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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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睁开双眼踏入这个世界
妈妈给我生命现在让我自生自灭
这让我恐惧在我的眼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
回想过去难道生命就是这样延续?
我抽烟抽得我的肺都黑了
就像整个社会被人心笼罩着它也是黑的
我背着宿命的十字架
也渴望power, paper and respect
我想这大概就是human nature
佛家说烦恼即是菩提我暂且不提
我倒是希望能够回到母体
老妈对不起我时常把你气得跺脚
你说你后悔当初没有把我堕掉
“阿明——下周六回家一趟。”
是老爸发来的短信。
脸上有些发烧，别的单身汉一有空就往家里跑，而我，甚至要父母发短信来催。可是这怪我吗？我不是不孝，只是——
“阿明，昨天徐阿姨来我们家，她小舅子的女朋友有个妹妹刚来本市，人长得也挺漂亮……”
看吧看吧。
我叹口气，很耐心地忍住冲动，继续往碗里扒饭。老妈却越发唠叨，“我寻思你也老大不小了，那女孩子学历也过得去，你考虑一下……”
“小明，”老爸的声音也搀和进来，“你也是时候考虑成家了，不要用还没有立业做借口，你混到现在这样，我们也知足了。”
怎么怎么？夫妻档来攻击你们的儿子？
我无奈地放下碗，想找个理由搪塞过去，但却发现自己已经词穷。
难道，到了非出柜不可的时候？
在这之前，我也曾偷偷注意过一些出柜的圈内人，但不知为什么，十有八九因为这掀起轩然大波，甚至有父母嫌儿女丢人，扬言要断绝亲子关系。
你叫我，怎么向你们开口？
老妈把我的沉默当成默许，便开始给我出谋划策：“就这周周末，我都给你说好了，周六下午两点，西风茶楼雅间，到时候穿规整点。”
“你妈跟你说话呢，听到没有？”老爸终于沉不住气了。
我只好点点头，三下两下吃完饭，回家。
躺在空荡荡的大床上，习惯性地又去动笔记本。
最近似乎聊天聊成了习惯，我知道是因为自己没有再去夜场的缘故。就象雪道说的，激烈运动以后更容易睡着，不然就得找点什么事情做。□□已经没兴趣了，要看真人随时可以，干嘛还去过那干瘾？
雪道挂着Q，不过似乎没有在，连发好几条信息，都没得到回复。
难道是去了夜场？
也对，谁周末会老老实实待在家里呢，更何况是象她这样年轻的女孩子。
算一算时间
认识他也好几年
看一看身边
好朋友都有好姻缘
只剩下我
只剩下你
还苦守寒窑
一等十八年
……
我知道
有些事急也没有用
我不想
人老珠黄才被人送做堆
……
不知是哪个网络电台，谁的翻唱，唱得凄凄惨惨，声音一个劲地扯着心口，锥痛了人心似的。
有些事，急，也没有用，真的。可是我自己不急，别人也急。再不想想办法的话，或许连现有的生活也无法保持下去。
越想心情越烦躁，下了楼四处游荡，不知不觉又走到熟悉的地方——夜场的人群，格外疯狂。迷乱的光影交错，看起来居然有种熟悉的令人眷念的感觉。
苦笑一声，看来我已经离不开这里了。
左顾右盼，居然没看到小衷。
难道又出台？
我不悦地皱眉，叫来领班。
“小衷？看你那天带他出台，我还以为他跟你说了呢。”领班一脸惊讶，“小衷被一个外地老板包了，那天是他最后一天上班……”
我顿时有些恍惚，至于领班后来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能听进去，只茫然看着台上扭腰摆胯的舞男发呆。他找到归宿了啊，原来是这样啊，难怪那天晚上会说那些话，原来是向我道别，只是道别而已啊。
——大家也都是这么混过去的。
可是我，要怎么混过去？
——或许我们这种人，是不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了吧？
你呢？难道你的选择是正确的吗？
即使事实证明你可以得到好的结果，那么我又该怎么办？真的胡乱找个女孩子成家，就这样决定一辈子的事？行了吧赵达明！
躲在洗手间，狠狠地用冷水泼到脸上，镜子里的自己，不知多狼狈多憔悴。浑浑噩噩过了这么久，日子什么时候才算是个头？
一间厕所里传来断断细细的低吟，我甩甩头，大步跨出洗手间，穿过沉迷在酒色中的人群。
“干什么！”
声音很熟悉，在靠近门的角落一个隐蔽的地方，两个纤细的身影交错，没有男人精干的体格，而且，两个人都是披散的微卷长发，被堵在墙角的那一个似乎是雪道。
我刹那间明白了她的处境。
轻轻拍了一下另一个女子的肩：“不好意思，我的伴。”
那女子转过头，满脸妖娆，熠熠生辉，吐出的字眼却极恶毒：“嘿，玩玩而已，只是摸摸又不会怎么，”又转回去盯着雪道笑得眼睛都眯起来，“敢穿这么暴露进来还装什么清高，真他妈甲醇！”
我暗示另一边的侍者过来。
“小姐，请素质点。”
那女子象被点燃的火药筒，呼地冒了烟：“什么？小姐？你叫谁小姐？！你说谁呢你！”
看样子遇到故意找茬的了，不过，似乎也没我什么事。抓了雪道的手，我一步跨出门去：“你这是常在河边走，鞋子可湿了吧。”
她甩开我，蹲下身脱了高跟鞋提在手里：“我怎么知道看起来那么P的也会来硬的，我看起来很T？”
“不愧是写东西的，名词都被活用成形容词了。”我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这丫头，一说话就让人莫名其妙地心情好转。
“别打岔，我说真的。我可不是拉子，再说了，以前也没在那儿看到那女的，不知道这家伙是从哪旮旯钻出来的搞得我郁闷死了，横竖觉着身上不对劲，哎哟你瞧瞧这，这，这，还有这，鸡皮疙瘩都冒了一胳膊……”
这丫头一着急，干脆连京片子都顺口溜了出来。
“那也不咋地呀你随它冒呀你怕啥呢你……”我也跟着她站在路边，边等计程车边瞎掰。
午夜街头渐渐起了层薄薄的雾气，笼罩着昏黄的路灯，城市似乎完全安静了，但却不时可以看到24小时营业的商店进进出出的客人，还有广告灯箱霓虹灯管。对面有台自动售货机，供应热咖啡的那种。
我大步迈过去，要了两罐热咖啡。
“那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去那？”雪道用指尖摩挲着金属罐体，靠在路灯杆子上：“睡不着？找人给你暖被窝？”
“我有电热毯。”我笑笑，“你小说遇到瓶颈了？”
“算是吧，要不也不会老往这跑了。有时候觉得，其实我根本没有写东西的天赋，要不怎么连这么点东西都还磨磨蹭蹭写不出来。”
“不尽然的，写不出来可能有很多原因。有的人没谈过恋爱，你让他们怎么写言情小说？太假了。”
“那写科幻的不就都是瞎吹啦？”
“我有这么说过啊？”
“就是这个意思啦你……”
等了老半天，街上只开过几辆小车，平时满街都是的计程车不知到哪里去了。雾气越来越浓，很快就连五米之外都看不清了。
“夜深了……”雪道蹲在路边，“其实如果用走的，现在可能已经到了——我家不太远。”
“我家只用走十分钟。”
我扶扶眼镜，雪道突然笑了；“你不用陪我等的，我一个人回家不会有问题。”
“我看问题可大了，”抬起手看看表：“很晚了，要不今天晚上先到我家睡？”
“那怎么好？”
“你经常这样跑出来，家教一定不怎么严，而且你怕什么，我又不会把你怎么样。”
“可是……你家里没人吧？”
这丫头！
“我家要有人我还陪你在这站着吹冷风？”我又好气又好笑，“走吧罗嗦什么。”
说实在的，我也觉得自己有问题，不过有什么办法，总不能把一个女孩子，况且还是我的下属扔在街上吧。虽然说起来有点尴尬，但让她在我家借住一宿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不过卧室虽然大，只有一张双人床，这次我是不能在那睡了。干脆拿上备用的毛毯，我铺好沙发：“雪道，今晚你睡卧室，我睡沙发。”
“那个……”
“嗯？”
“想给你借电脑，打小说。”
这样啊，我笑笑，“在床头，自己用吧，早点休息。”
卧室里没有声音，还好这房子隔音效果不错，否则我平时在里面剧烈活动的时候，声音传出去那可就不得了了。
躺在沙发上，莫名其妙觉得安心，似乎家里多出一个人，也多出种微妙的气息。就好象空气突然变暖了，是因为还有一个人的温度存在。
不过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点上一支烟，抽完了，跑进浴室冲凉。吹干头发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其实没什么好看的，午夜新闻，电视购物，生活百科，甚至还有很久前的一个男主持围着围裙拿着锅铲教人怎么做菠萝鸡块。真正无聊透顶，我缩在毛毯里，慢慢也就觉得困倦不已……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把我惊醒，从毯子里爬出来，门自己开了，一颗头探了进来：“阿明？还没起？”
说话间人已经换了拖鞋走进来：“好好的床不睡睡什么沙发？电视没关开了一晚上，你不心疼电费我还心疼，被子这么薄也不怕感冒……”
我摸索着眼镜戴上，不过不用戴我也知道，是妈来了，可是——
“妈？你怎么突然来了？”我抓起衣裤，“也不通知我一声。”
“打你手机，你没接。”
手机上果然有好几个未接来电，怪我睡太熟，没听见。突然想起雪道还在家里，我顿时动作一滞，眼镜也差点滑落鼻梁，糟糕了，让妈看见怎么想？
老妈把手里提的几个袋子往桌上一放：“你爸给你买的新西装皮鞋，相亲的时候穿好点，别让人家看扁了。”
卧室门突然咔的一声响，我脊背一凉。
雪道穿戴整齐地走了出来：“赵主任我回去了……呃……呃……”
还好她穿戴整齐——不，不对，即使这样也……我的天，怎么会这样的。
我偷眼看老妈，她瞅瞅我，再看看雪道，显然也不知说什么好。
我伸手揉乱了头发，脑子里飞快地想着该怎么解释。
没想到雪道先走下来，亲热地挽住老妈：“阿姨，您怎么来了？”
她和我妈认识？
“哦，哦，我来看儿子的，你——”
“昨天我回家的时候发现忘带钥匙了，家里人又都不在，也不好意思去麻烦其他人，本来想在办公室将就一晚的，但遇到了赵主任，他让我到家里来睡一晚的，还真要感谢赵主任收留我……”
天，这小丫头撒起谎来脸都不会红一下的！
“啊，这么说你和阿明是同事？”
“是啊，我也是今天才知道阿姨您的儿子就是我上司啊。”
“那敢情好！也不用我介绍了，”老妈的脸上笑开了花，“小雪你在这玩，阿姨先走了。”
“阿姨，我也不多呆了，还要回家呢，他们该等急了。我和您一起下楼吧。”
“好，好。”
我有点摸不清状况了，这，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别人都说仨女人一台戏，但这只俩就把我弄到晕头转向了。
不过似乎问题解决了，不是吗？
我慢条斯理地开始梳洗，顺便清理一下思绪。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阳光的味道很清新温暖。昨晚的雾气是天晴的征兆，我喝了一罐咖啡，在路上陪一个女下属等车……这什么跟什么啊，越来越混乱了！
跑到卧室里，床单铺整齐了，被子也叠得好好的，我提起床边的笔记本电脑又到了客厅去。拉开落地式窗帘，让阳光照进来。
联网，胡乱逛逛网站，然后上Q，雪道在线的。
“你和我妈是怎么回事，我被你弄糊涂了。”
“你看不出来？”
“要看得出来我问你干什么，你们挺亲热的，不会是我的远房表妹吧？”
“那我说了你别笑哦。”
“有什么好笑的。”
“看起来，似乎你就是我下周六的相亲对象。”
我差点被自己口水呛到：“这是怎么搞的？”
“我也不清楚，姐姐跟我说的时候只说那男的在一家私企上班，这里这么多私企，我怎么知道会那么巧碰到一家公司的。”
“那……”
“我大概能明白你的处境，你被阿姨他们逼的很辛苦是不是？”
这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其实我也不想相亲，那么早结婚干嘛，再说我也不想。”
“等你到我这么老的时候你就知道婚姻的重要了，至少有个人陪着不是坏事。”
上天做证，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心里话。
那边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话：“我没办法去接受别人，以前被男人骗过，已经不能再相信别人了。”
我点上一支烟：“你才多大年纪？顶多也就二十上下，别说这么老气的话。”
“我说的是事实，不管你信不信，从我爸妈离婚起，我就已经不信爱情了。”
可怜的孩子。
“离婚？那时候你几岁？”
“五岁。”
哦，原来如此。
“以前在学校搞过对象吧，是同学？”
“不，是老师。”
我挑挑眉，师生恋？还真前卫！
“我猜，那肯定是个有家室有风度会甜言蜜语的风趣老师，很有可能是你的中文或者历史教师，他一定说过像‘我的婚姻一点都不幸福’‘你让我回到年轻时候’‘我会娶你’之类的话。”
“真准。你可以去编小说。”
“过奖了，一般男人都是这么花言巧语，那是本能。”
“那当年是我自己太天真还是他太会骗人？反正从那之后，追我的人有很多，我一个都没回应过。”
“那些小男生还真可怜。”我闷闷地笑，“不知你伤了多少纯情少男。”
“只怪没人在合适的时候遇到我。”
“不相信爱情，过得也会相当辛苦。”
“所以我现在才喜欢写边缘人群的爱情。”
“怎么说？”
“他们顶着社会的压力相爱相守，即使知道会遭到反对和歧视也要去爱，比起某些搀杂了金钱，权利，地位，门第的爱情来说，实在太纯粹太珍贵了，那才是真的爱情。”
我苦笑一声，爱情？冲破世俗阻碍？多么老旧的字眼。
“你似乎忘记了我也是你口中的边缘人群，他们的生活我比你清楚。颓废，糜烂，或者沉溺在一夜的激情欲望中难以自拔，这才是最真实的写照。”
“你就是这样吗？不是无缘无故，一定有原因的吧。”
阳光越来越强烈，我突然觉得眼睛被刺得有些发痛，起身拉上了窗帘。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不愿说我也不勉强。”
沉默了一下，我还是转换了话题：“关于相亲的事，你准备怎么办？”
“当然是该去就去，去了就说不合适算了。反正我不相信爱情不相信男人，不想结婚。”
“总不能一辈子逃避下去。我就必须赶快解决问题了。”
“你？我差点忘了，阿姨很想赶快让你成家呢。今天一起下楼时还不停问我对你感觉怎么样，我憋笑憋得肚子痛。”
我叹了口气：“那你说我出柜我妈他们会怎么想？”
“估计第一件事就是提把刀把你砍了。”
“说真的，我现在到底该怎么办，我都不知道了。”
“哈哈，主任，办法也不是没有，你面前有一个绝佳人选。”
“？”
“我啊。和我结婚吧，我负责帮你安抚家人。”
“和你结婚？”这家伙在打什么主意？
“我们各取所需，你继续你的生活我继续我的生活，咱们互不干涉。婚书只不过是一纸协议而已，懂我的意思吗？”
“结婚是一辈子的事，你可想好了再说。”
“我想得很清楚，你又不喜欢女人，我也不相信男人，刚刚好。”
我再次点上一支烟，闷闷地抽，这样是不是对我们两人都好？应该是吧。
“那孩子问题怎么解决？”
“这个简单，到时候就直接去抱养一个，我们一起抚养，准没问题。”
烟夹在指间，烫到了手指。
我想了很久，最后缓缓地敲下两个字：“好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