万物回春、大地复苏般的巨大变化,除了常青的植物,那些落叶树木也会飘飘洒洒的揉进泥土。春天反倒成了落叶最多的时候,校园的马路两旁种了很多低矮的迎春花。虽然硬梆梆的树枝上,还未见抽出的嫩绿的树叶芽,却已经开满了黄橙橙的小花。我新奇的靠近去看,黄色的小花瓣竟然是双层的。有轻风吹过,像咧开嘴的笑脸,果真是迎春花。
      “在看什么呢?别摧残花朵?”突然有人拍我的肩,吓了一跳,回头正瞅见林思男笑吟吟的望着我,也就在半年前她还是流着泪,那么大声的喊着,“为什么我会生活在这样的家庭!”什么时候终于变成了会微笑的女孩,这才是我想要认识的老三,也像个十九岁的大学生一样开心爽朗的笑、认真执着的恋爱、生气的时候和舍友吵架、高兴的时候和大家一起狂欢。
      “春节过的怎么样?广州的春节果真很热,不用穿棉衣棉裤,以为过春天,不用买冬衣了,还真省钱呐!”林思男的边说边拉着我手,我也用力回握着他的手,像两个放学回家的小学生要去杂货店买棒棒糖一般。
      “好玩啊,只是除了哥哥外再没人给我压岁钱了。对了,我去滑雪了,和同学一起去的,我现在已经会滑雪了,不过只会左转弯,不会右转弯……。”洒洒拉拉的说了一堆,说到滑雪的时候停不下来掉到旁边的马粪道里,林思男乐的哈哈大笑一起,她开心的笑的样子真可爱,像个孩子一样。
      “你怎么样?没有回家吗?”刚冲出口才觉得真是个蠢之又蠢的问题,我这个神经大条的笨蛋,林思男的表情有闪过一丝暗淡,低头苦笑了一下。
      “啊,对了,我带了葡萄干。呃,口袋里还有大白兔奶糖……”说着就去掏口袋,拿出两块糖,一人一块,含在嘴里甜甜的鲜奶味传来。林思男并没有吃,拿在手里把玩。
      “从我出来的那一刻我就再也不想回去了,想在这里找到属于自己的新生活……”林思男的眉目中有苦恼、有彷徨,更有一坚定,“我生活在一个小山村,我的亲生爸爸我都不记得他的长相了,家里也没有爸爸的照片,妈妈说我的名字就是爸爸起的,这算是他留给我的唯一的东西。一直想要个儿子,可惜我是个女儿,所以才给我起这个名字,希望可以让妈妈下一胎生个男孩,可是还没有等到弟弟们出生,爸爸就因为煤矿塌方埋在里面,再也没有出来了。那一年我才四岁,对这些事情完全没有印象,是妈妈告诉我的。据说爸爸的家原来不在河北,家里收成不好,几个孩子都养不活,就一个人从家里出来赚钱打工。他出事之后竟然连妈妈也不知道爸爸的老家在哪里。我对自己家的印象很浅,只记得我的家有一个很大的炕,冬天很冷,妈妈常唱歌哄我睡觉,她的歌声很好听,数着枕头上印着的花朵就睡的很安稳。可能在爸爸的眼里,我这个女儿永远都是赔钱货……”
      头一次听到林思男讲他自己的事情,静静的不敢发出一点声音,紧紧的回握了一下她的手,林思男清秀的脸庞有点泛着潮红,眼中似乎有水气蒙蒙笼罩在她的眼前,越发显得亮晶晶楚楚动人。林思男这个我所有朋友中最漂亮的女孩,希望命运安排给她一个圆满的结局。
      “后来呢?”我轻声的问。
      “后来,煤矿给了两千元的抚恤金了事,半年之后妈妈就带着我改嫁了……”林思男的脸色越来越暗,渐渐失去了血色,她看着我,可却觉得她的眼神飘忽,明明是艳阳的晌午她的手却意外的凉,我连忙用另一只手也握住她,只想让自己手心的温度能捂热她的冰冷,心里似乎还有一丝害怕,不敢多问,只怕这之后才是林思男一直害怕的根源。
      “林思男,杜琬婷。”被很大的话语声打断我们的思绪,我扭头一看,有点意外,竟然是张鹏飞的队友张江涛和秦继波,张江涛背着个李宁牌的双肩背包,两手插在口袋里,感觉是从海边晒完太阳回来,越发看上去黑了。秦继波一身运动装,戴着棒球帽,像是刚运动完。
      “这么早都回学校来了,还有一周才开学。”秦继波看着我们俩,“这两个好学生……”
      “林思男不是没有回家吗?是吧?”不等秦继波说完,张江涛就质疑起来。我看了林思男一眼,她低下头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不知是不是我的第六感太敏感还是我胡思乱想,张江涛的眼神一直都在林思男的身上,看我的眼神绝对不到一秒,飘忽闪烁来回在林思男的身边绕圈圈,一圈两圈,整个一个毛线团团把她围了个水泄不通。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看林思男一言不发,我只好在这里没话找话。
      “当然是吃饭呀,你们要练无敌水上漂吗?走一起去吃饭。” 秦继波推了一把张江涛,张江涛立刻对林思男说,“走了,走了,一起了。金庸伯伯说什么来者?神功未成身先死,下句不记得了。”完全当我不存在,你眼前的可不是真空人。但是我是史上难得的好人,不与阿猫阿狗计较。
      “不,不去了,你们先去了……”小丫头说话都有点结巴,一定有问题,要调查清楚才行,再看张江涛,眼神一下暗了下来,像个斗败的公鸡。
      “好啊,好啊,但是你们要请客,不然不去了!”呵呵,白吃白喝我最在行,拉着林思男的手,“走了,老三,难得有帅哥请客,怎么能拨了人家的面子。”
      “就是啦,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张江涛的阳光色彩又回到脸上,“我知道有一家味道很不错的,今天我请客了。”
      张江涛带我们去了一家里学校不太远的大排档,果然味道不错,他家的烧鹅饭很香,鹅不是很肥,皮也烧的脆脆的,配汤是有几个小蚌的海鲜汤,飘着几个翠绿的葱花,好喝的忘记了追问这两个人是怎么回事。倒是记得秦继波说他的重要计划。原来他很快就要离开学校了,通过了加拿大的一所大学的入学考试,要去外国读书了。我很吃惊,那在这里未完成的学业就算白读了,秦继波点了点头。虽然有点可惜,但是有更好的发展也不错。原来秦继波的父母最近移民到加拿大,所以帮儿子也办理了移民,所以就要到那里的学校去读书,而且这一去就变成外国人了。虽然都在地球上,可也是隔着千山万水,不知道何时才能回来。突然无端生出一缕惆怅,在你身边的人可以很近也可以很远,相见是缘分,离别是无奈,在身边的时候没有感觉到,相聚相守也是一种幸福。
      吃饭结束了,张江涛就建议大家一起去看电影,难道还我要来个约会全陪。林思男好说歹说死活都不去,这丫头是怎么了,拗起来这么倔,真是驴子性格,难得有这么好的男孩子主动要做朋友,为什么要拒绝嘛?又不是让你嫁人。

      下午的课只有一大节,三点半就下课了。又被班主任叫去,说是贫困生的申报问题。怎么不找班长?我这学习委员就成了副班长的代名词,只要电话找不到班长就找上了我,谁让我这么乖,不是在宿舍就是在图书馆,下次我就躲起来。班主任老师的冗长的交待终于完了,我急着要去音乐室,拔腿就往外走,路过草坪的时候又被园艺工人浇水的水管浇了一头水。啊呀,我还真是倒霉,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望着我满脸的水不停的往下滴,园艺工人也笑了,“怎么又是你?”
      他居然还记得我,园艺工人指着身边的一个黄色的牌子,笑着说,“没看见这里写着了嘛?”我低头一看,上面写着,“工作中,请注意绕行。”我站在原地脸红到了耳根,真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呆了半天想起有要事在身,一句话也没说就跑开了。
      赶到音乐室,还不算迟,从负责的老师那里拿到钥匙。这件事没有告诉任何人,算是我的一个小秘密,只为那此晚餐的《夜空下的华尔兹》。刨了很才在网上下载到曲谱,像宝贝一样抄到笔记本上,因为不是钢琴曲谱,自己又根据听到的调子配出左手的曲谱,修改了很久,现在越来越有感觉了。为了能用到学校里唯一的钢琴音乐教室,答应每天要来打扫干净,只能下午用,晚上有时有人来上课。
      我开开心心的用十五分钟搞定卫生,把手洗干净,虔诚的打开神圣的钢琴盖,摆好我自制的琴谱。黑色白色的琴键在手指中闪过,怎么还经常卡可?我就知道自己不是学音乐的料,上小学的时候看惠莉弹琵琶,羡慕的不得了,缠着妈妈很久,最后妈妈的一个朋友教钢琴,我终于有了机会,开心的不得了。其实只是在别人孩子学习的时候站到旁边陪学而已,不过钢琴老师也会乘机指导我一两招,结果我就是醋瓶底咣当。
      这一个月算没有白费,已经算是比较熟练的弹奏下来,我轻轻的跟着哼着:
      总是偷偷的想爱你
      即使你心中另有其人
      但是做不到忘记你
      ……
      思绪突然飘远,心里有点堵,缓缓走到窗前像要吹吹凉风。又想起他酒醉时的眼神,我应该对他不在意的,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没想到再有交集的人,总是会出现在梦中,还有那个失火夜晚,我不只一次的再梦到。梦中拼命想要看清的人,身着黑衣,那明明就是他的笑声,却看不清脸。
      “你放过我,我求你了。”我被意外的叫声打断,到窗户前低头一看下面有两个人,一男一女。女孩扎了两个大辫子,分明就是林思男。那个男的被对着我个子不高,身材消瘦,头发不长散乱成一片麻,蓝色的衣服和裤子也灰土土的,像是外地来打工的。
      “你别再来找我了,这是我的身上所有的现金。”惠莉边说边从口袋里不停的往外掏,连硬币也掏出来,“还有,这是我的卡,助学金、夜总会赚的钱,大概有2000多元,我全都的钱,都在这里,密码是XXXXXX,都给你,全都给你。”我看见林思南把钱放在那个男人的手上,声音也哆嗦着。
      难道是抢劫,天还没有黑呢?我正在考虑找个拖把下去,四处瞟刚才把拖把放哪里了?就听见那个男人一口北方口音,“妮子,这些钱算我先借你的。想到这里赚点钱,还真是不容易,这以后还指望你了。”说着就把手搭在林思男的肩膀上。林思男像触电般的退出去好远。
      “毕竟我们是一家人,你妈妈还说你有出息,的确比以前会赚钱了。”他拿着钱在手里甩了甩。他是林思男的家人,怎么这么说话呢?
      “你再别来学校找我了,我求求你了,就算看在妈妈的情分上,你就不能放过我吗?”林思男的声音里难过气息不断的传入我的耳朵,看不下去了,准备好了拖把就往楼下跑。
      刚冲过来就看见那个男人转过身来,胡子拉查的,脸瘦的全陷进去,四十岁左右的样子,眼也不抬,简直就是电视里的吸毒犯。林思男瘫坐在地上,双手无力的撑着水泥地,双肩在不停的颤抖,看不请她的脸,泪水却淋湿了地面。
      “老子最近手气不好,不知道你这些钱能不能帮我翻身……”,那个男人的话没说完就看见了我,愣了一下。
      我抄起拖把就朝他挥去,“你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就校园里打劫。你别逃……”不等我说完,就一闪身躲开了。
      “哪里来的疯子,给老子闪开。”那个男人的话音未落,林思男已经冲上来,本来我这一棒就要挥出去打他的胳膊,却被林思男抓住。
      “你快走吧,快离开这里。”林思男对那个男人摆着头示意他离开,那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快步跑开,一副猥琐的样子,怎么看都不像好人。
      “老三,你干吗放他走,你疯了,他明明在敲诈你。”我气不过的甩开林思男的手,却看见林思男满脸是泪水,叹了口气,真是拿她没办法,我已经领教过她的犟脾气,多说是没有用的。
      “说吧,怎么回事?为什么放走刚才那个人渣?”我一把丢下拖把,双手握住她的双手,没想到她哭的更厉害了,仿佛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把所有的痛苦宣泄出来。
      “他是我的后爸,我能怎么样?”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终于无力的靠在我身上,我轻轻的把她拢在怀里,听着她低喃,“就算为了妈妈和弟弟妹妹我也只能承受了。其实原来只要我每个月寄钱回家,他就不会找我的麻烦,也会再打妈妈的。可是他说这个月,要交弟弟妹妹的学费要我拿出钱来,我就算打工也一时没有办法拿出来,他竟然追到广州来。幸好老板借了我2000元,先给他吧。”
      “这算什么父亲,你妈妈就不管吗?”我气愤的说。
      “只要他不打妈妈,我就万幸了。”林思男用手捂着嘴,哽咽的回答着。
      “一定有办法的,还有警察。我们去找警察去报警。”我拍这林思男的背,不觉自己也开始觉得鼻子酸起来,林思男不停的摇头。知道她难过,我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
      “对了,你老板还挺好的,你还在那家KTV工作吗?”突然想起来就忍不住说出来,这个老板也许是个大侠,可以帮助我们的。
      “你是说熊老板,是他给我的钱,其实也不是他”林思男的话把我给搞糊涂了,“我知道是齐先生让他这么做的,我应该好好谢谢他的。”
      “齐先生,就是上次在乐迪的那个……”林思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突然不说了,看了看我,抿了抿嘴唇。
      “齐宪辉。”我的声音也变得不肯定,难道是他吗?
      林思男的声音变的很小,“你知道他啊!其实齐先生不是你想的那样。”林思男顿了顿接着说,“据说他才是乐迪的真正老板,熊老板不过是面子上的老板。听乐迪的姐妹们说,齐先生从香港来的,很有背景的,具体也不是十分清楚,只听说进出口贸易、汽车、房地产、电子行业什么都有他家的势力。他也许真的是□□的,在背地里的到底做什么样的生意,我不清楚。但他不是坏人,至少我这么认为。我知道是他帮我留在乐迪的,如果不是齐先生开口,熊老板早就把我卖到泰国、柬埔寨什么地方去了。而且他那天除了在你的酒里下了迷葌水之外,肯定没有对你做什么?”
      我的眼睛睁的异样的大,原来那杯酒里有迷药,怪不得我才出门就醉倒了。
      “为什么这么说?你那么肯定?”我边问心里边犯嘀咕,难道我也希望林思男说的是真的。
      “齐先生并不常来乐迪的,但他这种男人,想巴结的女人多的是,他是什么身份,用得着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对付一个青涩懵懂的小丫头。更何况那天从我去叫人救你回来你就听说熊老板和齐先生都已经离开,而你被张鹏飞带走了,这总共才几分钟的时间,哪有那么快发生的。”原来她也是猜的,这才听到林思男说起那天事情的经过。他到底是什么人?
      “我以为你清楚自己呐。女人真的发生这种事情,自己应该第一个明白的。有没有出血啊,疼痛啊,你初中的生理卫生都白学了。”听林思男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大耳朵驴子。可是生理卫生老师除了告诉我们精子和卵子见面后就会长成一个宝宝以外并没有说女人初次后会有什么生理反应啊。也许他真是个好人,至少他帮了我朋友,但为什么说那些尖酸刻薄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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