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
-
三
我没有办法专心面对第二天的考试
老师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老师
我讨厌穿制服我讨厌学校的制度
我讨厌训导主任的嘴脸讨厌被束缚
that\'s true
很多人不屑我的态度他们说我太cool
警察不爽我都曾将我逮捕
i don\'t give a fuck about 人家说什么
他们想说什么就说什么但是他们算什么
没有谁有权利拿他的标准衡量我
主宰是我自己随便人家如何想我还是我
发送消息的时候，我感到自己的胃在缓缓抽搐，真是莫名其妙，这问题就这么解决了么？
七十年代的人们，搂着红本谈恋爱，八十年代先拿证后摆台，晃眼看大家都已经九十年代，闪电结婚也不快，一下子跳到现在，上床不用谈恋爱。
却偏偏还让我赶上假结婚了，这世道！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先发喜帖还是先□□？”
连我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太没水准，可这能怪我吗？我又没结过婚，哪来的经验？
“都不，你得先去见我父母。”
我顿时头大，岳父岳母？
心里兀地滑过一丝阴影，嫣爸嫣妈现在怎么样了？似乎这么多年我根本没有关心过他们。朱嫣给我打击实在太大，甚至连和她相关的人我也不想见到。
一晃过了这么久啊……
“首先得去见我父母，然后再按程序一项项来。我不需要太奢华的婚礼，一切从简。”
我抓抓头，程序？
“估计会很顺利，所以周六就不用去西风茶楼，直说，我们很谈得来就是了。”
“事实本来就是。”
“那阿姨这边就拜托你了，只是我必须辞职。”
雪道自己也明白，办公室恋情是不被允许的，虽然我们连恋爱都没有，但她是我下属，让公司知道实在不好。
“你的工作问题怎么办？辞职的话，我来养你吧。”也不知为什么最近我的幽默细胞越来越发达。
“那个啊，没必要。我还能养活自己。”看来小丫头心气还挺高。
“也对，凭你的文凭，再找个工作不是问题。结婚以后，你就搬来我这里吧——你现在的家是……”
“刚工作，自然不会买房，现在是和姐姐姐夫一起住。”
单身女孩子，想必也不太方便住在姐夫屋檐下吧：“这样，周末我就把你接过来，咱们早点把事办了，也好让我妈他们放心。”
“打证？”
“嗯。”
就这么着，我把自己送到了婚姻的围城里。
但就算事先想了无数种可能，当雪道拉着我坐了五个多小时的车，去到那小县城里，带我见她父母时，我还是吃了一惊。
“原来你爸妈已经去世了。”我放下手里的塑料袋，看雪道给坟墓上香。
雪道头也不抬：“阿姨没跟你说过吗？”
“没有，我对你的了解程度很浅，只知道你不是本地人，姐姐在本市。”
“我上大学的时候父母就过世了，食物中毒，抢救无效。”雪道用很淡然的口气说，天气有些阴霾，厚厚的云层压在头顶，让人感到有些喘不过气。
我看着她的侧脸，她今天穿了蓝色运动套装，拉直的长发滑过肩头，脸上因为登山而起了淡淡一层红晕。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我点燃一支烟，猛吸一口，从鼻孔里喷出烟雾，看它盘旋上升，变淡，变淡。
“是喜欢的人吗？”雪道戴上手套，开始拔除坟上的野草。
“也许是，也许不是。”
她没有太大反应，我感到些许索然：“这是个有开头有结尾的故事，只是结尾太过仓促，我一直不愿相信。”
“那就是你的伤疤？如果觉得难受，是没有必要翻出来的。”
我笑笑，小丫头不诚实，明明想知道，还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现在想想，既然我们决定要一起生活，那么告诉你也无妨。她和你很象，有时候，和你一样幽默，鬼精得很，但内心还是有丰沛的情感。”
“他？她？它？”雪道站到了坟后，只有声音还传过来。我索性坐在一块平整的山石上。
这里景致很不错，可以俯瞰整座县城。几条公路横亘，穿过城市边缘，直指向遥远的地方。山风很强，吹得脸上有些轻微疼痛。
“女孩子，是我的青梅竹马，我们母亲指腹为婚那种。”
“然后？”
“然后，她真的喜欢上我，想向我告白。”
“她知道你是GAY？”
“知道，她说，要帮我写情书给我一直暗恋的男生，可是被我拒绝了。”
“接着？”
“我没空搭理她，她秋游，掉到山下，死掉了。”我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山风猎猎地吹，吹得人眼睛生痛。
“你喜欢她？”
我扔掉烧到手指的烟头：“我也不清楚那种感情，但是，真的不希望她死。从那时候开始，我就变成现在这样，过的日子很混乱，没目标，没理想，什么都不想做，希望被世界遗忘。”
“我刚才听你说你有喜欢的男生？”雪道除完了坟草，却并不过来，只站在我身后，不知在看什么地方。
我盯着山脚下小蚂蚁一样的人群：“是啊，不过没有告诉他就是了。”
“这样子。我知道了。”
她的手越过我肩膀，递过一张纸巾。
我才发现脸上有点凉。
“那最后你告诉他你喜欢他了吗？”
我摇头，习惯性地摸到烟盒，空了：“后来我发现，如果他死去，似乎我也不会太过悲伤，所以，可能我只是喜欢他而已，不太可能得到回应的感情，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
“我赞成。说出来太不明智，沉默虽得不到爱，也算是自我保护的方式。”
“没有人能伤害我，我不需要保护。”没有烟抽，实在难受得很。
我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面向坟墓：“准岳父岳母，我就快和您们女儿结婚了，希望此后一切顺利，也希望您们在天之灵能保佑我们，解决各种困难。”
然后拜了三拜，拉上雪道：“走吧。”
“什么？结婚？”饭桌上的气氛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我尴尬地搓搓脸：“是这样没错，因为彼此很谈得来，而且也过够了一个人的日子，还有我和雪道……”
我偷眼瞄瞄老妈，心里无奈地哼唧，什么鬼计划，得让我妈觉得我和雪道生米已经做成熟饭，不结婚不行。
——“以我的条件，刚毕业，也没有多少积蓄，如果真的这么简单就答应，你爸妈可能会认为我攀龙附凤。”
雪道这么说的时候，我几乎笑出声来，她不知道的是老妈对她中意得很，老爸虽然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很赞许的。
老妈的嘴角翘了起来：“婚姻自由都多少年了，阿明，这事儿你觉得能成就成了吧，我看小雪是个好姑娘，别欺负人家！”
“阿姨，您这是哪的话，阿明对我可好呢！”
雪道还装得有模有样，小脸一红，微微嗔怒，暗地里踢了我一下。
我用旁人察觉不到的声音叹了口气，似乎无心却是有意让爸妈看见地，将手搭上了雪道的肩。
饭后，老爸钻进厨房洗碗，顺便示意我一起进去。水龙头哗哗响着，我戴上橡胶手套开始刷盘子。
“之前我和你妈这么催你都没考虑结婚，怎么这下主动提出来了？”老爸眼都不抬，自顾自说。
“人大了，始终得有个归宿，难道您老人家还不喜欢她？”
我应该没有搞错吧，按道理说，老爸很喜欢雪道才对啊。
“不是，阿明你实话说，你想和雪道结婚，是不是因为她像朱嫣？”
我沉默半晌，不是不想回答，是实在无话可说。雪道，从某些方面来说，她的确和朱嫣有相似之处，否则我又怎么会觉得她似曾相识，还莫名其妙和她混得那么熟？
“婚姻大事不是儿戏，你可要想好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耳熟，我才想起来，在雪道提出结婚的时候，我也说过类似的话。
果然是爸的儿子啊……闷声笑起来，我取下手套拍拍老爸的肩：“没关系，你儿子有分寸，这事我考虑很久了，我觉得和雪道一起生活很快乐。”这倒是实话。
“那就好。”老爸哼一声，不再搭理我。
窗外夜幕低沉，我钻出厨房。雪道和老妈不在客厅，似乎到卧室去了。
“雪——”卧室门开着一条小缝，我正准备推门进去，却听见老妈在里面絮絮叨叨：“……拿着，别嫌弃就成。”
“妈，你们在说什么？”我装作若无其事，推门而入。雪道的表情瞬间慌乱，手顺势收到身后。
“没啥，”妈笑笑：“我寻思着你们什么时候办喜事，明天叫你爸找个风水先生来推推黄道吉日。”
“弄这么麻烦干嘛，证一打，摆两桌就好了。”
“啐！净说瞎话！”老妈不高兴了，“得办！大办！”
太阳穴突突跳着，我感到头痛万分：“别！”
“怎么不？你算算你外婆家那么多三姑六姨，还有你同事、朋友，还有小雪那边……”
“阿姨，我家这边没多少的。”雪道给我找台阶下，老妈却拿起笔专心演算：“……估计没二十桌拿不下来。”
我和雪道面面相觑，哭笑不得。
还好一切都不用我操心，办酒前一周，我和雪道在老爸的授意下拍了两大本婚纱照，老妈看着浓妆艳抹的我和雪道，高兴得差点掉眼泪。
按风水先生所说，根据当地风俗习惯，女方家先办酒，招待己方家族的亲戚好友，为期一天。然后在当日凌晨零时，男方要开小车到女方家接新娘，要带上年轻的八男八女，开新车去。车必须贴花，尾号不能是4、7，最好是2、6、8、9。数量必须是八的倍数，接新娘的小车还要在后面拖上易拉罐，司机得发红包和好烟……
我苦着脸，虽然雪道的父母已经不在了，但这些程序老妈却一样都不愿少。
“我只有这么一个儿子，办台喜事当然要风风光光！”
还没等我想好到哪里借车，老妈就已经打点好了——她亲手发了一百多张喜帖，又亲自翻出我攒了好些年灰的同学录，基本上能赶来的同学她都通知到了，我估计她打电话的时候一准是要求人家有车的都开来。
什么一切从简，老妈她是惟恐天下不乱吧……
雪道那边情况怎么样我不知道，只是我这边，办酒前一天小车就在家门口排成长龙。老板拍着我肩，乐呵呵：“小赵啊，小赵啊……”
小赵半天，没说个什么出来。
反正老板是把公司里的小车都开了来，连他自己的新马自达都停到我家门口，这算是给我长脸吧？
老爸老妈忙着端茶送水，应付来来往往的宾客们，这样已经够吵，更恐怖的是外婆那边的亲戚们，吵吵闹闹简直要翻天。
“阿明，姨妈总算盼到这一天了。”
“阿明，你那么大的时候还追着讨糖吃呢，转眼就这么大了……”
“你小时候多可爱，我就跟你妈说你长大了绝对是个俊小子……”
“要早点抱孙子啊哈哈哈……”
“哈哈……”
我堆起满脸笑容迎来送往，心里叫苦不迭，结婚不可怕，可怕的是办酒。
头晕脑涨，突然间肩膀被人重重一拍，我下意识转身，送上一杯水，却在看到那人的笑容时猛一哆嗦。
“怎么，这么激动？”那人眉眼弯弯，咧开嘴笑得更欢了，“赵达明呀，没想到你一直捱到现在才结婚，你看我们这些老同学，有几个都拖儿带女的了……”
在他身后，是一群我高中时候的同学，几乎都是毕业之后就断了联系的，没想到居然来了这么多。有些面孔依稀还残留在印象中，但名字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这是我太太方静。”那人拉过一名笑得很文秀的女子，“大学时候认识的。”
我心里还是呆呆楞楞，嘴上却不由自主地回答了：“怎么结婚的时候也没叫上老同学我？”
“咳！我们那是旅行结婚，没办酒的，而且这么多年没联系——”
“哎呀是阿明的同学吧，来来来这边坐！”老妈不知从哪冒了出来，又拖凳子又倒水，硬是把这些同学安排好了。
我在一群同学簇拥下坐到沙发上，脸上机械地笑，眼睛却不住地看向坐在另一个角落的他。早已经褪去十七岁的青涩，现在的柏肖，越发显得精干老成，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掩不去的笑容。
我言笑自若，很快把话题转到了今年飚升的房价上。
十几个小时很快过去，离凌晨零点还有一个小时的时候，所有人都准备好了。昏黄的灯光下，柏肖晃着一串钥匙凑到我耳边：“我说哥们儿，听说你那新娘子很漂亮啊。”
我尴尬地退开两步：“哪有你太太漂亮。”
天知道事隔多年，当他再靠近我的时候，我还是有了反应。
柏肖倒是嘿嘿笑了两声：“今天我可把公司的车也开来了，得给你这老同学长脸是不是，当年我篮球比赛你可没少来啊。”
当年，当年，我在心底冷笑，若是当年我一个冲动把真相告诉你，恐怕你也不会站在这里喝我的喜酒了。
车队浩浩荡荡地向雪道的姐姐家出发了。
我倒不知道情况如何，但当我们到那里的时候，两个小孩子正站在门口要红包。
“那是雪道她姐姐雪菲的孩子，”不知是谁在我耳边说，老妈请来的媒人还是什么，反正通晓风俗的一个女人一摇三摆凑上前去，塞了俩红包到孩子手里，他们才放我们进去。
屋子里落座的人很是异样。
说异样是因为大家都是男扎一堆女扎一堆。
用脚趾也知道这些所谓‘雪道的朋友’是什么人，我暗自发笑。
还好我这边几乎没人看出什么异常，推着我往雪道的房间去了。
因为雪道的父母已经不在了，所以哭嫁的对象自然变成了姐姐雪菲。早在来之前老妈就给我补过课，到时候雪道会哭得很惨烈，意思是不想离开父母身边。我自然是嗤之以鼻。
什么烂风俗，呕人呢这是。
忙来忙去这一天都没能好好休息，我找了张小凳子准备坐下，谁想到这一坐就差点睡过去。还是柏肖伸手把我摇醒：“再睡就娶不了媳妇了！”
无奈之下，我点了支烟夹在手上，感到浑身说不出的疲惫。
凌晨一点，雪道上车。
凌晨一点二十，车队到达新房，也就是我曾经的单身公寓。
那些单位的疯小子疯姑娘们硬是缠着我，背新娘上去啊，他们起哄。
我一边弯腰一边苦笑，幸好不是回老妈他们那里，虽然这里要上十一楼，好在还有电梯。
“你作弊！不行！走楼梯！”这次是笑眯眯的老板。
我望望楼梯，咬牙，心里诅咒老板以后生儿子没那个啥眼。
最后爬到6楼还是支撑不住了，一帮子人又涌到电梯那，好歹算是把新娘接了回来。
“累吧？”雪道站在我身边，脸都笑僵硬了：“这还不算完，等会休息几个小时，你家办酒，还得站一天，喝一天的敬酒。”
我差点倒下，这是结婚吗？这简直就是瞎折腾！
有什么办法，捱过了就没问题了吧。
那时候的我这样想着，渐渐也就觉得，如果能用一纸婚书换来以后长久的宁静，现在累一点难过一点也不算什么。别人都说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这样子很难过。可现在是我要结婚了，我喜欢的人拉着他的妻子给我送祝福。哼哼，多么可笑。
之后的一整天，我们在一片诸如百年好合白头偕老新婚快乐早生贵子的祝福声中被灌了一杯又一杯，喜宴终于结束，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回到新房的我直接倒在床上，人事不知。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